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曾传你一套玄天掌,你多久练成的?”云城问。

“四年。”

“不愧为暗卫营最出色的刺客,有些人一辈子也练不成,你悟性很高,那套掌法我同时也传给了十三,你猜他多久练成?”

“小人不知。”

云城伸出五个手指头,“他用了五个月。”

萧平惊愕抬头。

“半寸厚的拳谱,你多久能背下来?”

“半个月左右。”

云城点点头,“很好,你本已是世间少有的练武奇才。”

“那他呢?”

“看三遍,三炷香的时间即可。”

云城站在萧平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你是个练武奇才,他却是天才,如果他活过四十岁不被人杀死,如果他能练成我们云家从未有人练成的‘掇月剑法’,我敢保证他会成为天下第一。”

掇月剑?萧平心里暗惊。

《掇月剑谱》是武林至宝,传说练成这套剑法就会无敌于天下。可是自古以来凡是练过掇月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虽然刚开始会功力大增,难逢敌手,后来却会莫名其妙地走火入魔,精神失常,自杀或者失踪,没有一个活得长。以云泽惊人的武学天分,他创造了那么多奇迹,真的练成了掇月剑也说不定。云城激动起来,抓住萧平的双肩,道:“天下第一,出在我们云家!到时候他会带领整个家族走向辉煌,称霸武林!为了这个梦想,难道我不应该把最好的都给他吗?包括给他训练一条最好的狗。”

萧平被抓得很痛,在这一刻他想明白一件事:云城不仅没把萧平当儿子,而且也没把云泽当儿子。他只把云泽当接班人,当工具,当通往梦想之路的阶梯。云城让云泽练掇月剑,就不怕云泽走火入魔?他有没有为云泽想过?掇月剑从来没有人练成过,就算它是天下最厉害的武功秘籍又怎样,凡事有利就有弊,掇月剑邪门得很,亦凶险得很,一股怒火冲上来,烧得萧平双目赤红。“老爷真的疼爱云泽吗?”

云城道:“你一个奴才懂得什么?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萧平道:“如果他不能带领云家称霸武林,老爷还会为他‘计深远’吗?”

云城没说话。

萧平知道云城会毫不犹豫抛弃云泽,另选接班人,到时候,云泽连萧平这条狗都不如,狗至少还能咬人。

云城不再跟萧平多说什么,把话题转回来,正色道:“闲言少叙,只要你杀了江风扬,你从此后不再是奴才。”

萧平站了起来,在没有云城的命令下自己做主站起来,他站得那么直,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他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

“老爷,小人有件事好像没对您说过。”

云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他发现这个人不在他的掌控内了。

“小人根本不想要自由,做十三爷的狗做得这么开心,干嘛要当人?”

萧平转身,大步向房门走去,留给云城一个决绝的背影。

心里只想着一件事:必须要阻止云泽练掇月剑法。

☆、第六章

萧平走出云城的书房,长出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反抗云城,感觉比预想的要好。

他站在那,不知该走向何方,云泽去喝花酒,作为贴身暗卫的萧平反而没事干了。

太阳向山那边落下去,天边出现了火烧云,红如跳动的火焰,晚霞总是很美丽,可惜不长久。

萧平闭了眼,眼前还是一片红色,那不是夕阳的颜色,那是鲜血在迸溅。一刀斩下,便会有血喷出来,喷在身上,滚烫滚烫的,然后便会感到自己的血液似乎也随之流失。鲜血迸溅的情景,深深刻在萧平的脑海里,杀人的记忆像附骨之蛆,萧平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摆脱。

萧平走到之前云泽与朋友吟诗作对如今空无一人的凉亭,抚摸着亭边一棵大树,剥掉树皮,催动内力,用手指在树干上刻字。

如血的夕阳下,萧平的脸也变得像染血一般红。他的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一向耷拉的眼睛彻底睁开,凌冽的杀气从眼神里透出来。

光滑的树干上慢慢出现了一个字:杀。

手指不停,继续划着。

第二个字渐渐显现:云。

第三个字是左右结构,左边是个土字旁,右边写了一横,手顿住,脸上显出一种只有常年杀人才能具有的冷酷和残忍,眸子里嗜血的光芒忽明忽灭。

猛地击出一掌,刻字的地方被击得粉碎,木屑深深扎入掌心,树木轰然倒塌。

他到底没有写出要杀谁。

仆役听到响动向这边跑来,萧平对他们点头示意,转身走了。

边走边挑出手里的木屑,挑干净后,使劲一握拳,血液从指缝里流下来,舔了舔自己的血,手痛了,心里便稍微痛快一点。

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怎么荡到了云泽的卧房外。

十三爷不在屋内,也许此刻正温香软玉抱满怀。

萧平支开下人,走了进去。

一桌一椅,一床一榻,无不带着云泽的气息。窗前有云泽给萧平编的草环,案上是萧平送给云泽的两个泥娃娃,这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那么熟悉,每一样东西都悄悄诉说着萧平心底的小秘密。

萧平走到书桌前,见桌上洗笔用的楸叶洗里盛满清水,一只毛笔放在纸边,笔尖的墨已凝结,看来主人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洗笔。萧平拿起毛笔,洗干净,放在笔架上。翻过楸叶洗,底面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下面一行蝇头小楷:平步亲云。

这楸叶洗是萧平送给云泽的,当时云泽还嘲笑萧平不好好读书,连平步青云都写错,萧平只不好意思地笑笑,并不解释他想写的就是亲云。

江风扬说,哪有人兄弟不做,做奴才的?

做兄弟哪有做奴才好?做兄弟,要恭敬守礼,偶尔见面。做奴才,可以天天跟云泽在一起,见到最真实的他,他开心,奴才陪着一起笑,他不开心,奴才陪着一起哭。萧平以云泽的喜怒为自己的喜怒。他就想做云泽的一条狗。

如果真是一条狗,就可以一辈子呆在云泽身边。

云泽心情好了,就抱抱他,摸摸他,他就冲他摇尾巴,舔他的脸蛋。云泽心情不好了,冲他吼,他也觉得高兴,因为云泽不会冲别人吼。别说吼,云泽就是杀了他,他都心甘情愿。死在云泽手里,而非死在仇人手里,这种死亡方式,是萧平能想象到的老天对他最大的仁慈。

做狗多好,不用为了生计忙忙碌碌,不用理会爹娘是谁,最重要的是,不用想自己为什么活着。

发情期到了,想交/配就交/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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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喜欢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干了再说,死了都瞑目。

可惜萧平终究是个人。

他为自己不是狗这件事十分难过。

趁着云泽不在房内,他放纵思绪蔓延,做一些平常不敢做的事,比如,躺在云泽的床上,闻着枕头上云泽的味道,右手解开腰带,按住自己那个早坚硬如铁的家伙。

他是一个男人。

自从心里有了一个人之后,在这方面,他一直是压抑着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对云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也许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也许是相扶相携的友情,也许是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某种感情。如果当年透过暗牢看见的是别人,也许萧平一样会把那人当成一生追寻的光明。可是甭管是云城的设计还是老天的安排,总之萧平遇见的就是云泽。有了云泽,当年他被关押在暗牢里才没有发疯,有了云泽,他才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而且,这世上除了母亲之外,唯一对他好的就只有云泽。

萧平躺在床上,右手碰到了自己发烫发热的东西。

右手的速度越来越快。

呼吸迷乱。

闭上眼,想着云泽的样子。

十三岁的云泽光膀子与他对打的样子。阳光在少年赤/裸的未完全成熟的上半身跳跃,晃花了萧平的眼睛,那时云泽的胸膛还没有什么肌肉,很单薄,皮肤细/腻、白/皙、光滑,像被涂了一层乳/白色的牛奶。

十六岁的云泽从河里爬上岸的样子。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流到锁/骨,滑过胸/前突/起的红点,最后钻进腰间随意缠裹的白布,消失不见。萧平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光跟随水珠一起从脸颊锁骨看到乳/头,上上下下地观赏。

十八岁的云泽躺在床上熟睡的样子。胸前衣襟大开,露出大片肌/肤,玉一样莹白,没有任何疤痕,随着呼吸,胸膛一起一伏,浓密的睫毛颤动着,引得萧平情不自禁把手盖在他的睫毛上,手心里很痒,直痒到心里去。这是萧平能够容忍自己对他做的唯一的冒犯,他甚至不敢摸一下云泽的脸蛋,因为摸了就停不下来,因为他清清楚楚知道云泽绝不会接受他的感情,因为他再怎么欺骗自己也做不成一条狗,因为他确确实实是云泽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也是姓云的——这个认知让他无比绝望。

他是他哥,他已经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不能再毁了云泽。

云泽是那么美好,应该拥有一个美丽的妻子,生几个可爱的孩子。而他肮脏的睡人无数也杀人无数的哥哥,不应该在他还不明白爱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把他领到一条荆棘遍布受人唾骂断子绝孙的乱/伦路上去。

萧平常常幻想有一天云泽到达他无法企及甚至无法想象的高度,而萧平,就像一条忠诚的狗一样,在底下跟芸芸众生一起伸长了脖子,仰望他。

他从来不奢求云泽能低下头来看他一眼,哪怕一眼。

他根本没有与云泽站在一起的资格,他不配,他对他的喜欢,简直是一种侮辱。

所以他绝不能说出来。

他只敢在云泽不在房里的时候想着他的裸/体用手解决。

高/潮到来的那一刻,萧平忍不住发出像呻/吟一般的呼唤声:“十三……”

然后他就听到门外有动静。

有人在门外。

也许刚来,也许已来了很久。

萧平本是个很警觉的人,刚才却忘记勘察周遭的一切,以致现在无法判定门外的人来了多久。如果这人来了很久,那么他会不会听到屋里的声音?会不会听到萧平叫的那一声“十三”?

萧平迅速提上裤子,整理好衣着,耳听那人走到离门一步远的距离,萧平从靴子里掏出匕首,贴在门后,只等那人进来,就要给他致命一击。

萧平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对云泽的心思。

那个人就算是刚来什么都没听到,萧平也宁错杀不放过,这人或许是无辜的,可是话说回来,萧平此生杀的哪个人不无辜?他干的就是杀人的营生。

“吱……”地一声,门被推开,影子先进了屋,夕阳将他的影子拉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萧平闪身出来,高举匕首,猛力向下刺。

在即将要刺入那人脖颈时堪堪停住。

萧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平哥!”云泽站在门口大叫,“你干什么?”

萧平收回匕首,凝视云泽。

现在他敢肯定云泽是刚来,以云泽的少年心性,云泽要是听到萧平在干什么,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进去,跟他决裂,绝不可能隐忍不发。

“爷怎么没去喝花酒?”萧平收起匕首,在脸上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从这样一张死气沉沉的脸上绝没有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云泽迈步进来,“江大哥要先哄好他娘子,我们约在戌时,我趁还有点时间,回来沐浴更衣。”云泽推着萧平,“快去给我拿衣服,还有准备洗澡水,快快!”

片刻功夫,沐浴的一应物品准备齐全,云泽开始脱衣服。

萧平没得到云泽的命令,走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云泽一边脱衣服一边数落江风扬,“你说一个大男人居然怕娘子怕成这样,怕也就罢了,还偏偏要去逛妓院,逛妓/院吧,又不敢真刀真枪,只是过过干瘾,听个小曲,摸个小手,就满足了,这人真是……”云泽脱得□□,“咚”地一声跳进浴桶里,溅起老大的水花,“你说他这是何苦……平哥!”

看入神的萧平惊得一哆嗦,“奴才在。”

“过来帮我擦背。”云泽背对着萧平唤道。

萧平的心怦怦地跳着。左手按住心脏位置,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还不过来呀?”云泽回头看萧平。

云泽的眼睛黑亮,清澈,极其有神,他的桃花眼可比萧平的耷拉眼要好看多了,水气蒸腾下,一切都迷迷蒙蒙的,可能因云泽歪着头的缘故,眼角眉梢带着丝丝缕缕的媚意,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用软软的声音轻轻叫着:“平哥,过来呀。”

萧平的两条腿完全不听自己指挥,自动自发地走了过去。

云泽的肩胛骨生得好看,萧平手拿布巾,抚了上去,手腕处碰到一点云泽的肌肤,那肌肤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吸引萧平的手去摸它。

热,无比的热。

想去wen那近在咫尺的脖颈,想去舔,去咬……萧平狠狠吞咽了一口唾沫,咬住舌尖,保持灵台清明,专心擦背。

布巾一路向下,来到了腰腹,云泽的腰很细,比一般女人都要细。稚嫩,不盈一握,又带着武人特有的柔韧,这样的腰动起来一定很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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