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表弟
第二天一早，傅深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走廊里，看了一眼安安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安安静静的，小家伙还在睡。
他又走回卧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江渡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被子搭在腰上，睡得很沉。
傅深笑了笑，轻轻带上门，走到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掏出手机，翻到姑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喂？深深啊？”姑姑的声音带着点惊喜，“这么早打电话，什么事啊？”
傅深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姑姑，景行在家吗？”
“在呢，还在睡。”姑姑的语气变得无奈，“这孩子，一到放假就睡到中午，叫都叫不起来。”
傅深笑了。“他那个成绩，还能睡得着？”
姑姑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上次考试数学才四十多分，他爸气得差点把电脑砸了。请了好几个家教，没一个能撑过两周的。上一个，上周刚被气走。”
“那正好，”傅深说，“我给他找了个家教。”
姑姑愣了一下。“你？找家教？”
“对，”傅深说，“成绩特别好，年级第一。”
姑姑来了兴趣。“年级第一？谁啊？”
傅深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江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姑姑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江渡？是不是你那个小对象？就是朋友圈发照片那个？”
傅深笑了。“对，就是他。”
“哎呀！”姑姑的语气立刻变了，“你妈天天跟我夸他，说这孩子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性格也好。我还说什么时候见见呢。”
傅深听着，嘴角翘得老高。
“那可不，”他说，“他成绩可好了，年级第一从来没掉下来过。景行那个数学，让他补补，肯定能上来。”
姑姑想了想。“那感情好！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老师呢。行，等下我跟景行说，让他下午去你家。”
“行，”傅深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傅深心情很好。他靠在椅背上，想着江渡给表弟补课的样子。那小子皮得很，肯定不好教。但他老婆是谁？年级第一。对付一个高一的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走到楼梯口，听到楼下有动静。
安安醒了。
傅深下楼的时候，安安正坐在沙发上，小短腿悬空，手里抓着一本绘本，翻来翻去地看。张姨在旁边给他热牛奶。
看到傅深，安安抬起头。
“爹地！”他喊，“爹爹呢？”
傅深走过去，把他抱起来，“爹爹还在睡觉。”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理解。
傅深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张姨把牛奶端过来，递给安安。安安双手抱住奶瓶，咕咚咕咚喝起来。
“爹地，”他喝了几口，忽然问，“安安干嘛~？”
傅深想了想。“今天下午有个哥哥要来家里。”
安安歪着头。“哥哥？”
“对，”傅深说，“你爹爹要给他上课。”
傅深姑姑家。
姑姑挂了电话，脸上还带着笑。她走到走廊里，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很暗。床上拱起一团被子，只露出几根头发。
姑姑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周景行！起床了！”
床上的人猛地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
“妈——才几点啊——”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姑姑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九点了！还睡！”
周景行翻了个身，把被子抢回来，蒙在头上。
“放假呢……让我多睡会儿……”
姑姑又把他被子掀开。“你表哥都起来了，你还睡？”
周景行从被子里探出一只眼睛。“表哥？他起来关我什么事？”
“他给你找了个家教。”姑姑说，语气轻快。
周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什么？家教？”他的声音都变了，“妈，我不要家教！上一个才走几天——”
“那个没用，”姑姑打断他，“这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周景行皱眉，“你们每次都说不一样，结果还不是一样？”
姑姑看着他，笑了。“这次是你表哥介绍的。他对象。”
周景行愣住了。“表哥对象？”
“对，”姑姑说，“就是朋友圈发照片那个。你表哥天天秀恩爱那个。”
周景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表哥最近发的那些朋友圈——什么“老婆今天真好看”，什么“安安又长大了”，什么“被强制要求的亲子装，本少爷只好宠着了”。配图都是那个叫江渡的人，还有一个小奶娃。
“那个……年级第一？”他问。
姑姑点头。“对，年级第一。你表哥说了，成绩特别好，从来没掉下来过。”
周景行沉默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他小声说，“成绩好又不代表会教。”
姑姑看了他一眼。“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景行还想说什么，姑姑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下午去你表哥家，”她说，“别迟到。”
“下午？”周景行喊，“今天？这么快？”
姑姑头也不回。“对，今天。你表哥说下午过去。你赶紧起来，收拾收拾。”
门关上了。
周景行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复杂。
表哥，谈恋爱就谈恋爱，干嘛要害我？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想起表哥以前的样子——跟他一样，能逃课就逃课，能打游戏就打游戏。现在呢？每天早睡早起，朋友圈全是老婆孩子，连酒吧都不去了。
谈了恋爱的人，果然不正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去。
但不去的话，表哥肯定会来找他。表哥现在那个脾气，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年级第一……江渡……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好像听同学提过，说A大有个特别厉害的人，每次考试都是第一，长得还好看。
但长得好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去相亲。
周景行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算了，去就去吧。反正补课这种事，他经历得多了。最多就是被说几句，听不懂就听不懂，能拿他怎么样？
他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叹了口气。
表哥，你真的变了。
傅家。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傅深去开门。门外站着姑姑和表弟。
姑姑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烫着卷，看起来很精神。旁边站着周景行，高高瘦瘦的，头发有点长，刘海快遮住眼睛了。穿着一件黑色T恤，一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傅深看着他，眉头皱起来，“你就穿这个来上课？”
周景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起头。
“怎么了？”他问。
傅深想说什么，姑姑已经一巴掌拍在周景行后脑勺上。
“跟你说了多少次，穿正式点！”
周景行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妈！我又不是去相亲——”
傅深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算了，不跟他计较。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姑姑和周景行换了鞋，走进客厅。
安安正坐在地上玩积木。看到陌生人进来，他抬起头，看了两眼，又低头继续玩。
周景行看到安安，愣了一下。
这就是表哥朋友圈那个孩子？
江渡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茶杯。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清清淡淡的。
周景行看着他，忽然明白表哥为什么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了。
姑姑先开口了。“这就是小江吧？哎呀，长得真好看！”
江渡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礼貌地点点头。“姑姑好。”
姑姑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上下打量。“傅深他妈天天跟我夸你，今天总算见着了。比照片上还好看！”
江渡的耳朵红了一下。“阿姨过奖了。”
周景行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妈那副热情的样子，又看看江渡那副淡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江渡看向他。“你就是景行？”
周景行点点头。
江渡指了指沙发。“坐吧。”
周景行坐下了。江渡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眼神没什么情绪，但周景行莫名觉得有点压力。
“你数学上次考了多少？”江渡问。
周景行沉默了一下。“四十。”
“四十分。”江渡重复了一遍。
周景行等着他说点什么。比如“怎么这么差”，或者“你要努力啊”。但江渡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行，”他说，“那我们从基础开始。”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试卷，递给周景行。“先做一下这个，我看看你的水平。”
周景行接过来，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题，从易到难，排得整整齐齐。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客厅里安静下来。安安不玩积木了，跑过来趴在沙发扶手上，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哥哥。
姑姑坐在旁边，看着江渡，越看越满意。
傅深站在旁边，看着江渡，嘴角翘得老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里。
周景行低头做题，江渡在旁边看着，安安趴在扶手上看热闹。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走廊里，看了一眼安安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安安静静的，小家伙还在睡。
他又走回卧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江渡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被子搭在腰上，睡得很沉。
傅深笑了笑，轻轻带上门，走到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掏出手机，翻到姑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
“喂？深深啊？”姑姑的声音带着点惊喜，“这么早打电话，什么事啊？”
傅深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姑姑，景行在家吗？”
“在呢，还在睡。”姑姑的语气变得无奈，“这孩子，一到放假就睡到中午，叫都叫不起来。”
傅深笑了。“他那个成绩，还能睡得着？”
姑姑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上次考试数学才四十多分，他爸气得差点把电脑砸了。请了好几个家教，没一个能撑过两周的。上一个，上周刚被气走。”
“那正好，”傅深说，“我给他找了个家教。”
姑姑愣了一下。“你？找家教？”
“对，”傅深说，“成绩特别好，年级第一。”
姑姑来了兴趣。“年级第一？谁啊？”
傅深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江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姑姑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江渡？是不是你那个小对象？就是朋友圈发照片那个？”
傅深笑了。“对，就是他。”
“哎呀！”姑姑的语气立刻变了，“你妈天天跟我夸他，说这孩子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性格也好。我还说什么时候见见呢。”
傅深听着，嘴角翘得老高。
“那可不，”他说，“他成绩可好了，年级第一从来没掉下来过。景行那个数学，让他补补，肯定能上来。”
姑姑想了想。“那感情好！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老师呢。行，等下我跟景行说，让他下午去你家。”
“行，”傅深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傅深心情很好。他靠在椅背上，想着江渡给表弟补课的样子。那小子皮得很，肯定不好教。但他老婆是谁？年级第一。对付一个高一的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走到楼梯口，听到楼下有动静。
安安醒了。
傅深下楼的时候，安安正坐在沙发上，小短腿悬空，手里抓着一本绘本，翻来翻去地看。张姨在旁边给他热牛奶。
看到傅深，安安抬起头。
“爹地！”他喊，“爹爹呢？”
傅深走过去，把他抱起来，“爹爹还在睡觉。”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理解。
傅深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张姨把牛奶端过来，递给安安。安安双手抱住奶瓶，咕咚咕咚喝起来。
“爹地，”他喝了几口，忽然问，“安安干嘛~？”
傅深想了想。“今天下午有个哥哥要来家里。”
安安歪着头。“哥哥？”
“对，”傅深说，“你爹爹要给他上课。”
傅深姑姑家。
姑姑挂了电话，脸上还带着笑。她走到走廊里，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很暗。床上拱起一团被子，只露出几根头发。
姑姑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周景行！起床了！”
床上的人猛地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
“妈——才几点啊——”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姑姑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九点了！还睡！”
周景行翻了个身，把被子抢回来，蒙在头上。
“放假呢……让我多睡会儿……”
姑姑又把他被子掀开。“你表哥都起来了，你还睡？”
周景行从被子里探出一只眼睛。“表哥？他起来关我什么事？”
“他给你找了个家教。”姑姑说，语气轻快。
周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什么？家教？”他的声音都变了，“妈，我不要家教！上一个才走几天——”
“那个没用，”姑姑打断他，“这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周景行皱眉，“你们每次都说不一样，结果还不是一样？”
姑姑看着他，笑了。“这次是你表哥介绍的。他对象。”
周景行愣住了。“表哥对象？”
“对，”姑姑说，“就是朋友圈发照片那个。你表哥天天秀恩爱那个。”
周景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表哥最近发的那些朋友圈——什么“老婆今天真好看”，什么“安安又长大了”，什么“被强制要求的亲子装，本少爷只好宠着了”。配图都是那个叫江渡的人，还有一个小奶娃。
“那个……年级第一？”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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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他小声说，“成绩好又不代表会教。”
姑姑看了他一眼。“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景行还想说什么，姑姑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下午去你表哥家，”她说，“别迟到。”
“下午？”周景行喊，“今天？这么快？”
姑姑头也不回。“对，今天。你表哥说下午过去。你赶紧起来，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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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行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复杂。
表哥，谈恋爱就谈恋爱，干嘛要害我？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想起表哥以前的样子——跟他一样，能逃课就逃课，能打游戏就打游戏。现在呢？每天早睡早起，朋友圈全是老婆孩子，连酒吧都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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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长得好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去相亲。
周景行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算了，去就去吧。反正补课这种事，他经历得多了。最多就是被说几句，听不懂就听不懂，能拿他怎么样？
他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叹了口气。
表哥，你真的变了。
傅家。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傅深去开门。门外站着姑姑和表弟。
姑姑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烫着卷，看起来很精神。旁边站着周景行，高高瘦瘦的，头发有点长，刘海快遮住眼睛了。穿着一件黑色T恤，一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傅深看着他，眉头皱起来，“你就穿这个来上课？”
周景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起头。
“怎么了？”他问。
傅深想说什么，姑姑已经一巴掌拍在周景行后脑勺上。
“跟你说了多少次，穿正式点！”
周景行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妈！我又不是去相亲——”
傅深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算了，不跟他计较。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姑姑和周景行换了鞋，走进客厅。
安安正坐在地上玩积木。看到陌生人进来，他抬起头，看了两眼，又低头继续玩。
周景行看到安安，愣了一下。
这就是表哥朋友圈那个孩子？
江渡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茶杯。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清清淡淡的。
周景行看着他，忽然明白表哥为什么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了。
姑姑先开口了。“这就是小江吧？哎呀，长得真好看！”
江渡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礼貌地点点头。“姑姑好。”
姑姑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他上下打量。“傅深他妈天天跟我夸你，今天总算见着了。比照片上还好看！”
江渡的耳朵红了一下。“阿姨过奖了。”
周景行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妈那副热情的样子，又看看江渡那副淡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江渡看向他。“你就是景行？”
周景行点点头。
江渡指了指沙发。“坐吧。”
周景行坐下了。江渡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眼神没什么情绪，但周景行莫名觉得有点压力。
“你数学上次考了多少？”江渡问。
周景行沉默了一下。“四十。”
“四十分。”江渡重复了一遍。
周景行等着他说点什么。比如“怎么这么差”，或者“你要努力啊”。但江渡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行，”他说，“那我们从基础开始。”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试卷，递给周景行。“先做一下这个，我看看你的水平。”
周景行接过来，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题，从易到难，排得整整齐齐。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客厅里安静下来。安安不玩积木了，跑过来趴在沙发扶手上，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哥哥。
姑姑坐在旁边，看着江渡，越看越满意。
傅深站在旁边，看着江渡，嘴角翘得老高。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里。
周景行低头做题，江渡在旁边看着，安安趴在扶手上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