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远离我，靠近我
聂砚礼没有应答，他只是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这抹笑不是往日常常扬在嘴边那派温和，也不是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看起来有点凄厉，笑着笑着，聂砚礼眼角似乎闪着微弱的光，渐渐，捧腹大笑。
许眠根本不明所以。
聂砚礼却话锋一转：“许眠，你，现在是……怕我？防我？”
他抬起手指，擦了擦笑出的泪花，笑得有些喘不上气，“你说喜欢我，说想和我试试，我答应你了啊！你说的我现在都能做到！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他敛起狭长的眼眸，浅色的眸光盛着一片悲伤的海，“我不是教过你，要说话算话吗……”
“聂砚礼，够了。”许眠的手臂悄悄拦在胸前。
“算我错了行吗？算我不知天高地厚，算我年少无知，算我……蠢，你说得对，我和你，本来就不该有这些僭越的行为。”
“不行，小眠，你告诉我，到底我该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至少，给我一次机会！”
聂砚礼双手着急地攀在许眠的肩膀上，不准少年有逃离的姿势。
“你不能这样，不能……”那副英隽的脸庞淌下两道泪，聂砚礼赶紧眨了眨眼，他很怕视线模糊的瞬间，许眠再次消失。
许眠表情有些疲惫，“坦白说，我真的不知道，聂砚礼，你比我经验丰富，应该清楚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任何一个指标。”
“感情有了裂缝又如何？”
许眠道：“难道非要弥补，非要大闹一场才会痛彻心扉，再去后悔然后一成不变？我是喜欢你，在意大利那一年，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我不陷入忙碌的工作，脑里就会出现你的剪影。”
“可是小叔，害怕和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会养成条件反射啊。”许眠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和大脑，“难道你想我面对你的时候，无时无刻都忍不住去猜忌你吗？”
“你还不明白吗？”
许眠把语速放得很慢。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了，而是，是，我的身体承受不住由你而形成的神经反射，我好怕，我害怕啊，小叔。”
许眠用舌头顶了顶嘴里，“我现在，又尝不出牙膏的薄荷味了。”
聂砚礼瞬间瞳孔扩张，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许眠搬出去后，确实有在好好生活，虽然打的工不咋的，但起码舍得花钱给自己治病，在那边医院每次的诊断书聂砚礼都会收到一份电子版的。
明明，两个月前，味觉和嗅觉已经快完全恢复了。
“小叔这就让医生过来。”聂砚礼按捺住急骤飙升的心跳，想出去拿手机。
“不用了。”许眠咧出一个笑容，“你明明知道治疗的最好方法。”
远离我。
靠近我。
原谅我吧，小叔。
我太想你了。
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现在变成胆小鬼的，是我啊。
无法割舍的，丝丝缕缕的感情，混杂了太多情愫，编织成一条绑在他们彼此之间的黑绳。
黑了，脏了。
但不能彻底剪断。
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神啊，原谅他的自私吧。
小雪花啊，帮帮他吧。
许久，一道晦涩的声音，以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音调响起——
“好。”
“怎么突然回来了？”许眠躺在床上听电话，咬了口蛋挞，嚼了几下，面无表情地吐在一旁的垃圾桶。
他把蛋挞搁在一边，“嗯嗯我在听。”
“小眠，你不开心吗？”沈梧问他，“好像有点走神。”
“没有，刚刚在扔垃圾。”
“噢，那就好。我弟弟有位远亲也在枫海开公司，前段时间好像和聂总他们有合作吧，总之名声给打出去了，最近好像签了个大单，准备开个庆功宴吧。”
“这种小事还要你特地跑一趟？”
“哎呀，沈安叫我回来，我想着刚好你也在。”
许眠冷哼一声，“那个家伙叫你你就回，我居然还是顺带的，预备生气！”
沈梧安抚了他好一通，又被许眠问了那家老板的名字。
“姓吴？不姓沈啊。”许眠想了想，“我好像见过他。”
沈家没落挺久，怪不得那个人是白手起家。
当天，庆功宴设在一家大型酒店里，虽然规模不能和以往许眠去习惯的地儿比，但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而且吴老板还挺会投其所好，选的风格都是江南园林式的，小桥流水，温婉静谧。
不过有人的地方，再幽静的布景也能轻轻松松的热闹非凡。
许眠撑着下巴，碰了一腿旁边的沈梧，“有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几个坐一桌，他们坐上面啊？”
这个上面其实也只是多了一层台阶，两地离了一小段曲廊，两三个拐的那种。
许眠看了看坐在沈梧另一边的沈安，压低腔调，“不是亲戚吗？怎么也沦落到跟我们一块儿？”
沈梧摇了摇头，他也不懂，请函递到时写的名字明明成双成对，他和顾晏珩，沈安和沈夫人，许眠和聂砚礼。
“可能菜肴不一样？”沈安也插进他们的对话，搓了搓手，“万一这桌上的是小孩菜呢？”
许眠愣了愣，“这是什么？吃小孩？”
“笨。”沈安小声说了句，许眠刚要起身就被沈梧摁了下来顺背，“就是小朋友比较喜欢的口味。”
“二十多的小孩？”许眠抱着胳膊笑了声，“我可没这么自恋。”
况且他们这桌也没小孩，不，根本没请小孩，许眠往四周看了看，吴老板包了酒店两层，一层设宴，一层娱乐。
通常来说，宴席请上家里人都是非常正常的事，讨好对路子的话还容易事半功倍，像许眠刚到聂家时，收到的夸赞几乎是前八年的几百倍。
这吴老板，之前看着老实拘谨，可能顾着埋头忙生意，不太懂里边的门道。
上来的菜不如他们所料，挺腻的几道，大鱼大肉，常见的撑场面用的菜，许眠捻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花胶龙虾，不想吃。
哪怕在意大利的伙食一般，许眠此刻也没啥胃口。
他放下筷子，心想这家酒店的经理一般，客人宴请点菜也不会推荐一二，这么好的布景，菜却不讲究。
一旁的沈梧探过头，“小眠，怎么了？”
许眠笑笑，“没事，我不饿，吃不下这么多。”
沈梧看了两眼周围，小声道：“等下我们偷溜到别的层去，我给你点一些别的。”
毕竟当着主人家的面再去换菜，比较失礼。
许眠刚想说不用，一位服务员蓦然上前，微微躬身给他端来一杯看上去很清爽的饮品，“这是聂总吩咐的，您慢用。”
和他们同坐的几位都是年轻人，年纪相仿，闻言都望了过来。
许眠大大方方地迎上他们的目光，都是生面孔，没见过。
他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几位也要？”
“不，不用了。”
“哦。”许眠点了点头，对那位服务员道：“麻烦再给我两杯同样的，谢谢。”
这抹笑不是往日常常扬在嘴边那派温和，也不是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看起来有点凄厉，笑着笑着，聂砚礼眼角似乎闪着微弱的光，渐渐，捧腹大笑。
许眠根本不明所以。
聂砚礼却话锋一转：“许眠，你，现在是……怕我？防我？”
他抬起手指，擦了擦笑出的泪花，笑得有些喘不上气，“你说喜欢我，说想和我试试，我答应你了啊！你说的我现在都能做到！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他敛起狭长的眼眸，浅色的眸光盛着一片悲伤的海，“我不是教过你，要说话算话吗……”
“聂砚礼，够了。”许眠的手臂悄悄拦在胸前。
“算我错了行吗？算我不知天高地厚，算我年少无知，算我……蠢，你说得对，我和你，本来就不该有这些僭越的行为。”
“不行，小眠，你告诉我，到底我该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至少，给我一次机会！”
聂砚礼双手着急地攀在许眠的肩膀上，不准少年有逃离的姿势。
“你不能这样，不能……”那副英隽的脸庞淌下两道泪，聂砚礼赶紧眨了眨眼，他很怕视线模糊的瞬间，许眠再次消失。
许眠表情有些疲惫，“坦白说，我真的不知道，聂砚礼，你比我经验丰富，应该清楚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任何一个指标。”
“感情有了裂缝又如何？”
许眠道：“难道非要弥补，非要大闹一场才会痛彻心扉，再去后悔然后一成不变？我是喜欢你，在意大利那一年，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我不陷入忙碌的工作，脑里就会出现你的剪影。”
“可是小叔，害怕和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会养成条件反射啊。”许眠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和大脑，“难道你想我面对你的时候，无时无刻都忍不住去猜忌你吗？”
“你还不明白吗？”
许眠把语速放得很慢。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不喜欢了，而是，是，我的身体承受不住由你而形成的神经反射，我好怕，我害怕啊，小叔。”
许眠用舌头顶了顶嘴里，“我现在，又尝不出牙膏的薄荷味了。”
聂砚礼瞬间瞳孔扩张，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许眠搬出去后，确实有在好好生活，虽然打的工不咋的，但起码舍得花钱给自己治病，在那边医院每次的诊断书聂砚礼都会收到一份电子版的。
明明，两个月前，味觉和嗅觉已经快完全恢复了。
“小叔这就让医生过来。”聂砚礼按捺住急骤飙升的心跳，想出去拿手机。
“不用了。”许眠咧出一个笑容，“你明明知道治疗的最好方法。”
远离我。
靠近我。
原谅我吧，小叔。
我太想你了。
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现在变成胆小鬼的，是我啊。
无法割舍的，丝丝缕缕的感情，混杂了太多情愫，编织成一条绑在他们彼此之间的黑绳。
黑了，脏了。
但不能彻底剪断。
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神啊，原谅他的自私吧。
小雪花啊，帮帮他吧。
许久，一道晦涩的声音，以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音调响起——
“好。”
“怎么突然回来了？”许眠躺在床上听电话，咬了口蛋挞，嚼了几下，面无表情地吐在一旁的垃圾桶。
他把蛋挞搁在一边，“嗯嗯我在听。”
“小眠，你不开心吗？”沈梧问他，“好像有点走神。”
“没有，刚刚在扔垃圾。”
“噢，那就好。我弟弟有位远亲也在枫海开公司，前段时间好像和聂总他们有合作吧，总之名声给打出去了，最近好像签了个大单，准备开个庆功宴吧。”
“这种小事还要你特地跑一趟？”
“哎呀，沈安叫我回来，我想着刚好你也在。”
许眠冷哼一声，“那个家伙叫你你就回，我居然还是顺带的，预备生气！”
沈梧安抚了他好一通，又被许眠问了那家老板的名字。
“姓吴？不姓沈啊。”许眠想了想，“我好像见过他。”
沈家没落挺久，怪不得那个人是白手起家。
当天，庆功宴设在一家大型酒店里，虽然规模不能和以往许眠去习惯的地儿比，但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而且吴老板还挺会投其所好，选的风格都是江南园林式的，小桥流水，温婉静谧。
不过有人的地方，再幽静的布景也能轻轻松松的热闹非凡。
许眠撑着下巴，碰了一腿旁边的沈梧，“有个问题，为什么我们几个坐一桌，他们坐上面啊？”
这个上面其实也只是多了一层台阶，两地离了一小段曲廊，两三个拐的那种。
许眠看了看坐在沈梧另一边的沈安，压低腔调，“不是亲戚吗？怎么也沦落到跟我们一块儿？”
沈梧摇了摇头，他也不懂，请函递到时写的名字明明成双成对，他和顾晏珩，沈安和沈夫人，许眠和聂砚礼。
“可能菜肴不一样？”沈安也插进他们的对话，搓了搓手，“万一这桌上的是小孩菜呢？”
许眠愣了愣，“这是什么？吃小孩？”
“笨。”沈安小声说了句，许眠刚要起身就被沈梧摁了下来顺背，“就是小朋友比较喜欢的口味。”
“二十多的小孩？”许眠抱着胳膊笑了声，“我可没这么自恋。”
况且他们这桌也没小孩，不，根本没请小孩，许眠往四周看了看，吴老板包了酒店两层，一层设宴，一层娱乐。
通常来说，宴席请上家里人都是非常正常的事，讨好对路子的话还容易事半功倍，像许眠刚到聂家时，收到的夸赞几乎是前八年的几百倍。
这吴老板，之前看着老实拘谨，可能顾着埋头忙生意，不太懂里边的门道。
上来的菜不如他们所料，挺腻的几道，大鱼大肉，常见的撑场面用的菜，许眠捻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花胶龙虾，不想吃。
哪怕在意大利的伙食一般，许眠此刻也没啥胃口。
他放下筷子，心想这家酒店的经理一般，客人宴请点菜也不会推荐一二，这么好的布景，菜却不讲究。
一旁的沈梧探过头，“小眠，怎么了？”
许眠笑笑，“没事，我不饿，吃不下这么多。”
沈梧看了两眼周围，小声道：“等下我们偷溜到别的层去，我给你点一些别的。”
毕竟当着主人家的面再去换菜，比较失礼。
许眠刚想说不用，一位服务员蓦然上前，微微躬身给他端来一杯看上去很清爽的饮品，“这是聂总吩咐的，您慢用。”
和他们同坐的几位都是年轻人，年纪相仿，闻言都望了过来。
许眠大大方方地迎上他们的目光，都是生面孔，没见过。
他抬起杯子，喝了一口，“几位也要？”
“不，不用了。”
“哦。”许眠点了点头，对那位服务员道：“麻烦再给我两杯同样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