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洗澡
吃完晚饭，傅深收拾碗筷的时候，江渡抱着安安在沙发上坐着。
安安窝在爹爹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傅深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放轻了脚步。
“困了？”他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江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安安的睫毛已经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也变得绵长。
“嗯，今天玩累了。”江渡轻声说。
傅深伸手，想把安安接过来：“我抱他去睡。”
刚碰到安安，小家伙就醒了。
安安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嘴一瘪，往江渡怀里缩了缩。
“不要爹地……”他嘟囔着，小手抓紧江渡的衣服，“要爹爹……”
傅深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缩在江渡怀里、一脸“我只要爹爹”的小东西，心里酸溜溜的。
“你这小没良心的，”他小声嘀咕，“白天是谁给你喂饭的？是谁陪你玩积木的？”
安安把头埋进江渡怀里，假装没听见。
他更酸了。
“行行行，”他摆摆手，“你抱他上去吧。我先去放水，给他洗澡。”
浴室里，浴缸的水放好了，热气腾腾的。
江渡抱着安安进来，安安看到一缸水，眼睛立刻亮了。
“水水！”他兴奋地叫起来，小身子扭来扭去，恨不得直接跳进去。
傅深伸手要帮他脱衣服，安安又躲开了。
“爹爹脱～”他指着江渡，小脸上写满认真，“爹爹脱！”
傅深：“……”
江渡看了傅深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他低头，开始给安安脱衣服。
傅深站在旁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安安的小扣子，看着他垂着眼、动作轻柔的样子，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这人，怎么连给娃脱衣服都这么好看？
安安被脱光了，迫不及待地往浴缸里爬。
“慢点慢点，”江渡扶着他，声音比平时软，“小心摔着。”
安安坐进水里，立刻开始拍水。
啪啪啪——
水花四溅。
傅深被溅了一脸。
江渡也没好到哪去，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布料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傅深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又看了一眼。
不行，不能看。
他清了清嗓子，蹲下来帮安安洗。
安安玩得开心极了，小手不停地拍水，小脚也不安分地蹬来蹬去。
“鱼鱼～”他指着水里自己的小脚丫，“安安的鱼鱼～”
傅深忍不住笑了：“那是你的脚，不是鱼。”
安安不听，继续指着自己的脚：“鱼鱼！鱼鱼！”
又一波水花溅起来。
这次溅得更狠。
傅深低头一看——自己的T恤也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江渡的目光。
江渡也没好到哪去，头发上挂着水珠，睫毛湿漉漉的，脸颊上也有水痕。衬衫湿得更厉害了，几乎透明，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傅深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专注在安安身上。
“安安，别玩水了，”他声音有点紧，“好好洗，洗完睡觉。”
安安不听，继续拍水，还咯咯地笑。
又一波水花。
这次，江渡的衬衫彻底湿透了。
白色的布料变得透明，贴在身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底下的肌肤——清瘦的锁骨，单薄的肩膀，还有腰线纤细的弧度。
傅深看了一眼。
然后他感觉鼻子一热。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
手指上沾了血。
傅深愣住了。
江渡正好转过头，看到他手上的血，也愣住了。
“傅深？”他皱眉，“你怎么了？”
傅深回过神来，连忙用手背擦鼻子。
“没、没事，”他的声音有点飘，“可能是……有点上火。对，上火。”
江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傅深被他看得心虚，连忙站起来。
“我去处理一下，”他说，“你继续给他洗。”
他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安安的声音：“爹地去哪？”
江渡的声音轻轻的：“爹地去处理一点事情。爹爹帮你继续洗，好不好？”
“好～”安安软软地应了一声。
傅深加快脚步，逃出了浴室。
走廊里，傅深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又摸了一下鼻子。
血还在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江渡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的样子，隐隐约约透出的肌肤，还有那张沾着水珠的脸。
鼻血又涌出来了。
傅深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冷静，傅深，”他对自己说，“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但脑子里那个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刚才江渡转头看他时，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的疑惑。他湿漉漉的睫毛，沾着水珠的脸颊，还有被水浸湿后贴在额前的碎发。
还有那件湿透的衬衫底下，若隐若现的——
傅深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别想了！”他咬牙，“你他妈是变态吗？”
他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冲在脸上，终于让那股燥热消退了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湿透的T恤，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鼻子下面没擦干净的血迹。
“傅深啊傅深，”他对着镜子骂自己，“你什么德行？”
他擦干净脸，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自己看起来正常了，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出去。
浴室里，江渡已经把安安洗好了。
安安被一条大浴巾裹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狗。
江渡抱着他，正在给他擦头发。
他也换了衣服——应该是从客房拿的，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干净清爽。
傅深站在门口，一时没进去。
江渡抬起头，看到他，轻声问：“好点了？”
傅深点点头，走过去。
“好多了。”他说，但声音还是有点不自然。
他伸手，想把安安接过来。
安安这次没拒绝，乖乖地让他抱了。
傅深抱着安安，往婴儿房走。
“走，爹地带你去涂香香。”他说。
安安趴在他肩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软软地应了一声：“香香～”
江渡跟在后面。
婴儿房里，傅深把安安放在小床上，开始给他涂润肤乳。
安安乖乖地躺着，任由他摆弄，偶尔咯咯笑两声。
涂完香香，傅深又给他穿上睡衣——还是那件小熊的，帽子上的两个耳朵立着。
安安躺在床上，眼睛已经快闭上了，但小手还抓着傅深的手指。
傅深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睡吧。”他轻声说。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慢慢闭上了。
傅深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着了，才轻轻抽出手指，站起来。
他转身，发现江渡就站在门口，正看着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
傅深走过去，压低声音说：“走吧，让他睡。”
江渡点点头，跟着他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傅深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看向江渡，“你刚才衣服湿了，先去洗个澡吧。水我已经放好了，别感冒了。”
江渡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他说。
傅深看着他往浴室走，忽然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毛巾在架子上，都是干净的。”
江渡回头看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知道了。”他说。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傅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心跳又快了半拍。
傅深回到婴儿房，坐在安安床边。
安安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砸吧一下。
傅深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没良心的，”他小声说，“就知道要爹爹。”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那小脸蛋。
安安在睡梦中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傅深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小模样，又想起刚才浴室的画面，心情复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湿的，黏在身上，有点难受。
算了，等会儿再换。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浴室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摔倒的声音。
傅深猛地站起来，冲到走廊里。
“江渡？”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江渡？”
还是没人应。
傅深的心猛地揪起来，他快步跑到浴室门口。
“江渡，你没事吧？”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嘶——”，然后是江渡的声音，有点艰难：“没……没事……”
那声音明显不对劲。
傅深顾不上那么多了，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浴室里热气腾腾，水汽弥漫。
江渡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扶着浴缸边缘。他浑身赤裸，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水珠从肩膀上滚落，沿着清瘦的脊背滑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傅深。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痛意，眼尾泛红，睫毛上挂着水珠。
“傅深……”他轻声叫，声音有点抖，“我……扭到脚了。”
傅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的画面——江渡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皮肤，清瘦的身形，还有那双带着痛意的眼睛——
鼻子里又涌上一股热流。
他连忙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
“你、你别动，”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我抱你出去。”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一把将江渡抱起来。
江渡的身体很轻，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皮肤很烫，带着沐浴露的香气，还有那股淡淡的紫罗兰味道——混合着他的伏特加，缠绕在一起。
傅深的手在发抖。
他不敢低头看，只敢目视前方，抱着江渡往外走。
江渡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傅深的颈侧，痒痒的，热热的。
傅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卧室里，傅深把江渡轻轻放在床上。
江渡靠在床头，被子盖住下半身，露出上半身。
他的皮肤还是泛着淡淡的粉色，锁骨清瘦，肩膀单薄，还有那个新鲜的牙印，在白皙的后颈上格外显眼。
傅深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那个，”他的声音还是干的，“你的脚，让我看看。”
江渡点点头。
傅深蹲下来，轻轻抬起他的脚。
脚踝有点肿，红红的，应该是扭到了。
他轻轻按了按，江渡倒吸一口气。
“疼？”傅深抬头看他。
江渡点点头，嘴唇抿着。
傅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软。
“应该是扭到了，”他说，“我去拿药酒，给你揉揉。”
他站起来，准备去拿药。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渡坐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际，露出光裸的上半身。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锁骨上，沿着皮肤滑下去。
他看着傅深，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傅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出了门。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傅深啊傅深，”他捂着胸口，“你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去拿了药酒，又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进去。
江渡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床上等他。
傅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可能会有点疼，”他说，“你忍一下。”
江渡点点头。
傅深把药酒倒在手心，搓热，然后轻轻覆上他的脚踝。
江渡的脚踝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完全握住。皮肤很凉，和他滚烫的手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傅深开始轻轻地揉。
江渡的脚在他手心里，一开始是僵硬的，后来慢慢放松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
傅深低着头，专注地给他揉着，不敢抬头看。
他怕自己一抬头，又会流鼻血。
揉了一会儿，他轻声问：“好点了吗？”
江渡“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傅深松了口气，继续揉着。
又揉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江渡靠在床头，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傅深看着他，心跳又快了。
他轻轻放下江渡的脚，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然后他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他。
睡着了的江渡，没有平时的清冷疏离，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他的脸颊还带着一点洗澡后的粉色，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静。
傅深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拨开江渡额前的碎发。
江渡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又舒展开。
傅深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好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儿。”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就那么看着江渡。
直到窗外的月光移到另一边，他才轻轻站起来，退出了房间。
安安窝在爹爹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傅深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放轻了脚步。
“困了？”他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江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安安的睫毛已经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也变得绵长。
“嗯，今天玩累了。”江渡轻声说。
傅深伸手，想把安安接过来：“我抱他去睡。”
刚碰到安安，小家伙就醒了。
安安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嘴一瘪，往江渡怀里缩了缩。
“不要爹地……”他嘟囔着，小手抓紧江渡的衣服，“要爹爹……”
傅深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缩在江渡怀里、一脸“我只要爹爹”的小东西，心里酸溜溜的。
“你这小没良心的，”他小声嘀咕，“白天是谁给你喂饭的？是谁陪你玩积木的？”
安安把头埋进江渡怀里，假装没听见。
他更酸了。
“行行行，”他摆摆手，“你抱他上去吧。我先去放水，给他洗澡。”
浴室里，浴缸的水放好了，热气腾腾的。
江渡抱着安安进来，安安看到一缸水，眼睛立刻亮了。
“水水！”他兴奋地叫起来，小身子扭来扭去，恨不得直接跳进去。
傅深伸手要帮他脱衣服，安安又躲开了。
“爹爹脱～”他指着江渡，小脸上写满认真，“爹爹脱！”
傅深：“……”
江渡看了傅深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他低头，开始给安安脱衣服。
傅深站在旁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安安的小扣子，看着他垂着眼、动作轻柔的样子，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这人，怎么连给娃脱衣服都这么好看？
安安被脱光了，迫不及待地往浴缸里爬。
“慢点慢点，”江渡扶着他，声音比平时软，“小心摔着。”
安安坐进水里，立刻开始拍水。
啪啪啪——
水花四溅。
傅深被溅了一脸。
江渡也没好到哪去，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布料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傅深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又看了一眼。
不行，不能看。
他清了清嗓子，蹲下来帮安安洗。
安安玩得开心极了，小手不停地拍水，小脚也不安分地蹬来蹬去。
“鱼鱼～”他指着水里自己的小脚丫，“安安的鱼鱼～”
傅深忍不住笑了：“那是你的脚，不是鱼。”
安安不听，继续指着自己的脚：“鱼鱼！鱼鱼！”
又一波水花溅起来。
这次溅得更狠。
傅深低头一看——自己的T恤也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江渡的目光。
江渡也没好到哪去，头发上挂着水珠，睫毛湿漉漉的，脸颊上也有水痕。衬衫湿得更厉害了，几乎透明，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傅深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专注在安安身上。
“安安，别玩水了，”他声音有点紧，“好好洗，洗完睡觉。”
安安不听，继续拍水，还咯咯地笑。
又一波水花。
这次，江渡的衬衫彻底湿透了。
白色的布料变得透明，贴在身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底下的肌肤——清瘦的锁骨，单薄的肩膀，还有腰线纤细的弧度。
傅深看了一眼。
然后他感觉鼻子一热。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
手指上沾了血。
傅深愣住了。
江渡正好转过头，看到他手上的血，也愣住了。
“傅深？”他皱眉，“你怎么了？”
傅深回过神来，连忙用手背擦鼻子。
“没、没事，”他的声音有点飘，“可能是……有点上火。对，上火。”
江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傅深被他看得心虚，连忙站起来。
“我去处理一下，”他说，“你继续给他洗。”
他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安安的声音：“爹地去哪？”
江渡的声音轻轻的：“爹地去处理一点事情。爹爹帮你继续洗，好不好？”
“好～”安安软软地应了一声。
傅深加快脚步，逃出了浴室。
走廊里，傅深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又摸了一下鼻子。
血还在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江渡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的样子，隐隐约约透出的肌肤，还有那张沾着水珠的脸。
鼻血又涌出来了。
傅深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冷静，傅深，”他对自己说，“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但脑子里那个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刚才江渡转头看他时，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的疑惑。他湿漉漉的睫毛，沾着水珠的脸颊，还有被水浸湿后贴在额前的碎发。
还有那件湿透的衬衫底下，若隐若现的——
傅深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别想了！”他咬牙，“你他妈是变态吗？”
他冲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冲在脸上，终于让那股燥热消退了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湿透的T恤，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鼻子下面没擦干净的血迹。
“傅深啊傅深，”他对着镜子骂自己，“你什么德行？”
他擦干净脸，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自己看起来正常了，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出去。
浴室里，江渡已经把安安洗好了。
安安被一条大浴巾裹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狗。
江渡抱着他，正在给他擦头发。
他也换了衣服——应该是从客房拿的，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干净清爽。
傅深站在门口，一时没进去。
江渡抬起头，看到他，轻声问：“好点了？”
傅深点点头，走过去。
“好多了。”他说，但声音还是有点不自然。
他伸手，想把安安接过来。
安安这次没拒绝，乖乖地让他抱了。
傅深抱着安安，往婴儿房走。
“走，爹地带你去涂香香。”他说。
安安趴在他肩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软软地应了一声：“香香～”
江渡跟在后面。
婴儿房里，傅深把安安放在小床上，开始给他涂润肤乳。
安安乖乖地躺着，任由他摆弄，偶尔咯咯笑两声。
涂完香香，傅深又给他穿上睡衣——还是那件小熊的，帽子上的两个耳朵立着。
安安躺在床上，眼睛已经快闭上了，但小手还抓着傅深的手指。
傅深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睡吧。”他轻声说。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慢慢闭上了。
傅深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着了，才轻轻抽出手指，站起来。
他转身，发现江渡就站在门口，正看着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
傅深走过去，压低声音说：“走吧，让他睡。”
江渡点点头，跟着他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傅深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看向江渡，“你刚才衣服湿了，先去洗个澡吧。水我已经放好了，别感冒了。”
江渡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他说。
傅深看着他往浴室走，忽然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毛巾在架子上，都是干净的。”
江渡回头看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知道了。”他说。
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味道。
傅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心跳又快了半拍。
傅深回到婴儿房，坐在安安床边。
安安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砸吧一下。
傅深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没良心的，”他小声说，“就知道要爹爹。”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那小脸蛋。
安安在睡梦中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傅深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小模样，又想起刚才浴室的画面，心情复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湿的，黏在身上，有点难受。
算了，等会儿再换。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浴室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摔倒的声音。
傅深猛地站起来，冲到走廊里。
“江渡？”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江渡？”
还是没人应。
傅深的心猛地揪起来，他快步跑到浴室门口。
“江渡，你没事吧？”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嘶——”，然后是江渡的声音，有点艰难：“没……没事……”
那声音明显不对劲。
傅深顾不上那么多了，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浴室里热气腾腾，水汽弥漫。
江渡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扶着浴缸边缘。他浑身赤裸，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水珠从肩膀上滚落，沿着清瘦的脊背滑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傅深。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痛意，眼尾泛红，睫毛上挂着水珠。
“傅深……”他轻声叫，声音有点抖，“我……扭到脚了。”
傅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的画面——江渡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皮肤，清瘦的身形，还有那双带着痛意的眼睛——
鼻子里又涌上一股热流。
他连忙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
“你、你别动，”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我抱你出去。”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一把将江渡抱起来。
江渡的身体很轻，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皮肤很烫，带着沐浴露的香气，还有那股淡淡的紫罗兰味道——混合着他的伏特加，缠绕在一起。
傅深的手在发抖。
他不敢低头看，只敢目视前方，抱着江渡往外走。
江渡靠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傅深的颈侧，痒痒的，热热的。
傅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卧室里，傅深把江渡轻轻放在床上。
江渡靠在床头，被子盖住下半身，露出上半身。
他的皮肤还是泛着淡淡的粉色，锁骨清瘦，肩膀单薄，还有那个新鲜的牙印，在白皙的后颈上格外显眼。
傅深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那个，”他的声音还是干的，“你的脚，让我看看。”
江渡点点头。
傅深蹲下来，轻轻抬起他的脚。
脚踝有点肿，红红的，应该是扭到了。
他轻轻按了按，江渡倒吸一口气。
“疼？”傅深抬头看他。
江渡点点头，嘴唇抿着。
傅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软。
“应该是扭到了，”他说，“我去拿药酒，给你揉揉。”
他站起来，准备去拿药。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渡坐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际，露出光裸的上半身。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落在锁骨上，沿着皮肤滑下去。
他看着傅深，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傅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转身，几乎是逃一样地出了门。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傅深啊傅深，”他捂着胸口，“你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去拿了药酒，又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进去。
江渡还是那个姿势，坐在床上等他。
傅深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可能会有点疼，”他说，“你忍一下。”
江渡点点头。
傅深把药酒倒在手心，搓热，然后轻轻覆上他的脚踝。
江渡的脚踝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完全握住。皮肤很凉，和他滚烫的手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傅深开始轻轻地揉。
江渡的脚在他手心里，一开始是僵硬的，后来慢慢放松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
傅深低着头，专注地给他揉着，不敢抬头看。
他怕自己一抬头，又会流鼻血。
揉了一会儿，他轻声问：“好点了吗？”
江渡“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傅深松了口气，继续揉着。
又揉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江渡靠在床头，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傅深看着他，心跳又快了。
他轻轻放下江渡的脚，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然后他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他。
睡着了的江渡，没有平时的清冷疏离，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他的脸颊还带着一点洗澡后的粉色，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静。
傅深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拨开江渡额前的碎发。
江渡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又舒展开。
傅深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好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儿。”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就那么看着江渡。
直到窗外的月光移到另一边，他才轻轻站起来，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