第64章 万事不顺
佛罗伦萨随处可见沉浸在自己的创作的艺术家们，他们在百花大教堂周边绕了一圈，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去了一个路人相当稀少的街头。
“我们为什么不在刚刚的地方演奏？”
许眠好奇地跟着，手上拎着同伴一位女生的吉他盒。
那位主唱留着一头璀璨的金发，名字实在有些长，许眠不太能记住，心里默默道过歉后，默认对方叫黄毛。
黄毛甩了甩头发，利索地开始支摊，“这里比较方便。”
“啊？”许眠有点儿听不懂。
主唱对许眠俏皮地眨了下左眼，示意许眠站他前边，“宝贝，靠近点儿，我来教你。”
主唱背的那把是合成器，音色都是他们自己调和的，上手需要时间习惯，许眠弹了几下，有些局促，老感觉哪哪都不协调。
他回过头，对黄毛微微摇头。
“不太习惯。”许眠说，“我怕耽误事。”
“No，no。”那个主唱突然伸出手，双臂圈过许眠的身体覆在键盘上，像是背后拥抱的姿势，“你弹的很好，再放松些，享受些。”
吉他手划了一下弦，一阵欢悦的音浪爆发，“眠，我们可以按你的节奏改调，音乐不是规范的存在。”
许眠的心定了一些，扭过脸对他们笑了笑，远处的角落却似有什么东西突然闪了一下，许眠心里条件性咯噔一下，立马眯缝着眼向那个位置仔细张望。
可这是佛罗伦萨，世界著名的城市，有摄像实在太正常。
许眠看了很多眼，那边好像只是一群前来观光的游客。
午后阳光灿烂，天空蔚蓝一片，街边簇拥着饱和度极高的紫色鸢尾花圃，被光线恣意自在地笼罩着，咖啡香热烈而浓郁，身边是新认识的朋友们。
一切都那么随性而富有生命力。
都，刚刚好。
于是，许眠试探地点了点琴，随即指尖覆盖在黑与白之间，半闭着眸，腰肢伴随着音调滑落，慢调摇晃。
少年认真沉浸的模样太美好，不知不觉晃了年轻主唱的眼，连抒情的词都说漏几分，悄悄在心里封存。
围观的人、叫好与欢呼越来越多，黄毛一时忘了形，脚步渐移。
许眠察觉到有人靠近，手上动作不停，歪过脸，墨发和阳光映得他的肌肤愈发白皙，少年嘴边高高扬起，眼角眉梢洋溢着比光还耀眼的东西。
怪不得皆说东方美人多。
黄毛看愣了眼，手竟大胆地慢慢抬起，上前虚虚托着许眠的腰，就着这个姿势继续演奏。
许眠心里一顿，想了想还是没阻止，对方的手也没碰到什么紧要部位，等唱完再解释也不迟，再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现在，没人能管的了他。
然而一曲还没结束，两名警察突然沉着脸插进人群，冷声询问有无预约许可。
许眠怔了怔，余光见到两位同伴女生面露紧张，心道糟糕，忘了这茬，但佛罗伦萨的街边卖艺审核并不特别严格，还是存了几分侥幸。
他轻抬脚步，向旁边挡了挡，抱住胳膊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强壮一点。
许眠的期待终于在黄毛掏出钱包交罚款那刻支离破碎，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罚单，又看了看自己，再望了望天。
这时两位女生悄悄凑到他身后，小声解释道，预约一向是之前那位键盘手负责的，他们的行程又比较心血来潮，这次是唯一一次想赌一把。
她们还安慰许眠，没事的，交完钱就没事了。
许眠努力把瞪圆的眼顺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波澜不惊。
心里止不住想。
真的是唯一一次吗？
看上去不像。
但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的人，许眠打量了一下和主唱交涉的警察，黑色制服，佩戴听从指挥的耳麦，紧皱的眉头，相当不好说话的样子。
果不其然，许眠看着黄毛背在身后的手偷偷打着手势，在听到警察说要把他们都带走时忍不住竖起汗毛。
什么？！！
他许眠竟然违法了吗？
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心率直线上冲，浑身血液都往脚底涌去。
想他这辈子一向遵纪守法爱好和平从不惹事，许眠吸了吸鼻子。
他是个好孩子！
听话的乖孩子啊！
……
抡起东西一把拖着两位女生就转身的许眠，跑得比谁都快。
对。
我们好孩子只是比较擅长赛跑。
他们慌张地东拐西摸，巷道狭窄，几人脚步跑得乱七八糟，手臂扑腾，身体仰着，像……待宰的鸭子扑腾翅膀。
好在警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开枪警告，但还是在身后紧追不舍。
许眠跑得快岔气了，边逃边想，这也还没到年关啊，怎么，意大利的警局GDP急着申请年终奖吗？
在经过一个有障碍物的拐口时，许眠连忙把其余几人推了进去。
妈的，黄毛看着身体健壮，跑得倒是比一个女生还慢。
还死活不肯抛下许眠，被他扯着胳膊甩进去还含情脉脉地盯着许眠，“宝贝，我记住你了！你真好！”
求你了。
别出声了行吗？
许眠指了指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换了个方向冲出去，可这块儿他也不熟啊，连着五六个岔口以后，人是被他甩掉了，自己也迷了路。
喘着粗气，许眠撑着膝盖休息了一下，冷汗和运动出的汗冷热交织，濡湿了他的衬衫，许眠扯着衬衫的领口，边扇风边四处观望。
没见过的花。
没见过的树。
没见过的猫。
指示牌没一个。
这他妈到哪了啊！！！！！！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跑了快大半个小时。
这段时间的兼职，真有用啊。
怪不得他能甩开警察。
夏日的黄昏到的晚，可该来的夜色，还是会如约而至。
许眠好不容易拐出大道，心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蓦地发现——
现在该怎么办？
他浑身上下掏不出一个钢镚，新认识的朋友逛了几圈都没见到身影，手机，手机剩下不到一半的电量。
许眠抱着侥幸的念头，凭着这段日子的经验，死皮赖脸地到别人店里问是否缺短工。
按以往，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怎么会那么熟练地绽放出谄媚讨好的笑容呢？
但不管用。
短工没那么好找，更何况是他这种干两天就走人的。
跑了一天，店铺一间间地闭门熄灯，许眠叹了口气，慢慢踱步到一个公园的长椅。
刚坐下，又被一个流浪汉骂着许眠听不懂的语言，恶狠狠地驱逐。
他换了一张椅子，那个流浪汉居然追着他骂，还欲伸手推搡。
昏暗的路灯，湿漉漉的石板路，会打人的强壮男人。
许眠到底害怕，他撑了这么多天的坚强在此刻功亏一篑，低头快速擦了擦，一口气跑到小巷的路边石阶边，坐了下去。
忍不住呜咽一声，如同一个开关，许眠把头埋在膝盖，放声大哭。
可没发泄多久，附近一扇窗户猝然打开，咒骂声传出，把许眠吓了一大跳。
确实是他不对，许眠站起来向对方鞠躬道歉，拖着疲惫的身体又换了个地方。
“我们为什么不在刚刚的地方演奏？”
许眠好奇地跟着，手上拎着同伴一位女生的吉他盒。
那位主唱留着一头璀璨的金发，名字实在有些长，许眠不太能记住，心里默默道过歉后，默认对方叫黄毛。
黄毛甩了甩头发，利索地开始支摊，“这里比较方便。”
“啊？”许眠有点儿听不懂。
主唱对许眠俏皮地眨了下左眼，示意许眠站他前边，“宝贝，靠近点儿，我来教你。”
主唱背的那把是合成器，音色都是他们自己调和的，上手需要时间习惯，许眠弹了几下，有些局促，老感觉哪哪都不协调。
他回过头，对黄毛微微摇头。
“不太习惯。”许眠说，“我怕耽误事。”
“No，no。”那个主唱突然伸出手，双臂圈过许眠的身体覆在键盘上，像是背后拥抱的姿势，“你弹的很好，再放松些，享受些。”
吉他手划了一下弦，一阵欢悦的音浪爆发，“眠，我们可以按你的节奏改调，音乐不是规范的存在。”
许眠的心定了一些，扭过脸对他们笑了笑，远处的角落却似有什么东西突然闪了一下，许眠心里条件性咯噔一下，立马眯缝着眼向那个位置仔细张望。
可这是佛罗伦萨，世界著名的城市，有摄像实在太正常。
许眠看了很多眼，那边好像只是一群前来观光的游客。
午后阳光灿烂，天空蔚蓝一片，街边簇拥着饱和度极高的紫色鸢尾花圃，被光线恣意自在地笼罩着，咖啡香热烈而浓郁，身边是新认识的朋友们。
一切都那么随性而富有生命力。
都，刚刚好。
于是，许眠试探地点了点琴，随即指尖覆盖在黑与白之间，半闭着眸，腰肢伴随着音调滑落，慢调摇晃。
少年认真沉浸的模样太美好，不知不觉晃了年轻主唱的眼，连抒情的词都说漏几分，悄悄在心里封存。
围观的人、叫好与欢呼越来越多，黄毛一时忘了形，脚步渐移。
许眠察觉到有人靠近，手上动作不停，歪过脸，墨发和阳光映得他的肌肤愈发白皙，少年嘴边高高扬起，眼角眉梢洋溢着比光还耀眼的东西。
怪不得皆说东方美人多。
黄毛看愣了眼，手竟大胆地慢慢抬起，上前虚虚托着许眠的腰，就着这个姿势继续演奏。
许眠心里一顿，想了想还是没阻止，对方的手也没碰到什么紧要部位，等唱完再解释也不迟，再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现在，没人能管的了他。
然而一曲还没结束，两名警察突然沉着脸插进人群，冷声询问有无预约许可。
许眠怔了怔，余光见到两位同伴女生面露紧张，心道糟糕，忘了这茬，但佛罗伦萨的街边卖艺审核并不特别严格，还是存了几分侥幸。
他轻抬脚步，向旁边挡了挡，抱住胳膊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强壮一点。
许眠的期待终于在黄毛掏出钱包交罚款那刻支离破碎，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罚单，又看了看自己，再望了望天。
这时两位女生悄悄凑到他身后，小声解释道，预约一向是之前那位键盘手负责的，他们的行程又比较心血来潮，这次是唯一一次想赌一把。
她们还安慰许眠，没事的，交完钱就没事了。
许眠努力把瞪圆的眼顺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波澜不惊。
心里止不住想。
真的是唯一一次吗？
看上去不像。
但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的人，许眠打量了一下和主唱交涉的警察，黑色制服，佩戴听从指挥的耳麦，紧皱的眉头，相当不好说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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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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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我们好孩子只是比较擅长赛跑。
他们慌张地东拐西摸，巷道狭窄，几人脚步跑得乱七八糟，手臂扑腾，身体仰着，像……待宰的鸭子扑腾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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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眠跑得快岔气了，边逃边想，这也还没到年关啊，怎么，意大利的警局GDP急着申请年终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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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黄毛看着身体健壮，跑得倒是比一个女生还慢。
还死活不肯抛下许眠，被他扯着胳膊甩进去还含情脉脉地盯着许眠，“宝贝，我记住你了！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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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着粗气，许眠撑着膝盖休息了一下，冷汗和运动出的汗冷热交织，濡湿了他的衬衫，许眠扯着衬衫的领口，边扇风边四处观望。
没见过的花。
没见过的树。
没见过的猫。
指示牌没一个。
这他妈到哪了啊！！！！！！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跑了快大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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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工没那么好找，更何况是他这种干两天就走人的。
跑了一天，店铺一间间地闭门熄灯，许眠叹了口气，慢慢踱步到一个公园的长椅。
刚坐下，又被一个流浪汉骂着许眠听不懂的语言，恶狠狠地驱逐。
他换了一张椅子，那个流浪汉居然追着他骂，还欲伸手推搡。
昏暗的路灯，湿漉漉的石板路，会打人的强壮男人。
许眠到底害怕，他撑了这么多天的坚强在此刻功亏一篑，低头快速擦了擦，一口气跑到小巷的路边石阶边，坐了下去。
忍不住呜咽一声，如同一个开关，许眠把头埋在膝盖，放声大哭。
可没发泄多久，附近一扇窗户猝然打开，咒骂声传出，把许眠吓了一大跳。
确实是他不对，许眠站起来向对方鞠躬道歉，拖着疲惫的身体又换了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