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手链
安安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偶尔砸吧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傅深收回视线，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渡。
江渡靠着座椅，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安静。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腕上那条刚戴上的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傅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的。
情侣手链。
周野那小子，还真敢送。
但他戴上了，江渡也戴上了。傅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车子在江渡租住的楼下停下。
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昏昏暗暗的。
傅深皱了皱眉，跟着江渡下车。“我送你上去。”他说。
江渡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不用，安安还在车上。”
傅深朝车里看了一眼——安安睡得正香，司机在驾驶座坐着，没事。
“他睡得跟小猪似的，”傅深说，“司机看着就行。走吧。”
江渡沉默了一秒，没再拒绝。
两人并肩走进楼道。楼梯很窄，灯光昏暗，墙壁上还有斑驳的痕迹。
傅深走在他旁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地方……
他知道江渡住得不好，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就住这儿？”他忍不住问。
江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习惯了。”
傅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唇。
四楼，江渡掏出钥匙，打开门。
“到了。”他回头看向傅深，顿了顿，还是开口，“要不要进来坐坐？”
傅深愣了一下。这是江渡第一次主动邀请他进去。
他点点头：“好。”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看完。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桌上堆着书和笔记，床边放着一个小行李箱。
收拾得很干净，但也简陋得让人心疼。
傅深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心里那个地方又揪了起来。
江渡从桌边拉过唯一一把椅子，递给他：“坐。”
傅深没坐，只是看着他。
江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轻声说：“地方小，别介意。”
傅深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江渡在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沉默了一会儿，傅深忽然开口：“我今天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收我的钱。”
江渡抬眼看他。
傅深继续说：“你从小说到大，什么都靠自己。没人给过你什么，所以你也不习惯接受。”
江渡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傅深看着他，声音放轻了：“可是江渡，我和别人不一样。”
江渡垂下眼。
傅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知道你习惯了一个人，”他说，语气认真，“但现在你有安安了。有安安，就有我。我们是一家人。”
江渡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一家人”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特别有分量。
傅深继续说：“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施舍你。我就是想对你好。想让你过得好一点，想让安安有个完整的家，想让你不用那么辛苦。”
他顿了顿，轻声说：“这有错吗？”
江渡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没有错。”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傅深心里一喜：“那你——”
“但我不习惯。”江渡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我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
傅深愣住了。
江渡继续说：“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好过。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那天……我才那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对不起。”
傅深彻底愣住了。
江渡在跟他道歉？
这个倔得像头牛的人，在跟他道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渡已经移开视线，看着窗外。
“我知道你是好意，”他说，“我就是……需要时间。”
傅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在江渡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色。
“行，”傅深忽然开口，“需要时间，那就慢慢来。”
江渡转头看他。
傅深没看他，只是盯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
江渡愣住了。
一辈子。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很轻，又好像很重。
他垂下眼，嘴角微微上扬。
“嗯。”他轻声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傅深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我该回去了，”他站起来，“安安晚上会醒，找不到我会哭。”
江渡点点头，也站起来。傅深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对了，”他说，“周野那小子说，这手链是定制的，不能摘。摘了就不灵了。”
江渡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又抬头看他。
傅深别过脸，语气别扭：“他说是情侣手链，戴着就……就会一直在一起。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戴着呗。”
江渡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笑意。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走了，”傅深拉开门，“明天见。”
江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楼道里的灯亮了又灭。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手链，在昏暗的光线里，它闪着淡淡的光。
傅深回到车上，安安还在睡。他轻轻把安安抱起来，安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傅深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爹爹，”他小声说，“好像也没那么难搞。”
安安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嘟了嘟嘴。
傅深把他抱紧，靠在座椅上。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
情侣手链。
一辈子。
他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江渡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手腕。
手链还在。银色的链子，细细的，在晨光里闪着光。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
手机震了。他拿过来一看，是傅深的消息。
【傅深：醒了没？安安醒了，一直喊爹爹。过来吃早饭？】
江渡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打字回过去：
【好。】
发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他看着窗外那片老旧的居民楼，看着楼下那个正在慢慢热闹起来的街道，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比平时亮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轻轻摸了摸。
然后他换好衣服，出了门。
傅家。
傅深抱着安安在客厅里等着。
安安今天穿的是那件小熊毛衣，帽子上两个耳朵一晃一晃的，可爱得要命。他坐在傅深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爹爹？”他问。
傅深点点头：“对，爹爹马上来。”
安安眼睛亮了，小脸上写满期待。
门铃响了。
傅深站起来，安安立刻伸出小手，身体往前倾。
门打开，江渡站在门口。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但今天看起来，好像比平时精神了一些。
安安立刻扑过去：“爹爹！”
江渡伸手接住他，安安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
傅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起来。
“进来吧，”他说，“早饭快好了。”
江渡抱着安安走进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安安在他们中间，看看爹地，又看看爹爹，笑得眼睛弯弯的。
“爹地～爹爹～”他开心地叫着，小手乱舞。
傅深和江渡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但两个人手腕上，那对手链在阳光下，闪着同样的光。
傅深收回视线，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渡。
江渡靠着座椅，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安静。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手腕上那条刚戴上的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傅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的。
情侣手链。
周野那小子，还真敢送。
但他戴上了，江渡也戴上了。傅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车子在江渡租住的楼下停下。
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昏昏暗暗的。
傅深皱了皱眉，跟着江渡下车。“我送你上去。”他说。
江渡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不用，安安还在车上。”
傅深朝车里看了一眼——安安睡得正香，司机在驾驶座坐着，没事。
“他睡得跟小猪似的，”傅深说，“司机看着就行。走吧。”
江渡沉默了一秒，没再拒绝。
两人并肩走进楼道。楼梯很窄，灯光昏暗，墙壁上还有斑驳的痕迹。
傅深走在他旁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地方……
他知道江渡住得不好，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就住这儿？”他忍不住问。
江渡“嗯”了一声，语气平淡：“习惯了。”
傅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抿了抿唇。
四楼，江渡掏出钥匙，打开门。
“到了。”他回头看向傅深，顿了顿，还是开口，“要不要进来坐坐？”
傅深愣了一下。这是江渡第一次主动邀请他进去。
他点点头：“好。”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看完。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桌上堆着书和笔记，床边放着一个小行李箱。
收拾得很干净，但也简陋得让人心疼。
傅深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心里那个地方又揪了起来。
江渡从桌边拉过唯一一把椅子，递给他：“坐。”
傅深没坐，只是看着他。
江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轻声说：“地方小，别介意。”
傅深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江渡在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沉默了一会儿，傅深忽然开口：“我今天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收我的钱。”
江渡抬眼看他。
傅深继续说：“你从小说到大，什么都靠自己。没人给过你什么，所以你也不习惯接受。”
江渡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傅深看着他，声音放轻了：“可是江渡，我和别人不一样。”
江渡垂下眼。
傅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知道你习惯了一个人，”他说，语气认真，“但现在你有安安了。有安安，就有我。我们是一家人。”
江渡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一家人”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特别有分量。
傅深继续说：“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施舍你。我就是想对你好。想让你过得好一点，想让安安有个完整的家，想让你不用那么辛苦。”
他顿了顿，轻声说：“这有错吗？”
江渡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没有错。”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傅深心里一喜：“那你——”
“但我不习惯。”江渡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我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
傅深愣住了。
江渡继续说：“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好过。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那天……我才那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对不起。”
傅深彻底愣住了。
江渡在跟他道歉？
这个倔得像头牛的人，在跟他道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江渡已经移开视线，看着窗外。
“我知道你是好意，”他说，“我就是……需要时间。”
傅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在江渡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色。
“行，”傅深忽然开口，“需要时间，那就慢慢来。”
江渡转头看他。
傅深没看他，只是盯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别扭：“反正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
江渡愣住了。
一辈子。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很轻，又好像很重。
他垂下眼，嘴角微微上扬。
“嗯。”他轻声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
傅深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我该回去了，”他站起来，“安安晚上会醒，找不到我会哭。”
江渡点点头，也站起来。傅深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对了，”他说，“周野那小子说，这手链是定制的，不能摘。摘了就不灵了。”
江渡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又抬头看他。
傅深别过脸，语气别扭：“他说是情侣手链，戴着就……就会一直在一起。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戴着呗。”
江渡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笑意。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走了，”傅深拉开门，“明天见。”
江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楼道里的灯亮了又灭。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手链，在昏暗的光线里，它闪着淡淡的光。
傅深回到车上，安安还在睡。他轻轻把安安抱起来，安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傅深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爹爹，”他小声说，“好像也没那么难搞。”
安安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嘟了嘟嘴。
傅深把他抱紧，靠在座椅上。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
情侣手链。
一辈子。
他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江渡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手腕。
手链还在。银色的链子，细细的，在晨光里闪着光。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
手机震了。他拿过来一看，是傅深的消息。
【傅深：醒了没？安安醒了，一直喊爹爹。过来吃早饭？】
江渡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打字回过去：
【好。】
发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他看着窗外那片老旧的居民楼，看着楼下那个正在慢慢热闹起来的街道，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比平时亮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轻轻摸了摸。
然后他换好衣服，出了门。
傅家。
傅深抱着安安在客厅里等着。
安安今天穿的是那件小熊毛衣，帽子上两个耳朵一晃一晃的，可爱得要命。他坐在傅深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爹爹？”他问。
傅深点点头：“对，爹爹马上来。”
安安眼睛亮了，小脸上写满期待。
门铃响了。
傅深站起来，安安立刻伸出小手，身体往前倾。
门打开，江渡站在门口。
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但今天看起来，好像比平时精神了一些。
安安立刻扑过去：“爹爹！”
江渡伸手接住他，安安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
傅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起来。
“进来吧，”他说，“早饭快好了。”
江渡抱着安安走进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安安在他们中间，看看爹地，又看看爹爹，笑得眼睛弯弯的。
“爹地～爹爹～”他开心地叫着，小手乱舞。
傅深和江渡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但两个人手腕上，那对手链在阳光下，闪着同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