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回去读书
傅深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臂，把江渡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刚才江越跟我说的那些，”江渡开口，声音闷闷的，“他说家里破产了，催债的天天上门，爸妈天天吵架。他说学校要交钱，爸妈借钱给他交，一边借一边骂他。他说他不想读书了，想去打工。”
傅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江渡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应该恨他的。小时候爸妈偏心他，什么好的都给他，我穿他穿剩下的衣服，用他用旧的书包。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我走了以后，他也没来找过我。”
他顿了顿。
“但今天他站在那里，穿着短袖，拖着行李箱，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他瘦了好多，眼睛下面全是青的，衣服上还有灰。
傅深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他不想读书了，想去打工。他今年才十七岁。”江渡的声音有点涩，“我十七岁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那个家里出来。没有人问我冷不冷，没有人问我饿不饿。我不想让他也那样。”
他抬起头，看着傅深。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很暗，傅深的眼睛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亮。
“傅深，我是不是很矛盾？我应该恨他的，但我听到他说不想读书，我还是想劝他。”
傅深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想管他，我就管他。你不想理他，那我也不理他。这没什么，没有人规定你必须恨他。”
江渡的睫毛颤了颤。
傅深继续说：“说实话，我确实不太喜欢江越。因为他，你以前受了那么多苦。但还好，我的江渡走出来了，变成了现在这样优秀的人。”他低头，在江渡额头上亲了一下，“其实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对不对？”
江渡没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那就放手去做。”傅深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给你兜底。”
江渡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把脸埋回傅深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傅深笑了，低头在他头发上又亲了一下。“晚安，老婆。”
江渡环在傅深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渡的呼吸变得平稳了。
傅深低头看了他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第二天，江渡醒得很早。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光，灰蒙蒙的，天刚蒙蒙亮。
他侧过头，看到傅深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他伸手，轻轻抚平傅深眉间的褶皱。
江渡轻轻坐起来，看了一眼婴儿床。安安趴在小床上，抱着大熊，脸埋在熊肚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小屁股撅着，睡得很香。
他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客房门口，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他抬起手，正要敲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少爷。”
他转过头，看到张姨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温水。张姨看到他，快步走过来。
“您是来找那位客人的吧？”张姨压低声音，“他一大早就走了。”
江渡的手顿住了，“走了？”
张姨点头。“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拖着他那个行李箱。我问他要不要吃早饭，他说不用。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她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江渡。
江渡接过来，纸是普通的白纸，折了两折，边角有点皱。他打开。
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写得很急，有几个字还写歪了。
“哥：
我走了。
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安安很可爱，你把他教得很好。
不用找我，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江越”
江渡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张姨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端着托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什么时候走的？”江渡问。
“五点多，天还没亮。我起来准备早饭，就看到他从客房出来，拖着行李箱。我问他是不是要走，他说是。我说要不要等您醒了再走，他摇头，说不用了。”
江渡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转身走回卧室，傅深还在睡，安安还在睡。他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亮了。他点开微信，翻到那个被拉黑的联系人。头像是一片空白，名字是“江越”。
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加入黑名单”后面的开关。开关弹了一下，变成了灰色。红色的感叹号消失了，聊天框恢复了正常。
他又退出去，看到通讯录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数字——1。他点开，是江越的好友申请，申请时间是之前。他点了“通过”。
然后他点开转账，输了一个数字，发了出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
【江越：哥，我不能要。】
江渡看着那行字，打字。
【收着，回去读书。我不想说第二遍。】
那边沉默了。江渡等了一会儿，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江越：我会还给你的，哥。】
江渡看着那行字，没有再回。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傅深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捞，捞了个空。
他睁开眼，看到身边的位置空着，被子掀开一角，人不在。他撑起上半身，往婴儿床那边看了一眼——安安还趴在小床上，抱着大熊，小屁股撅着，睡得很香。
江渡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手里攥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傅深坐起来，挪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老婆，做什么呢？”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这么忧郁？来，快来抱抱，安抚一下我老婆受伤的心灵。”
他把江渡整个人圈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江渡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开，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江渡问。
“没醒，”傅深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在梦游。”
傅深正还要再说点什么，婴儿床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婴儿床的栏杆后面冒出来。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痕，眼睛半睁半闭的。他扒着床栏，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看到傅深抱着江渡，他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安安也要~”他喊，声音又软又亮，带着刚睡醒的奶气。
傅深看着他，笑了，“不行，我老婆只能我抱。安安不许抱。”
安安的小脸垮下来，嘴巴瘪了瘪，“不！安安也要抱抱！爹爹你坏！”
江渡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
傅深看到江渡嘴角那抹弧度，眼睛亮了。“终于笑了？”他伸手，捏了捏江渡的脸颊，“笑起来多好看，以后多笑笑。”
江渡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傅深叹了口气，松开江渡，弯腰把安安从婴儿床捞起来。安安被抱起来，立刻不喊了，小脸上写满了得意。他搂住傅深的脖子，又伸出另一只手去够江渡。
“爹爹也抱！”
江渡看着他，伸手把他接过来。安安窝进江渡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又转头看了看傅深，想了想，又伸出小手去够傅深。
“爹地也抱！”
傅深看着他那副贪心的小模样，笑了。他伸出手臂，把江渡和安安一起搂进怀里。
三个人挤在一起，安安被夹在中间，小脸贴着江渡的胸口，后背贴着傅深的胸膛，被两团温热包裹着，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起抱。”安安宣布，小奶音里满是满足。
他伸出手臂，把江渡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刚才江越跟我说的那些，”江渡开口，声音闷闷的，“他说家里破产了，催债的天天上门，爸妈天天吵架。他说学校要交钱，爸妈借钱给他交，一边借一边骂他。他说他不想读书了，想去打工。”
傅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江渡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应该恨他的。小时候爸妈偏心他，什么好的都给他，我穿他穿剩下的衣服，用他用旧的书包。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我走了以后，他也没来找过我。”
他顿了顿。
“但今天他站在那里，穿着短袖，拖着行李箱，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他瘦了好多，眼睛下面全是青的，衣服上还有灰。
傅深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他不想读书了，想去打工。他今年才十七岁。”江渡的声音有点涩，“我十七岁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那个家里出来。没有人问我冷不冷，没有人问我饿不饿。我不想让他也那样。”
他抬起头，看着傅深。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很暗，傅深的眼睛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亮。
“傅深，我是不是很矛盾？我应该恨他的，但我听到他说不想读书，我还是想劝他。”
傅深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想管他，我就管他。你不想理他，那我也不理他。这没什么，没有人规定你必须恨他。”
江渡的睫毛颤了颤。
傅深继续说：“说实话，我确实不太喜欢江越。因为他，你以前受了那么多苦。但还好，我的江渡走出来了，变成了现在这样优秀的人。”他低头，在江渡额头上亲了一下，“其实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对不对？”
江渡没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那就放手去做。”傅深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给你兜底。”
江渡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把脸埋回傅深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傅深笑了，低头在他头发上又亲了一下。“晚安，老婆。”
江渡环在傅深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渡的呼吸变得平稳了。
傅深低头看了他一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第二天，江渡醒得很早。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光，灰蒙蒙的，天刚蒙蒙亮。
他侧过头，看到傅深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他伸手，轻轻抚平傅深眉间的褶皱。
江渡轻轻坐起来，看了一眼婴儿床。安安趴在小床上，抱着大熊，脸埋在熊肚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小屁股撅着，睡得很香。
他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客房门口，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他抬起手，正要敲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江少爷。”
他转过头，看到张姨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温水。张姨看到他，快步走过来。
“您是来找那位客人的吧？”张姨压低声音，“他一大早就走了。”
江渡的手顿住了，“走了？”
张姨点头。“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拖着他那个行李箱。我问他要不要吃早饭，他说不用。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她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江渡。
江渡接过来，纸是普通的白纸，折了两折，边角有点皱。他打开。
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写得很急，有几个字还写歪了。
“哥：
我走了。
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安安很可爱，你把他教得很好。
不用找我，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江越”
江渡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张姨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端着托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什么时候走的？”江渡问。
“五点多，天还没亮。我起来准备早饭，就看到他从客房出来，拖着行李箱。我问他是不是要走，他说是。我说要不要等您醒了再走，他摇头，说不用了。”
江渡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转身走回卧室，傅深还在睡，安安还在睡。他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亮了。他点开微信，翻到那个被拉黑的联系人。头像是一片空白，名字是“江越”。
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加入黑名单”后面的开关。开关弹了一下，变成了灰色。红色的感叹号消失了，聊天框恢复了正常。
他又退出去，看到通讯录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数字——1。他点开，是江越的好友申请，申请时间是之前。他点了“通过”。
然后他点开转账，输了一个数字，发了出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
【江越：哥，我不能要。】
江渡看着那行字，打字。
【收着，回去读书。我不想说第二遍。】
那边沉默了。江渡等了一会儿，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江越：我会还给你的，哥。】
江渡看着那行字，没有再回。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傅深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捞，捞了个空。
他睁开眼，看到身边的位置空着，被子掀开一角，人不在。他撑起上半身，往婴儿床那边看了一眼——安安还趴在小床上，抱着大熊，小屁股撅着，睡得很香。
江渡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手里攥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傅深坐起来，挪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老婆，做什么呢？”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这么忧郁？来，快来抱抱，安抚一下我老婆受伤的心灵。”
他把江渡整个人圈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江渡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开，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江渡问。
“没醒，”傅深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在梦游。”
傅深正还要再说点什么，婴儿床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婴儿床的栏杆后面冒出来。
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痕，眼睛半睁半闭的。他扒着床栏，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看到傅深抱着江渡，他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安安也要~”他喊，声音又软又亮，带着刚睡醒的奶气。
傅深看着他，笑了，“不行，我老婆只能我抱。安安不许抱。”
安安的小脸垮下来，嘴巴瘪了瘪，“不！安安也要抱抱！爹爹你坏！”
江渡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
傅深看到江渡嘴角那抹弧度，眼睛亮了。“终于笑了？”他伸手，捏了捏江渡的脸颊，“笑起来多好看，以后多笑笑。”
江渡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
傅深叹了口气，松开江渡，弯腰把安安从婴儿床捞起来。安安被抱起来，立刻不喊了，小脸上写满了得意。他搂住傅深的脖子，又伸出另一只手去够江渡。
“爹爹也抱！”
江渡看着他，伸手把他接过来。安安窝进江渡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又转头看了看傅深，想了想，又伸出小手去够傅深。
“爹地也抱！”
傅深看着他那副贪心的小模样，笑了。他伸出手臂，把江渡和安安一起搂进怀里。
三个人挤在一起，安安被夹在中间，小脸贴着江渡的胸口，后背贴着傅深的胸膛，被两团温热包裹着，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起抱。”安安宣布，小奶音里满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