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撒娇精
“……聂砚礼。”许眠抬眸看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许眠移开头，猛地抓起那把刀掷到门上，“哐当”一声，他站起身，一把推开男人将要覆上的身躯，“再早一点就好了。”
趁聂砚礼微愣之际，许眠快步迈到门前，把包厢的门拽开，“如果这些话早些出现，兴许我就忍不住回头了，小叔。”
可到底要多早？
许眠也不知道。
后悔的又不止聂砚礼一个。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如果时光可以回溯，那许眠。
一定会将自己的心，藏到灵魂最后湮灭那一刻。
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走前，那把无辜的餐刀还被迫飞出了几米之远。
一年半前——
那幢与世隔绝的别墅里，许眠每天都要接受常规治疗，某次咨询里，中途突然间断，换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老人即便年老，精神依然抖擞，面容端肃。
许眠愣了一瞬，“聂爷爷。”
那天聂砚礼挪不开空，一下午接着四个视频会议，待在书房没停过一瞬工作。
自然也就无法分心知晓，就在几步之遥的医疗室里。
因为挂着点滴而无法躲闪的许眠，被几叠文件砸了满头。
聂砚礼这些年暗地渡给许家的资源和项目有多少。
那些文件，就有多少。
白纸黑字，面红额肿。
“许眠，聂家这十几年来对你不薄，你就非要毁了砚礼这辈子吗。”
“就算我孙子喜欢男人，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他结婚生子。这么大个聂氏，他会舍得放手吗？”
“女人好歹还会生孩子，能帮着砚礼打理集团，而你非但是个男的，生不了。”
聂老爷子瞪着许眠，冷笑道：“我查过你这些年的成绩，连申请大学都达不到向聂氏递求职信的门槛，我孙子这十几年，竟然白白养出个小废物。”
“既然如此，就该有自知之明。往后代表聂氏出席聚会的，只会是砚礼和他娶进门的夫人，你这个岁数，天天跟随砚礼现身公开场合像什么话！”
“许家这些年花聂氏的钱，我姑且不跟你计较。”聂老爷子道，“但我们两家的情分，已经在你身上耗完，聂家已经仁至义尽。”
许眠始终坐着听训，不是他不想站，点滴的管被调得很短，一动就会扯到，扯出来就会引起其他麻烦。
他只能不断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许眠知道是他的错。
归根到底，是他天真，是他幼稚，自顾自地任由悸动的种子生根发芽，还妄想结出美好的果实。
这次回国，除了事业学业皆有起色，总归有了些许底气外，许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得等对方联系他。
他离了酒店，匆忙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又接连有好几个电话打进，都是跨洋电话，一会儿英文一会儿德语，让司机都给听懵了。
“嗯，一切顺利就好，啥？最后錾刻的狐狸脸歪了？”
“什么！今天又没焊上，银不要钱啊，告诉Kalli再拿我的料练手我就扣她工资。”
“建模图那边又有修改意向？”
许眠叹了口气，根本没时间让他沉浸伤感，麻利飙德语：“行，我一会儿……”
完，电脑在聂砚礼家。
他现在还不想回去。
“你把草图第七版的jcd文件再发我一遍，嗯，谢谢。”
挂了电话，许眠借着车门撑着脑袋，屁大点的工作室，里头请的人放在国内都不够打两圈麻将的，一天到晚基本啥事都得靠他。
但是许眠心满意足。
“帅哥。”司机往后视镜瞅了他一眼，“会说中文不？”
“……哥。”许眠也从后视镜回看他，“刚刚是本人叫的车。”
“噢，对对对。你刚刚叽里呱啦的那一长串，我听不懂嘞。”
司机笑笑，“小伙长得帅，气质好，我刚还以为你是混血儿，这几年枫海多游客，我这车一天到晚拉好几个外国人呢！”
“您开车稳，大家就乐意坐您这样的，生意肯定特棒。”
许眠点着手机，嘴里习惯性接过话茬。
另一台手机在兜里过几十秒就震动一次，许眠没看，当自动按摩了。
晚点再回吧。
他不想回忆方才聂砚礼心碎的眼神，一点儿也不想。
哦，不小心又想了一下。
啧。
“到了帅哥。”司机把车停在路口，“是这咖啡店不？”
“对，辛苦您。”
许眠在车上就给纪宇澄他们打过招呼，但他没想到两位大哥会出来迎接。
纪宇澄手上的纹身惹得司机看了好几眼，这人还故意伸展手臂，朝司机大哥挥手，“您慢走！”
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世俗的偏见啊。”纪宇澄摇摇头，扬起的胳膊顺势一把勾住许眠的脖子，他瞪着眼，另一手扒拉许眠。
“你就这空手来啊，就两手空空地来啊！”
“这死孩子！”
许眠的屁股被揍了一下。
“我错了，我这就到隔壁给你顺两条烟。”许眠双手合拢，蹦着碎步进店，“顾大哥，他打我！”
“是吗？”顾璟泽笑了笑，“过来也给我打两下，早就想揍你了小兔崽子。”
反应慢半拍的纪宇澄：“不对！顺是啥意思啊？？你小子送我烟还记我账啊？”
“嘿嘿！”
“嘿你个头！”
一旁干活的店员都笑了起来，顾璟泽给他端了个切好的小蛋糕，“喏，下一桌客人的，先给你拿去吃，电脑在我原先那儿，你自己弄就行。”
“谢谢顾大哥！”
“我的店，我的蛋糕！”
“谢谢纪老板！爱你么么哒~”
许眠隔空给他啵儿了一个。
“哎哟去吧去吧，撒娇精。”纪宇澄摸到裤兜里的烟盒，咬着一根刚要点火，又走到店门口，蹲了下来。
顾璟泽跟了出来，踢了他屁股一脚，“你店里没地给你坐？”
“禁止吸烟。”纪宇澄吐出一团白雾，“以身作则。”
刚了一小会儿，纪宇澄夹着烟尾点了点店门，对身后的顾璟泽道：“等下里头几桌客人走了，咱就关店出去吃饭。”
“哟，今天舍得这么早关店。”
“别寒碜我，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纪宇澄跨着大马步，盯着不远处的路口，“不溜快点儿，等着被人上门逮啊。”
“我说你，能不能管好自己的几个弟弟，今天是这位，昨天是那位，谁知道明天又轮到哪位老总大驾光临。”
“搞得我天天心慌慌。”
顾璟泽沉默半晌，“小眠不高兴，你别露出来。”
“知道。”纪宇澄大手一挥，把烟头碾在地上灭了，不经意斜了街边一眼，立马蹦起身，“卧槽，来这么快。”
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许眠移开头，猛地抓起那把刀掷到门上，“哐当”一声，他站起身，一把推开男人将要覆上的身躯，“再早一点就好了。”
趁聂砚礼微愣之际，许眠快步迈到门前，把包厢的门拽开，“如果这些话早些出现，兴许我就忍不住回头了，小叔。”
可到底要多早？
许眠也不知道。
后悔的又不止聂砚礼一个。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如果时光可以回溯，那许眠。
一定会将自己的心，藏到灵魂最后湮灭那一刻。
少年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走前，那把无辜的餐刀还被迫飞出了几米之远。
一年半前——
那幢与世隔绝的别墅里，许眠每天都要接受常规治疗，某次咨询里，中途突然间断，换了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老人即便年老，精神依然抖擞，面容端肃。
许眠愣了一瞬，“聂爷爷。”
那天聂砚礼挪不开空，一下午接着四个视频会议，待在书房没停过一瞬工作。
自然也就无法分心知晓，就在几步之遥的医疗室里。
因为挂着点滴而无法躲闪的许眠，被几叠文件砸了满头。
聂砚礼这些年暗地渡给许家的资源和项目有多少。
那些文件，就有多少。
白纸黑字，面红额肿。
“许眠，聂家这十几年来对你不薄，你就非要毁了砚礼这辈子吗。”
“就算我孙子喜欢男人，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他结婚生子。这么大个聂氏，他会舍得放手吗？”
“女人好歹还会生孩子，能帮着砚礼打理集团，而你非但是个男的，生不了。”
聂老爷子瞪着许眠，冷笑道：“我查过你这些年的成绩，连申请大学都达不到向聂氏递求职信的门槛，我孙子这十几年，竟然白白养出个小废物。”
“既然如此，就该有自知之明。往后代表聂氏出席聚会的，只会是砚礼和他娶进门的夫人，你这个岁数，天天跟随砚礼现身公开场合像什么话！”
“许家这些年花聂氏的钱，我姑且不跟你计较。”聂老爷子道，“但我们两家的情分，已经在你身上耗完，聂家已经仁至义尽。”
许眠始终坐着听训，不是他不想站，点滴的管被调得很短，一动就会扯到，扯出来就会引起其他麻烦。
他只能不断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许眠知道是他的错。
归根到底，是他天真，是他幼稚，自顾自地任由悸动的种子生根发芽，还妄想结出美好的果实。
这次回国，除了事业学业皆有起色，总归有了些许底气外，许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得等对方联系他。
他离了酒店，匆忙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又接连有好几个电话打进，都是跨洋电话，一会儿英文一会儿德语，让司机都给听懵了。
“嗯，一切顺利就好，啥？最后錾刻的狐狸脸歪了？”
“什么！今天又没焊上，银不要钱啊，告诉Kalli再拿我的料练手我就扣她工资。”
“建模图那边又有修改意向？”
许眠叹了口气，根本没时间让他沉浸伤感，麻利飙德语：“行，我一会儿……”
完，电脑在聂砚礼家。
他现在还不想回去。
“你把草图第七版的jcd文件再发我一遍，嗯，谢谢。”
挂了电话，许眠借着车门撑着脑袋，屁大点的工作室，里头请的人放在国内都不够打两圈麻将的，一天到晚基本啥事都得靠他。
但是许眠心满意足。
“帅哥。”司机往后视镜瞅了他一眼，“会说中文不？”
“……哥。”许眠也从后视镜回看他，“刚刚是本人叫的车。”
“噢，对对对。你刚刚叽里呱啦的那一长串，我听不懂嘞。”
司机笑笑，“小伙长得帅，气质好，我刚还以为你是混血儿，这几年枫海多游客，我这车一天到晚拉好几个外国人呢！”
“您开车稳，大家就乐意坐您这样的，生意肯定特棒。”
许眠点着手机，嘴里习惯性接过话茬。
另一台手机在兜里过几十秒就震动一次，许眠没看，当自动按摩了。
晚点再回吧。
他不想回忆方才聂砚礼心碎的眼神，一点儿也不想。
哦，不小心又想了一下。
啧。
“到了帅哥。”司机把车停在路口，“是这咖啡店不？”
“对，辛苦您。”
许眠在车上就给纪宇澄他们打过招呼，但他没想到两位大哥会出来迎接。
纪宇澄手上的纹身惹得司机看了好几眼，这人还故意伸展手臂，朝司机大哥挥手，“您慢走！”
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世俗的偏见啊。”纪宇澄摇摇头，扬起的胳膊顺势一把勾住许眠的脖子，他瞪着眼，另一手扒拉许眠。
“你就这空手来啊，就两手空空地来啊！”
“这死孩子！”
许眠的屁股被揍了一下。
“我错了，我这就到隔壁给你顺两条烟。”许眠双手合拢，蹦着碎步进店，“顾大哥，他打我！”
“是吗？”顾璟泽笑了笑，“过来也给我打两下，早就想揍你了小兔崽子。”
反应慢半拍的纪宇澄：“不对！顺是啥意思啊？？你小子送我烟还记我账啊？”
“嘿嘿！”
“嘿你个头！”
一旁干活的店员都笑了起来，顾璟泽给他端了个切好的小蛋糕，“喏，下一桌客人的，先给你拿去吃，电脑在我原先那儿，你自己弄就行。”
“谢谢顾大哥！”
“我的店，我的蛋糕！”
“谢谢纪老板！爱你么么哒~”
许眠隔空给他啵儿了一个。
“哎哟去吧去吧，撒娇精。”纪宇澄摸到裤兜里的烟盒，咬着一根刚要点火，又走到店门口，蹲了下来。
顾璟泽跟了出来，踢了他屁股一脚，“你店里没地给你坐？”
“禁止吸烟。”纪宇澄吐出一团白雾，“以身作则。”
刚了一小会儿，纪宇澄夹着烟尾点了点店门，对身后的顾璟泽道：“等下里头几桌客人走了，咱就关店出去吃饭。”
“哟，今天舍得这么早关店。”
“别寒碜我，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纪宇澄跨着大马步，盯着不远处的路口，“不溜快点儿，等着被人上门逮啊。”
“我说你，能不能管好自己的几个弟弟，今天是这位，昨天是那位，谁知道明天又轮到哪位老总大驾光临。”
“搞得我天天心慌慌。”
顾璟泽沉默半晌，“小眠不高兴，你别露出来。”
“知道。”纪宇澄大手一挥，把烟头碾在地上灭了，不经意斜了街边一眼，立马蹦起身，“卧槽，来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