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念完,我就饶了你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聂砚礼的房间。

还是在床上。

许眠垂着眼,纤薄的脊背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投射出一道颤抖无助的影子,他几乎下意识地拔腿向门走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细细回想,他很少到聂砚礼的房间里来,就算是两人睡在一起,也是聂砚礼黏在他那边,连回国那晚,男人也提议到书房再聊。

他停在原地,回头看了看这个布局相似却不甚熟悉的卧室,房间挺大,也是一个套房,有挺多柜子和抽屉。

许眠右手握住拳头,强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膝,走了回去。

没上锁的柜门都被一一拉开,都是些寻常物品和文件资料,许眠咽了下口水,把目光投到上锁的几个抽屉上,犹豫几秒,还是把手覆了上去。

“眠眠。”

许眠当即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浑身狠狠哆嗦了一下。

他连头都不敢回,缩着脖子等了一小会儿,突然意识到这个房间根本没人进来,他一直有留神外面的动静。

哪来的声音?

录音?

“怎么来我的房间睡觉了,想小叔了么?”

不是录音!!

许眠终于发觉微型摄像头的位置,极小一个藏在书柜的顶边,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一闪而过细微的红光。

“睡得头发都乱了,真可爱。”聂砚礼自顾自说着,下一句话让许眠惊悚万分,“小叔刚下飞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还有40分钟就能到家。”聂砚礼浅笑道,“小眠乖,先回自己房间洗漱,听话。”

“你慌什么?”许眠蓦地仰起头,直视那个微小的红点,“该害怕的人应该是我吧。”

“这辈子最亲近的人竟然是个变态,一次次刷新我对你的下限。”许眠冷冷地笑了一声,“小叔,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小眠,等我回来和你解释,好吗?”

许眠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不过幸好,剩下的那么点了解,应该够用了。”

“许眠!”

聂砚礼的声调赫然提高,带着显然的慌乱。

许眠沉吟片刻,垂下了眼帘,慢慢蜷紧的手指冰冷发白,他输入猜测的密码,猛地拉开抽屉。

开了。

三个上锁的抽屉,他猜对了两个密码。

一个是他的生日,一个是他到聂家的日子。

剩下那个……算了,先不管了。

许眠心里五味杂陈。

聂砚礼仍然没有放弃,声音开始居高临下:“许眠,我记得教过你该有的规矩,现在,立刻从我的房间出去!”

“聂砚礼,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抽屉里的物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摆放整体有序,让人一目了然。

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不过是许眠小时候喜爱的玩具和从学校里带回来的杂碎东西:考试进步的卷子,一些小手工,笔迹一般的作业本。

许眠把一件件物品拿起来翻看,还有前几年他把自己关在房里笔下泄愤的画作,和他曾经亲手做的圣诞礼物。

很多都被他丢了,又被聂砚礼捡了回来。

温馨而,应该算是正常。

许眠心里难免跃起几分感动,这些他早已忘记的东西被聂砚礼珍藏至今,还当宝贝似的上锁,要说毫无触动是不可能的。

可这些有什么好藏掖的,许眠有点不解地瞟了一眼摄像头,似乎能和正迢迢赶来的聂砚礼隔空对望。

下一个抽屉。

许眠看了一眼,只一眼,整个人就被直直地震在原地动弹不得,差点连呼吸都忘记。

照片,密密麻麻的照片,倘若一沓相片的厚度跟一个砖头差不多,里面的得有十几个砖头,用牛皮纸袋装着。

为什么许眠不用打开就知道是照片。

因为上面每一个,都清晰明了地注明,时间年月,事件,地点,和……聂砚礼的,疯言疯语。

在当今这个社会,映塑的相片在大家的生活里变得没那么常见,和某种被称为拍立得的相纸不同,塑封的照片很难在上面写字或其他。

于是,许眠看到每一个纸袋,除了中央被留出标注的位置,其余空位,密密麻麻地被人用签字笔,留下了每次打开查看时的,心得体会。

心得体会这个词,还是太文雅了。

简直是不堪入目。

从许眠学会从聂砚礼身边离开,自以为消失、离家出走开始:

无论是第一次到rongle咖啡馆。

还是和汤樾从晚宴离开匆忙赶回酒店。

以及接下来,自己逃到意大利独自生活……

等等,等等……

太多了,事无巨细,每一张图都是高清放大,许眠甚至能清晰望见自己的睫毛。

嗯,挺长的。

短暂地自恋一秒,许眠继续不可思议地翻着抽屉里的照片,刚刚还在的丁点感动早已不翼而飞,被取而代之的,是人之常情的震惊和惊悚,害怕。

他像是完全活在聂砚礼的监视之下。

特别是许眠还发现,压在照片底下的,还有好几个形式不一的移动存储器。

用脚想都知道里头是什么玩意。

头顶还装着一个呢。

许眠脊背窜上拔凉拔凉的寒意,双膝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颤、发软,令他不得不用手肘撑住桌子,嗓音发虚,没了声势:“聂砚礼,你疯了吗?”

并没有得到回应。

卧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照片被抽出纸袋的簌簌声,和愈渐难以平稳的呼吸声。

疯了,他的世界彻底疯了。

许眠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撩拨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太恐怖了,表面正人君子,装得比谁都温润谦和,现在……

他羞怒无比地又看了一眼纸袋上密匝又暧欲的话语,心中羞愤欲死,一把将那些破纸袋扔到地上。

不,不够!

许眠用力地怒吼一声,愤愤弯下腰,打算把那些龌龊露骨的玩意撕个稀巴烂。

就在他指尖碰到的一瞬间,腰腹处却突然多出一双大手,牢牢地钳着他的腰。

这次,聂砚礼低磁的声音真真切切地从耳边响起:

“眠眠,我让你乖一点,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你瞧,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场面么?”

语毕,聂砚礼还要命地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温热绵长的气息让许眠一下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话。

死定了。

他死定了。

不属于他的肢体在他身上稍一用力,许眠双膝立刻一麻,闭着眼往前扑去,跪倒在那一片纸袋当中。

“哦?乱碰我的东西,还任性地丢在地上。”

许眠哆嗦着脖子回头,看到聂砚礼半蹲下身体,眼底的猩红似要将他们拖进烈焰里,休想逃脱。

他的下颚被用力掐住抬起,被迫与男人对视,聂砚礼不知是怒还是其它,竟还对许眠勾了勾唇角,笑了。

许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嘴唇因过度恐惧和惊吓而开始抖动。

“许眠,我给过你机会,也提醒过你。”聂砚礼右手制住他,左手开始解衣服的扣子,“可是宝贝,你做事情总是不留余地。”

“是我太惯着你了。”

聂砚礼睨着他,微眯起眼眸,缓缓低声道:“长辈的东西,是你可以随便乱动的么?”

“现在。”聂砚礼死死箍住许眠的手、身体,缠绵而强硬地让许眠低下头,确保少年将那些字看得清清楚楚。

“我动一下,你念一个字。”

“念完,我就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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