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吴秀秀起身就追孟初一去, 身子丰腴有丰腴的缺点,跑的慢。

等追上三人,孟初一三人都快走到了家。

吴秀秀声嘶力竭的叫喊, 可是离得太远, 孟初一根本没听见。

等跑到跟前,孟初一还挺惊喜。

“胖婶儿?你咋跑成这样?”

吴秀秀喘得厉害, 断断续续说道,“你们,你们走, 走得也太快了!”

三九一本正经解释, “以前我也跟不上, 锻炼之后,我这才跟上了,胖婶儿,你得多锻炼才是。”

这都不是重点, 吴秀秀压根没回答。

“初一, 你哪来那么多银钱?这可怎么办才好,你要不去县令那求求,都说你与县令家的公子交好, 能不能说和说和?”

孟初一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嗐,我能解决。”

“怎么解决?难不成……”

“难不成啥?”

吴秀秀想起在河边浣洗衣裳时那些婆娘的闲言碎语。

“你嫁人?”

“嫁谁?”

“那几日好些个公子在你家门前,都说你要选一个嫁过去……”

孟初一哈哈大笑,最后捂着肚子笑, 三九在一边看得无语皱眉。

“胖婶儿,那里头可没有我姐夫,都是我姐带去山上踏青挣银子认识的……”

吴秀秀有些纠结, “我知道是踏青,但是,就没一个能……”

她不知该用哪个词形容。

现在孟初一的岁数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只不过媒人只想给孟十五保媒牵线,自动忽略孟初一。

孟初一笑过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胖婶儿,我说能解决就是能解决,你瞧好吧!”

吴秀秀忧心忡忡,“这可不是小娃娃过家家,也不是你一人便能解决的。”

孟初一也不解释,“那我若是一开始说我能猎豪彘,你信吗?”

吴秀秀摇摇头。

“那便是了,再不济,我们仨卷了铺盖卷儿去城里还能将我们仨抓回来?”

吴秀秀点头又摇头,“万一,我说万一……”

“胖婶回吧,过几日便见分晓。”

吴秀秀还是被孟初一给劝回了家。

三人回家,孟初一依然躺在房檐下的躺椅上,继续看自己的画本子。

三九没问,但是看长姐这般坦然,也不纠结刚刚议事的内容。

直到晚间熄了油灯,听见院门被轻轻扣响。

孟初一披着衣裳走出来,门外站着吴秀秀。

“家里能拿得出来的就这么十几两,你先顶一顶,明日我再去娘家看看能不能筹措出来。”

吴秀秀把手里的帕子包塞进孟初一手里,转身就走。

孟初一掌心捏着温热的碎银,喉间有些哽咽。

她知道李老大做货郎挣点银钱多辛苦,吴秀秀点灯熬夜做绣活也挣不下几个钱。

手里的碎银开始发烫,心里暖意流转。

“胖婶儿啊,你可让我咋好啊……”

插门回了屋,孟初一躺回炕上,三九已经熟睡。

闭眼睡不着的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

接着整个人就被拥进温暖结实的怀抱。

她把脸埋进那份温暖里,孟十五的胳膊又搂得更紧了些。

原来从无到有是这样的感觉。

她嘟囔着,“十五,你怎么记得每日洗澡了?”

孟十五在黑暗中睁开眼,对着她认真说道,“香。”

孟初一扯了扯嘴角,“倒是记得了,洗澡就会香,不洗就会臭。”

现在天气暖和了,孟十五每日睡前都会去河边洗澡,用了许多许多的皂角。

只因为孟初一说的那个字。

香。

他香香的,孟初一才给抱。

……

大清早,孟三九去学堂,屋内只剩下两人。

孟初一睡了个懒觉,伸着懒腰睁开眼。

灶上热着早上三九留好的早饭,早早就起身的孟十五又在补齐缺口的柴垛。

吃了些糙米饭拌肉汤,孟初一换了身衣服,背着个背篓。

“十五,跟我去街上。”

孟十五把柴刀立在柴垛边去洗了手,也跟着出门。

锁门的时候,孟初一特意跟房檐下睡得肚皮朝天的八戒嘱咐,“若是有人敢进来,就当口粮!”

八戒翻了个身,对着主人哼哼了两声,也不知听懂没有。

大猫最近神出鬼没,夜里出去浪,白天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睡觉,孟初一只好嘱咐房顶上正梳洗打扮的嘎嘣脆,“若是八戒不听话,你就啄瞎它的眼!”

八戒好像真听懂了,抗议地又哼哼两声。

孟初一这才心满意足地锁门,去坐牛车。

刚走了两步,就见个婆娘坐在路边编背篓,见到孟初一,有些不自然地打招呼,“出门去啊?初一。”

“嗯,去采买点东西,还得去城里筹钱。”

婆娘尴尬笑笑,“那早去早回啊。”

又走了几步,见村口的大榕树底下坐着几个汉子,敲敲打打修补自家的断把儿的锄头,抬眼看见孟初一,“这是去哪啊?”

“去城里。”

孟初一觉得好笑,又添了一句,“三九在学堂呢,那不会也守着人吧?”

汉子老脸一红,低下头,使劲敲打手里的锄杆。

孟初一迈着闲散的步子继续往前走,站在路边等牛车。

等车来了,跟十五上车,回头看向越来越小的石板村。

车上一个婶子凑过来,“初一,这是去城里?”

孟初一转过头,看着她似笑非笑,“是咯,婶子你去干啥?”

女人两手空空,有些坐立难安,“去,去探亲。”

孟初一耸耸肩,“好吧。”

石板村的村民还真是头回这般团结,一路盯梢,就怕孟初一跑了。

幸亏她留下个人质在学堂,要不,还出不了石板村。

等到了县城,孟初一轻巧跳下牛车,跟着孟十五一起往集市上走。

一路走走停停,像是没看见身后跟着的婆娘。

只是她专往那人堆儿里凑,没一会儿,婆娘跟丢了人,一下急得团团转。

“这么大的两个人,怎个就不见了?”

不见的两个人拐进了巷子里,不过孟初一可没想逃跑,她有更紧要的事儿。

等到日落西山,牛车旁站着的婆娘满脸是汗,一半是因为日头晒了一个下午,一半是因为人怎么也寻不到,她都不知道回了村里,得被奚落成什么样,两个大活人都能跟丢。

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一大一小的身影。

两人一边吃手里的肉包,一边慢吞吞的往前走。

婆娘简直要跳起来,立马跳上牛车,对着一车的人赔不是,“你看,我说这两人肯定要回来的。”

只是孟初一叼着肉包看都没看牛车一眼,两人就这么跟牛车擦肩而过。

车上怨声载道。

“人家根本不坐牛车,你偏要让我们这些人等着!”

“也不知道献什么殷勤,还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那些声音拍在婆娘的脸上,又是羞臊又是恼怒,只能一声不吭,坐在角落抬不起头来。

孟初一看着摇摇晃晃的牛车走远,手上的肉包也消灭干净。

“十五!”

孟十五把肉包塞进嘴里,把背篓倒过来背在身前,屈膝弯腰。

孟初一爬上他的背,“起驾!”

她趴在十五的背上打了个饱嗝儿,“今日没骗你吧,说请你吃肉包就请你吃。”

孟十五的大手托好她的身子,大步往家走。

夕阳西下,太阳落到半山腰,两人才到家。

三九早就做好了晚饭,埋怨两人怎么不提前说。

但是还是看在肉包的份上,把饭菜从灶上拿下。

孟初一翘着二郎腿躺在炕上,问他,“今日在学堂有什么好玩儿的事儿?”

孟三九大口咬着包子,“学堂?今日钟夫子打了铁头板子。”

“没了?”

“谭木木把大字落在了家,被罚抄。”

“就这?”

“板凳儿说,再被钟夫子叫去学堂,就让他屁股开花儿!”

“除了这些就没了?”

孟三九仔细想了一下,“今日谭大伯特意去学校接的木木,一路上送我回家的,说谁的话也别听,也别跟着走。”

孟初一点点头,“知道了。”

谭木匠也是个心好的,虽然那日没为自己说话,但也护了孟三九一番。

这好意,她承了。

转眼,约定的第三日到了。

村里的铜锣又被敲得震天响,村民纷纷往祠堂去。

孟三九被孟初一赶去上学,自己则穿戴整齐带着孟十五慢悠悠往村里的祠堂走去。

一路上,就属他们俩扎眼。

别人是用跑的,只有她俩像是闲逛。

不过,早早等在祠堂门前的村民一点怨言也没有。

孟初一就去了一趟城里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明还是对石板村有感情。

迟点便迟点,人总是要到的,银子,也是要如数交的。

等孟初一最后登场,庙祝悬着的这颗心才落回到肚子里。

“既然……”

没等他说完,孟十五把背篓里的柴火倒在场中,接着三两下燃起火堆。

不明所以的庙祝还没询问,孟初一就突然闭上双眼,浑身颤抖。

人群呼啦闪到两边,都以为孟初一要引火自焚。

“初一,你有啥想不开的,钱没了还能再赚!人没了,人没了,孟三九可咋整啊?”

“里正,你劝劝!”

不是里正不想劝,孟十五高大健壮,一双冷眸瞥了他一眼,便浑身发冷。

谁都知道豪彘是孟十五一人拿下,要是他想发疯,在场的所有人都拿不下。

里正抖着嗓子开口,“初一,有事好好说,咱都可以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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