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勺子
江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浅米色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他盯着看了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昨天……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浴室里的热气，脚踝的剧痛，摔倒的瞬间，还有那扇被猛然推开的门——
还有傅深。
傅深站在门口，水汽氤氲中，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他冲进来，一把将自己抱起，手臂很稳，但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抱着自己走出浴室，走过走廊，走进这间卧室，把自己轻轻放在床上。
后来……后来他给自己揉脚。
那双滚烫的手，覆在自己冰凉的脚踝上，轻轻揉着，力道恰到好处。
再后来……
江渡的思绪卡住了。
再后来，他好像睡着了。
他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衣服穿得好好的。
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不是他的，大了不止一个号，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下面是一条运动裤，也是大的，裤腿挽了两道才没拖到地上。
江渡盯着这身衣服，大脑空白了三秒。
谁给他穿的？
还能有谁？
那个人的脸瞬间浮现在脑海里——傅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衣服，一脸纠结地看着睡着的自己…
江渡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从脸颊开始，一路烧到耳根，最后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抬手捂住脸，掌心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被看光了。
昨天在浴室里，就已经被看光了。
后来睡着了，又被……穿衣服？
江渡把脸埋进掌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
他告诉自己，临时标记过的AO，这些都是正常的。傅深只是帮忙，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脑子里那个画面挥之不去——傅深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复杂得他读不懂。
他放下手，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晨光发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有灰尘在光线里飘浮，慢悠悠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渡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踝。
肿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一点点红，按上去也没那么疼了。
他想起昨晚那只覆在上面的手，滚烫的，轻柔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还有那句“我在这儿”。
他当时已经半睡半醒，但那句话像穿过迷雾的光，清晰地落进耳朵里。
江渡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又抬手捂住脸。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脚刚踩到地上，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皱了皱眉，扶着床头柜站起来，慢慢地挪动脚步。
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
他往楼梯方向走，准备去厨房弄点早餐。毕竟住在别人家，总不好一直等着人伺候。
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听到一声哭声。
是安安。
江渡的心猛地一揪，加快脚步往婴儿房方向走。脚踝传来刺痛，他也顾不上了。
推开婴儿房的门，就看到安安坐在小床上，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房间里没有别人。
傅深不在。
江渡连忙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安安抱进怀里。
“安安？”他轻声叫，“怎么了？怎么哭了？”
安安听到他的声音，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他。
看到是江渡，安安的小嘴又瘪了瘪，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爹爹……”他哭得抽抽搭搭的，“爹爹在……”
江渡的心软成一团。他轻轻拍着安安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软：“我在。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安安在他怀里抽泣着，小身子一抖一抖的。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渡低头看他，用手背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梦到什么了？”
安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看着江渡，小嘴瘪着，声音又软又可怜：“爹爹……爹地……不在……安安一个人……”
江渡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经常做这样的梦。梦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孤独。每次醒来，都是一个人。
那种感觉，他太懂了。
他把安安抱紧了些，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小脑袋上。
“爹爹和爹地一直在的，”他轻声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温柔，“不会不在。安安不怕。”
安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小手揪着他的衣服，渐渐不哭了。
“真哒？”他小声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渡。
江渡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软得发疼。
“真的。”他说。
安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开小嘴，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奶瓶，一脸着急。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到安安哭了——”
他的话顿住了。
他看到江渡坐在床边，抱着安安，安安已经不哭了，正窝在爹爹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江渡的脚上。那只扭伤的脚，就这么踩在地上。
傅深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把奶瓶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弯腰，一把将安安从江渡怀里抱起来。
“你腿不是扭到了吗？”他的语气有点冲，但更多的是着急，“怎么还走路？不知道叫我一声吗？”
江渡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我听到哭声，”他说，“就赶紧过来了。”
傅深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下次别这样了，”他说，语气缓了缓，但还是带着点不赞同，“你脚还没好，有什么事叫我。我又不是听不见。”
江渡看着他，没说话。
安安在傅深怀里，看看爹地，又看看爹爹，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经开始好奇了。
傅深低头看向安安，表情柔和下来。
“怎么了宝贝？”他问，声音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度，“做噩梦了？”
安安点点头，伸出小手又要往江渡那边够。
傅深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没让他过去。
“爹爹脚疼，”他解释，“不能抱你。爹地抱。”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江渡的脚。
“腿腿？”他指着江渡的脚，小脸上带着担心，“爹爹腿腿疼？”
江渡摇摇头，轻声说：“不疼了。”
傅深在旁边拆台：“怎么不疼？刚才还一瘸一拐的。”
江渡看了他一眼。
傅深被他看得心虚，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那个，”他说，“你们饿了吧？我刚刚去准备早餐了。”
他看向江渡，顿了顿，又补充道：“煮了粥，还做了安安的辅食。”
那语气，带着一点求夸奖的意味，但又努力装作漫不经心。
江渡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真厉害。”他说。
傅深的眼睛立刻亮了，那亮度，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灯。
“那当然，”他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得意，“本少爷要是想做事，那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安安在他怀里，看着爹地这副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爹地棒棒！”他拍着小手，学江渡的话，“棒棒！”
傅深低头看他，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都棒。”他说，然后把安安放回江渡旁边，“你先哄着他，我去泡奶。很快就好。”
他把奶瓶递给江渡，转身出去了。
江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弧度又翘了翘。
安安在他旁边，也看着门口，然后转过头，看向江渡。
“爹爹，”他指着江渡的脚，“腿腿？”
江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对上安安那双担心的眼睛。
“没事，”他说，“爹爹就是不小心摔倒了。”
安安皱着小眉头，盯着他的脚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爬过去，在江渡的脚边趴下来，鼓起小嘴，轻轻地朝他的脚踝吹气。
“吹吹，”他认真地说，“痛痛飞飞~”
江渡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趴在自己脚边、努力朝自己脚踝吹气的小东西，心里那个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安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痛痛嘛？”他问。
江渡摇摇头，声音有点轻：“不痛了。”
安安开心了，又吹了两下，然后爬起来，扑进江渡怀里。
“安安棒棒！”他宣布，小脸上写满了得意，“安安吹吹，爹爹不痛！”
江渡抱着他，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嗯，”他说，“安安好棒。”
傅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江渡坐在床上，抱着安安。安安窝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服，小脸上还带着刚才的得意。两个人看起来，温馨得不像话。
傅深站在门口，一时没进去。
江渡抬起头，看到他。“愣着干嘛？”他问。
傅深回过神来，走过去，把奶瓶递给安安。
安安接过来，双手抱住，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傅深在床边坐下，看着江渡。
“你脚怎么样了？”他问，“我看看。”
江渡想说没事，但傅深已经弯腰去看他的脚了。
“还有点红，”傅深皱眉，“等会儿再揉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江渡。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江渡的睫毛颤了颤。
傅深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那个，”他说，“我去把早餐端上来。你别动，就在这儿等着。”
江渡点点头。
傅深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他说，“粥在锅里，安安的辅食也好了。我马上端上来。”
江渡看着他，嘴角又动了动。
“知道了。”他说。
早餐是在江渡的房间里吃的。
傅深把一张小桌子搬到床上，摆上粥、小菜，还有安安的辅食。
安安坐在两人中间，拿着小勺子往嘴里送，吃得满脸都是。
傅深一边吃，一边给江渡夹菜。
“多吃点，”他说，“你太瘦了。”
江渡看着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菜，沉默了一秒。
“够了。”他说。
傅深看了看他的碗，确实快堆成小山了，这才收手。
“那行，”他说，“你先吃，不够再盛。”
江渡低头吃饭。
傅深看着他，又看看安安，心里满满当当的。
安安吃完辅食，开始玩勺子。他把勺子扔到桌上，捡起来，又扔下去，玩得不亦乐乎。
江渡放下筷子，看向他。
“安安。”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重，但带着点认真。
安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手里还抓着勺子。
江渡看着他，语气温和但认真：“不可以玩勺子哦。”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小手还握着勺子，没放。
江渡继续说：“吃饭的时候要乖乖的，不能玩。不然的话，爹爹和爹地会生气的。”
安安的小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安安要做个乖孩子，对不对？”江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
安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把勺子放回桌上。
“安安乖～”他软软地说，小脸上带着一点讨好。
江渡的嘴角微微翘起，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对，不可以玩哦。”他说。
安安点点头，乖乖地坐好。
傅深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那今天我们要做什么呢？”
江渡想了想，看向安安。
安安正坐在那儿，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江渡忽然开口：“不如来练一下安安的语言吧。”
傅深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
江渡继续说：“虽然安安有进步，但还是不太行。趁着今天有空，可以多教他一些。”
傅深看了看安安，又看看江渡，点点头。
“行，”他说，“那就练。”
安安坐在两人中间，看看爹爹，又看看爹地，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然后他发现，两个人都在看着他。
那目光，专注的，认真的，带着一点……期待？
安安的小脸上浮现出茫然。
“呀？”他发出一声软软的疑问，小脑袋歪了歪。
傅深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江渡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
“开始了哦。”他说。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陌生的天花板，浅米色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他盯着看了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昨天……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浴室里的热气，脚踝的剧痛，摔倒的瞬间，还有那扇被猛然推开的门——
还有傅深。
傅深站在门口，水汽氤氲中，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他冲进来，一把将自己抱起，手臂很稳，但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抱着自己走出浴室，走过走廊，走进这间卧室，把自己轻轻放在床上。
后来……后来他给自己揉脚。
那双滚烫的手，覆在自己冰凉的脚踝上，轻轻揉着，力道恰到好处。
再后来……
江渡的思绪卡住了。
再后来，他好像睡着了。
他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衣服穿得好好的。
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不是他的，大了不止一个号，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下面是一条运动裤，也是大的，裤腿挽了两道才没拖到地上。
江渡盯着这身衣服，大脑空白了三秒。
谁给他穿的？
还能有谁？
那个人的脸瞬间浮现在脑海里——傅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衣服，一脸纠结地看着睡着的自己…
江渡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从脸颊开始，一路烧到耳根，最后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抬手捂住脸，掌心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被看光了。
昨天在浴室里，就已经被看光了。
后来睡着了，又被……穿衣服？
江渡把脸埋进掌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
他告诉自己，临时标记过的AO，这些都是正常的。傅深只是帮忙，没有别的意思。
可是脑子里那个画面挥之不去——傅深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复杂得他读不懂。
他放下手，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晨光发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有灰尘在光线里飘浮，慢悠悠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渡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踝。
肿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一点点红，按上去也没那么疼了。
他想起昨晚那只覆在上面的手，滚烫的，轻柔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还有那句“我在这儿”。
他当时已经半睡半醒，但那句话像穿过迷雾的光，清晰地落进耳朵里。
江渡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又抬手捂住脸。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脚刚踩到地上，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皱了皱眉，扶着床头柜站起来，慢慢地挪动脚步。
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
他往楼梯方向走，准备去厨房弄点早餐。毕竟住在别人家，总不好一直等着人伺候。
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听到一声哭声。
是安安。
江渡的心猛地一揪，加快脚步往婴儿房方向走。脚踝传来刺痛，他也顾不上了。
推开婴儿房的门，就看到安安坐在小床上，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房间里没有别人。
傅深不在。
江渡连忙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安安抱进怀里。
“安安？”他轻声叫，“怎么了？怎么哭了？”
安安听到他的声音，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他。
看到是江渡，安安的小嘴又瘪了瘪，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爹爹……”他哭得抽抽搭搭的，“爹爹在……”
江渡的心软成一团。他轻轻拍着安安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软：“我在。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
安安在他怀里抽泣着，小身子一抖一抖的。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渡低头看他，用手背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梦到什么了？”
安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看着江渡，小嘴瘪着，声音又软又可怜：“爹爹……爹地……不在……安安一个人……”
江渡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经常做这样的梦。梦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孤独。每次醒来，都是一个人。
那种感觉，他太懂了。
他把安安抱紧了些，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小脑袋上。
“爹爹和爹地一直在的，”他轻声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温柔，“不会不在。安安不怕。”
安安在他怀里蹭了蹭，小手揪着他的衣服，渐渐不哭了。
“真哒？”他小声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渡。
江渡看着他，心里那个地方软得发疼。
“真的。”他说。
安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开小嘴，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奶瓶，一脸着急。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到安安哭了——”
他的话顿住了。
他看到江渡坐在床边，抱着安安，安安已经不哭了，正窝在爹爹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江渡的脚上。那只扭伤的脚，就这么踩在地上。
傅深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把奶瓶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弯腰，一把将安安从江渡怀里抱起来。
“你腿不是扭到了吗？”他的语气有点冲，但更多的是着急，“怎么还走路？不知道叫我一声吗？”
江渡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我听到哭声，”他说，“就赶紧过来了。”
傅深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下次别这样了，”他说，语气缓了缓，但还是带着点不赞同，“你脚还没好，有什么事叫我。我又不是听不见。”
江渡看着他，没说话。
安安在傅深怀里，看看爹地，又看看爹爹，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经开始好奇了。
傅深低头看向安安，表情柔和下来。
“怎么了宝贝？”他问，声音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度，“做噩梦了？”
安安点点头，伸出小手又要往江渡那边够。
傅深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没让他过去。
“爹爹脚疼，”他解释，“不能抱你。爹地抱。”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江渡的脚。
“腿腿？”他指着江渡的脚，小脸上带着担心，“爹爹腿腿疼？”
江渡摇摇头，轻声说：“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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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看了他一眼。
傅深被他看得心虚，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那个，”他说，“你们饿了吧？我刚刚去准备早餐了。”
他看向江渡，顿了顿，又补充道：“煮了粥，还做了安安的辅食。”
那语气，带着一点求夸奖的意味，但又努力装作漫不经心。
江渡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真厉害。”他说。
傅深的眼睛立刻亮了，那亮度，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灯。
“那当然，”他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得意，“本少爷要是想做事，那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安安在他怀里，看着爹地这副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爹地棒棒！”他拍着小手，学江渡的话，“棒棒！”
傅深低头看他，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都棒。”他说，然后把安安放回江渡旁边，“你先哄着他，我去泡奶。很快就好。”
他把奶瓶递给江渡，转身出去了。
江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弧度又翘了翘。
安安在他旁边，也看着门口，然后转过头，看向江渡。
“爹爹，”他指着江渡的脚，“腿腿？”
江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对上安安那双担心的眼睛。
“没事，”他说，“爹爹就是不小心摔倒了。”
安安皱着小眉头，盯着他的脚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爬过去，在江渡的脚边趴下来，鼓起小嘴，轻轻地朝他的脚踝吹气。
“吹吹，”他认真地说，“痛痛飞飞~”
江渡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趴在自己脚边、努力朝自己脚踝吹气的小东西，心里那个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安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痛痛嘛？”他问。
江渡摇摇头，声音有点轻：“不痛了。”
安安开心了，又吹了两下，然后爬起来，扑进江渡怀里。
“安安棒棒！”他宣布，小脸上写满了得意，“安安吹吹，爹爹不痛！”
江渡抱着他，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嗯，”他说，“安安好棒。”
傅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江渡坐在床上，抱着安安。安安窝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服，小脸上还带着刚才的得意。两个人看起来，温馨得不像话。
傅深站在门口，一时没进去。
江渡抬起头，看到他。“愣着干嘛？”他问。
傅深回过神来，走过去，把奶瓶递给安安。
安安接过来，双手抱住，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傅深在床边坐下，看着江渡。
“你脚怎么样了？”他问，“我看看。”
江渡想说没事，但傅深已经弯腰去看他的脚了。
“还有点红，”傅深皱眉，“等会儿再揉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江渡。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江渡的睫毛颤了颤。
傅深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那个，”他说，“我去把早餐端上来。你别动，就在这儿等着。”
江渡点点头。
傅深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他说，“粥在锅里，安安的辅食也好了。我马上端上来。”
江渡看着他，嘴角又动了动。
“知道了。”他说。
早餐是在江渡的房间里吃的。
傅深把一张小桌子搬到床上，摆上粥、小菜，还有安安的辅食。
安安坐在两人中间，拿着小勺子往嘴里送，吃得满脸都是。
傅深一边吃，一边给江渡夹菜。
“多吃点，”他说，“你太瘦了。”
江渡看着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菜，沉默了一秒。
“够了。”他说。
傅深看了看他的碗，确实快堆成小山了，这才收手。
“那行，”他说，“你先吃，不够再盛。”
江渡低头吃饭。
傅深看着他，又看看安安，心里满满当当的。
安安吃完辅食，开始玩勺子。他把勺子扔到桌上，捡起来，又扔下去，玩得不亦乐乎。
江渡放下筷子，看向他。
“安安。”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重，但带着点认真。
安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手里还抓着勺子。
江渡看着他，语气温和但认真：“不可以玩勺子哦。”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小手还握着勺子，没放。
江渡继续说：“吃饭的时候要乖乖的，不能玩。不然的话，爹爹和爹地会生气的。”
安安的小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安安要做个乖孩子，对不对？”江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
安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把勺子放回桌上。
“安安乖～”他软软地说，小脸上带着一点讨好。
江渡的嘴角微微翘起，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对，不可以玩哦。”他说。
安安点点头，乖乖地坐好。
傅深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那今天我们要做什么呢？”
江渡想了想，看向安安。
安安正坐在那儿，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江渡忽然开口：“不如来练一下安安的语言吧。”
傅深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
江渡继续说：“虽然安安有进步，但还是不太行。趁着今天有空，可以多教他一些。”
傅深看了看安安，又看看江渡，点点头。
“行，”他说，“那就练。”
安安坐在两人中间，看看爹爹，又看看爹地，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然后他发现，两个人都在看着他。
那目光，专注的，认真的，带着一点……期待？
安安的小脸上浮现出茫然。
“呀？”他发出一声软软的疑问，小脑袋歪了歪。
傅深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江渡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
“开始了哦。”他说。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