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可貌相!

“你快撑不下去的时候。”聂砚礼蹙起眉,“我也撑不下去,很奇怪,这种感觉让我感到失控,明明我把你带回家才不到一年。”

“可你小小一个缩在床上,烧得话都说不清,我给你喂水,你边吐边念叨。”聂砚礼扯动嘴角,发现笑不出来,只得作罢,改去牵许眠的手。

“你说你疼,手疼,我一看,针头戳得太多,留置针也得反复找位置,缠了一圈绷带固定。”

许眠忽而想起件事,倏然浑身一震。

“所以,你……”许眠嗫着话,手哆嗦着去碰聂砚礼的腰腹,衣服一掀,露出那处淌着血的留置针纹身。

聂砚礼微微点头,“我说过,小眠,你疼,我陪你一起疼。”

侧腰皮肤薄,纹身时的痛感比较强烈。

所以,聂砚礼要纹在那儿。

“我说这些话,做这些事。”聂砚礼道,“不是为了让你妥协,眠眠。”

“错了就是错了,我只求你信我的真心,愿意施舍我一个可以弥补的机会。”

聂砚礼说出这句话时,眼角缓缓渗出清泪,顺着额角摔落在许眠的衣服上,小小洇湿一片,却在刹那攥紧了许眠的心脏,狠狠往上一吊。

泪同步滑落,恰好掉在聂砚礼的唇边,被他轻轻舔去。

聂砚礼紧追不舍:“是我不好,全凭自大妄为,非但忽略了眠眠的心意,还做了许多无法挽回的错事,甚至连我的眠眠生病,都没有陪在身边。”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男人苦苦哀求,含着泪凝望少年,“小眠,现在我什么都有了,却唯独把你弄丢了,我把那些东西全给你,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许眠撇开脸,“我对聂家的东西不感兴趣。”

“我知道,我知道。”聂砚礼连忙应道,“我们家眠眠就应该配最好的,你喜欢什么,小叔都赚钱给你买,只要你不走,也别赶我走。”

“这他妈不是钱的事,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提这些?”

聂砚礼连忙往自己脸上来了一巴掌,“我错了,我错了。眠眠别生气,小叔明白你的意思,是人的问题,我的问题。”

许眠要无语了:“你是不是昏迷的时候被夺舍了?”

他深吸几口气,把心底不断涌上的躁动和不舍使劲压下,努力心平气和:“聂砚礼,不管我会不会给你机会,你觉得自己这样做,负责吗?”

“我不喜欢两个人之间的事牵扯到其他。”

“你想过你的家人,你的父母,甚至你的员工吗?”许眠钉问道,微微颤声:“如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真的出事了,那怎么办?”

聂砚礼眼神沉痛,直勾勾盯着许眠,“聂氏自我接手后,利润翻的倍数足以物质补偿我的家人,至于尽孝。”

他声音低了一点,“我想,十九岁的时候,我已经给他们打过预防针。”

那怪不得聂爷爷看他不顺眼啊!许眠忿忿想道,要是他孙子这样得被他打成孙子。

许眠噎了一会儿,忽而想起什么,抿着唇,极小声说了一句:“那我怎么办。”

“什么?”

“没什么。我让你想死就找个痛快。”

“好。”

“好你大爷啊好!”许眠指了指病房的门,“滚出去吃你的自助餐吧。”

聂砚礼死死黏在他的腿上不肯挪动,“小眠,抱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你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搂我了,我好想你。”

“??你别得寸进尺,你刚刚怎么说来着?再说我答应了吗?!”

“嗯,没有。”聂砚礼脸上布满落寞,他突然支着手坐直起来,往外侧去。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你又要干什么?”

聂砚礼肌肉僵硬地伸出手,去够床柜上的水壶,“渴了。”

“……想喝水不会叫。”许眠撑着床单蠕动几下,抢在男人前头夺过水杯,往里灌满,“嘴巴除了骗人还能干啥。”

这话聂砚礼没有接,安安静静地喝完那杯水,往后靠着床头沉默坐着,两只手静静垂在身前,过了许久。

他才开口,嗓音很低,“我不会再骗你了,小眠,如果我再犯,就捅自己一刀,这样你愿意相信我了吗?”

许眠再度愕然,这是24小时内他第n次惊叹聂砚礼的变态倾向,三十好几的人为何如此执着这种手段,人性真的,不可貌相。

“你,其实,我。”许眠努力组织语言,“其实我认识一位心理医生挺不错的,要不要介绍给你?”

聂砚礼笑了笑,“我知道自己,应该是不太正常。”

“可我没有办法,我有的就这些,钱,权,这条命。”聂砚礼淡淡道,“但是你都不想要了。”

他只得自己想法子硬给。

许眠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要,小叔,没有人会不喜欢钱。但,我真的看不到我们的未来。”

“先不提以后怎么样,就算咱俩谈一辈子地下情,或者不怕被人诟病议论。”许眠绞着几根手指,慢慢抠着指节边沿的茧。

“我心里过不去那些事儿,几乎睡不着觉,一闭眼脑子里就嗡嗡地吵。”

许眠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想跟个小姑娘似的矫情,我也想把这口气咽下,痛痛快快地往前看。”

“我只要一闲下来,就想起你那些事。”

许眠犹豫道,闭了闭眼,“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找我是不是因为……刺激,轮了一圈才到我,发现竟然我最,那啥。”

“许眠。”男人严肃地打断他,挺直脊背,深深目视着他,“你会这样想,是我的过错和失责,我不抵赖。”

“但是,我……确实没跟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发生过关系。”

“……不可能。”许眠眼睛瞪得圆滚,“我碰上的就不止一次,再说你自己也承认过,还有那个书艾,和你传说中的未婚妻。”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聂砚礼满腹恼屈,想把几年前的自己拖出来打死,“那是我……骗你的。”

“……那时候是,我,不想,耽误你。”短短一句话被聂砚礼挤得艰难,“我错了。”

他错得相当离谱,悔得脸色铁青。

“哦。”许眠笑笑,“我不信。”

他抬手挡住聂砚礼欲言又止的脸,“够了,聂砚礼。”

“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许眠缓缓开口:“我不会因为你划自己几口子,或者给心窝来一刀,就给你任何机会。这是对你不负责,也是对我自己不负责。”

他点了点额头,“我只会觉得你这里有问题。”

“就算你血流成河,除了加剧我的痛苦和噩梦,不会有任何成效。”

许眠摊开手,“所以论迹观心,我不认为你有替我考虑过。”

“你确确实实是在威胁我。”少年眼睛闪着明亮的光,坚定道:“依旧自私又自大。”

聂砚礼眉头紧锁,死死拧成一个死结,闻言露出一个苦笑,心口传来汹涌剧烈的钝疼,比手臂上的伤还要难以忍耐。

他垂着头,近乎绝望地保持缄默。

“但你的威胁。”许眠认命地闭上眼,抱住自己的膝盖,“真他妈有用。”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