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别心存妄想

汽车的引擎声很低,与那人往日疏狂的行事风格不太般符,车缓缓停下,男人神色不虞,骨架修长的双腿迈来,压倒性气势十足。

顾璟泽微压下颚,先行开口:“砚礼,来找我?”

依然蹲在路边的纪宇澄头也没抬,跟门神似的杵在店门口,里边那两店员也跟和老板有心理感应似的,有意无意地往门口靠。

聂砚礼扫了他们一眼,更加了然,“璟哥,下次再叙旧。我知道小眠在里面,来接他回家。”

“不在。”

纪宇澄垂着脑袋,皱起眉,“你又把人赶去哪了,回回到我这碰瓷。”

聂砚礼狭长的眼眸半眯,沉声道:“纪老板,麻烦让让好么?”

“我说了不在!”

顾璟泽上前挡在中间,“砚礼,小眠的确没在这,不行你给他打个电话,万一孩子去了别的地方你不浪费时……”

“璟哥。”聂砚礼一反常态地沉着脸,“那台手机,是你给许眠的吧。”

顾璟泽心里一紧,连带阻拦的动作有些僵滞,刚巧店里有新的客人来,纪宇澄不可能再堵在门前,聂砚礼拔腿就跟着进去了。

顾璟泽还没反应过来,和带着一股疯劲的聂砚礼擦肩而过,随即顾璟泽听到一声对他而言极其罕见的语调,就连他都不自觉耳边起毛。

“璟哥,下不为例。”

顾璟泽身躯一凛,猛地回身望去,聂砚礼已经坐在店里吧台的椅子,皮鞋抵住转椅的轮子,却没有显得格格不入。

他暂时没有发疯。

顾璟泽和纪宇澄都松了口气。

“入座消费。”纪宇澄对正欲上前的店员挥了挥手,“这是vip座,低消188。”

后一步进来的顾璟泽脚步顿了顿,闭上了眼。

蠢货,敲诈也不懂开高价。

一个看着要价不菲的皮夹被放到台面,聂砚礼把玩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屏幕,“麻烦纪老板给我推荐,哦,不对,我要和许眠一样的。”

“都说了他不在!”纪宇澄低声怒吼,“我怎么知道他点什么?”

“是么?”聂砚礼扬了扬手机,两人这才发觉聂砚礼的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放松不羁,“可眠眠刚刚给我回信息了。”

纪宇澄抢先一步:“噢,对,他说他今晚待我这。”

“他说。”聂砚礼缓缓道,“晚点再回去。”

顾璟泽再次闭上了眼。

半晌,顾璟泽走到聂砚礼旁边,挺温柔道:“回就回吧,不过小眠现在在忙,你要在这等就安静待着。”

聂砚礼点点头,扬起一抹浅笑,“谢谢璟哥。”

顾璟泽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什么,走到吧台后面的躺椅坐下。

店里生意不错,纪宇澄跟着到后头帮忙去了,留顾璟泽在前台看店,他静静坐了会儿,瞄了一眼天花板的监控,站了起来。

他拉开透明橱窗,飞速端了块蛋糕切片出来,推到聂砚礼面前。

顾璟泽脸上没什么表情,给完就回到原来的位置坐着了,聂砚礼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顾璟泽,勾起嘴角。

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聂砚礼又道一声:“谢谢璟哥。”

身旁的手机突然传来一下震动,紧接着两下,三下……

聂砚礼按捺不住的惊喜,连划开屏幕的指尖都有些发颤。

收到了好几条信息。

他第一时间就看了眼挂在顶端的聊天框,马上泄了致,懒洋洋地翻着下面的信息。

越看,额间的青筋越是不住地跳动。

起因是来的路上,周正安恰好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察觉他语气不对后立刻跟网恋诈骗似的夹声撒娇,缠着他追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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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砚礼本想大骂一通,然而转念一想,这几个人都和许眠相熟,说不定能帮上他忙,就同周正安交了个底。

不到十分钟。

手机震得聂砚礼头疼。

柳恣风:?

柳恣风:聂砚礼亏我把你当兄弟,你倒行,背着兄弟当畜生。

我还以为小眠在意大利享福潇洒,你就住人隔壁都能每天眼瞅着小孩上完学还得去打工,你是真牛逼,不,是傻逼!

柳恣风:你往门缝底下塞点钱当传单都不会吗?

柳恣风:你们聂家怎么回事?每年让媒体宣扬的总资助金额过十亿,怎么许眠一个人能吃掉十亿的千分之一啊?养不起给咱柳家啊,谁还不是独生子了。

柳恣风:他妈的我越想越气,底下人不可靠就算了,一年多了还找不着人,我*********真他妈废物

周正安:老聂,说真的,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渣男,每回下雨都得躲着打雷,现在没事了,有你在我身边,我很安心。

周正安:(抱拳)(抱拳)(惊恐)(吐)

聂砚礼看完只觉得脑门涨得发疼,一股子气在五脏六腑全身血脉里乱窜,咬紧牙根也无法抑制,更无法发泄。

更让他感到力竭的是,许眠明明就离自己几步之遥,他却连见上一面都难,况且许眠软硬不吃,像是打定心思和自己断了那分情。

这怎么行!

不可能!

绝对不行!

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养得可爱漂亮的人儿身边涌上旁人,聂砚礼越想越觉得一口心尖血要从胸腔喷涌而出。

蓦地,手机又在吧台上动了动。

聂砚礼撑着额头,不用看都知道不是许眠的信息,那就没必要看了。

可手机的震动并没有停下,而是连续的、持续的嗡嗡作响。

是电话。

聂砚礼懒散地把手机接到耳边,声音有点无精打采:“喂,是我。”

“嗯,嗯,找到了?”他一下扬高声调,咧起嘴角:“在哪??哈,原来躲到北美去了。”

“在赌场抓到人的时候,全身上下连块布都没有。”顾晏珩淡淡道,“估计你爷爷给他那点报酬已经一分不剩,还倒欠我一百五十万美金的债。”

“区区两百万欧元,够赌鬼挥霍多久的。”聂砚礼冷嗤一声,“人现在在你那?”

“还没回国,刚抓到。”

聂砚礼往后捋了一把长发,“不用送回来,明天陪我出趟海。“

终于被他找到了,那个医生潜伏在他手下多年,是他爷爷的眼线。

论亲,他和爷爷的确不应该闹到这般地步,可从他懂事起,能为聂氏奉献的他已经做到极致,为何始终连感情上的自由都不肯给他。

人情伦理的游戏,没人比他玩得更清楚,名誉声望是重要,可那又怎样?

钱没了可以再赚。

名声没了,再用钱修回来不是很简单吗。

他聂砚礼又不是杀人放火后,再假惺惺拜佛上香的白痴。

杀人坐牢,砸庙挨天谴,世间因果续环,本身便是没得赖了。

除了他的眠眠。

是例外。

只要许眠回头看一眼,聂砚礼这辈子甘愿圈地为牢,而许眠,则是唯一的钥匙。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内置的木框玻璃门,他的小眠,可能就在门后,也是如此看着他。

许眠。

别妄想我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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