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教学
周景行做题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
安安趴在沙发扶手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跑去玩积木了。
傅深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江渡。他老婆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觉得舒服。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周景行放下笔。
“做完了。”他说。
江渡把试卷接过来，低头看。周景行坐在对面，盯着他的表情。他等着江渡皱眉，然后说“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用那种“你怎么这么笨”的眼神看他。
以前的几个家教都是这样的，看到他的成绩就开始叹气，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但江渡什么都没说。
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道题都仔细看了，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几个字。周景行注意到他写字的时候手指很好看，修长，干净，指甲剪得很短。但这不是重点。
“你基础还可以。”江渡抬起头。
周景行愣了一下。“什么？”
“基础还可以，”江渡重复了一遍，“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会的都做对了。后面的大题不会做，是因为前面的知识点没跟上。”
他把试卷放在茶几上，指着几道题。
“你看这几道，都是同一个知识点。你前面做对了，后面做错了，说明你不是不会，是没学完。”
周景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渡继续说：“你上课是不是不听讲？”
周景行沉默了一下。“听不进去。”
“为什么？”
周景行想了想，说：“老师讲得太快了，跟不上。跟不上就不想听了。”
江渡点点头，没有说他。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线。
“那我们从头开始，”他说，“从你听得懂的地方开始。”
周景行看着他画的那些线，有点懵。“这是什么？”
“知识树，”江渡说，“数学所有的知识点都是连在一起的。你前面断了，后面就接不上。我们把断了的地方接起来，后面的自然就懂了。”
周景行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江渡站起来，“你跟我来书房吧，那里有黑板。”
周景行跟着他站起来。两个人往楼上走，安安从积木堆里抬起头。
“爹爹去哪呀？”他问。
江渡回头，“爹爹要去上课，安安在楼下玩。”
安安点点头，又低头继续搭积木。
书房里有一块小黑板，是傅深前几天特意买的。江渡站在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了一个公式。
“这个，你学过吗？”
周景行看了一眼。“学过。”
“那这个呢？”江渡又写了一个。
“也学过。”
“这两个公式之间的关系，你知道吗？”
周景行想了想，摇头。
江渡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线，把两个公式连起来。
“你看，第二个公式是从第一个推导出来的。你只记住了第二个，不知道它怎么来的，所以做题的时候不会用。”
周景行盯着黑板看了几秒，忽然说：“原来是这样。”
江渡没说话，又写了一个公式。这次周景行自己看出来了。
“这个也是从第一个推导出来的？”他问。
江渡点头。“对。数学不是背公式，是理解公式。理解了，就不用背了。”
周景行忽然觉得，以前那些家教，好像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他们只会说“这个公式很重要，你背下来”，然后让他做题。
做错了就叹气，做对了就说“你看，你其实可以的”。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公式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不用那个。
江渡继续讲。
他讲得很慢，很细，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每讲完一个知识点，就问周景行听懂没有。听懂了，继续往下讲。没听懂，就换一个方式再讲一遍。
周景行发现自己居然听懂了。
不是那种似懂非懂的懂，是真的懂了。他知道这个公式是怎么来的，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做题的时候，江渡就在旁边看着。他做对了，江渡不说话。他做错了，江渡就指出来。
“这一步不对，”他说，“你再看一下。”
周景行看了一眼，发现是计算错了。他改过来，继续往下做。
做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题目发了一会儿呆。
“这一步不会了？”江渡问。
周景行点头。
江渡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在旁边写了一个更简单的题。
“你先做这个。”
周景行做了。
“现在再看刚才那道题。”
周景行盯着题目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他拿起笔，飞快地写起来。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江渡。
“对了？”他问。
江渡看了一眼，点头。“对了。”
周景行愣了一下。他居然做对了。一道以前完全不会的大题，他居然做对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答案，忽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难。
“今天就到这里吧。”江渡说，“回去把这些题再做一遍，下周六过来，我检查。”
周景行点点头，把试卷收进书包里。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姑姑正坐在沙发上跟傅深聊天。安安趴在傅深腿上，已经困得眼睛快睁不开了。
看到周景行下来，姑姑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她问，“听得懂吗？”
周景行看了一眼江渡，然后点点头。
“听得懂。”他说。
姑姑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周景行会说“还行”或者“一般”，没想到他说的是“听得懂”。这孩子，以前上完课从来不说这种话。
她看向江渡，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小江，辛苦你了。”她说。
江渡摇摇头。“不辛苦，景行挺聪明的。”
姑姑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了。下周六我们再过来。”
“好。”江渡点头。
姑姑拉着周景行往外走。周景行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江渡站在客厅里，正弯腰把安安抱起来。安安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
傅深站在旁边，伸手揽住江渡的腰，低头跟他说什么。
门关上。
傅深松开江渡的腰，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样？那小子没气你吧？”
江渡摇头。“没有。他挺聪明的，就是基础差了点。”
傅深笑了。“聪明？”
江渡抱着安安，往楼上走。“他确实聪明。之前那些家教，可能方法不对。”
傅深跟在他后面，“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江渡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吃醋了？”他问。
傅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我就是问问。”
江渡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他比你小，你跟他吃什么醋。”
傅深跟上他，在他耳边说：“那你以后只对我好，行不行？”
江渡的耳朵红了。“少贫嘴了。”
傅深笑了，伸手把安安从他怀里接过来。安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
两个人并肩往安安房间走。
“老婆。”
“嗯。”
“下周他来了，我陪你一起上课。”
江渡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教课，陪什么？”
傅深理直气壮地说：“我给你当助手。”
把安安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关上门。
走廊里，傅深拉住江渡的手。
“老婆。”
“嗯。”
“以后你的学生肯定都喜欢你。”
傅深凑近一点。“但你只能喜欢我。”
江渡别过脸。“幼稚。”
安安趴在沙发扶手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跑去玩积木了。
傅深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江渡。他老婆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觉得舒服。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周景行放下笔。
“做完了。”他说。
江渡把试卷接过来，低头看。周景行坐在对面，盯着他的表情。他等着江渡皱眉，然后说“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用那种“你怎么这么笨”的眼神看他。
以前的几个家教都是这样的，看到他的成绩就开始叹气，好像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但江渡什么都没说。
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道题都仔细看了，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几个字。周景行注意到他写字的时候手指很好看，修长，干净，指甲剪得很短。但这不是重点。
“你基础还可以。”江渡抬起头。
周景行愣了一下。“什么？”
“基础还可以，”江渡重复了一遍，“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会的都做对了。后面的大题不会做，是因为前面的知识点没跟上。”
他把试卷放在茶几上，指着几道题。
“你看这几道，都是同一个知识点。你前面做对了，后面做错了，说明你不是不会，是没学完。”
周景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渡继续说：“你上课是不是不听讲？”
周景行沉默了一下。“听不进去。”
“为什么？”
周景行想了想，说：“老师讲得太快了，跟不上。跟不上就不想听了。”
江渡点点头，没有说他。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条线。
“那我们从头开始，”他说，“从你听得懂的地方开始。”
周景行看着他画的那些线，有点懵。“这是什么？”
“知识树，”江渡说，“数学所有的知识点都是连在一起的。你前面断了，后面就接不上。我们把断了的地方接起来，后面的自然就懂了。”
周景行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江渡站起来，“你跟我来书房吧，那里有黑板。”
周景行跟着他站起来。两个人往楼上走，安安从积木堆里抬起头。
“爹爹去哪呀？”他问。
江渡回头，“爹爹要去上课，安安在楼下玩。”
安安点点头，又低头继续搭积木。
书房里有一块小黑板，是傅深前几天特意买的。江渡站在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了一个公式。
“这个，你学过吗？”
周景行看了一眼。“学过。”
“那这个呢？”江渡又写了一个。
“也学过。”
“这两个公式之间的关系，你知道吗？”
周景行想了想，摇头。
江渡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线，把两个公式连起来。
“你看，第二个公式是从第一个推导出来的。你只记住了第二个，不知道它怎么来的，所以做题的时候不会用。”
周景行盯着黑板看了几秒，忽然说：“原来是这样。”
江渡没说话，又写了一个公式。这次周景行自己看出来了。
“这个也是从第一个推导出来的？”他问。
江渡点头。“对。数学不是背公式，是理解公式。理解了，就不用背了。”
周景行忽然觉得，以前那些家教，好像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他们只会说“这个公式很重要，你背下来”，然后让他做题。
做错了就叹气，做对了就说“你看，你其实可以的”。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公式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不用那个。
江渡继续讲。
他讲得很慢，很细，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每讲完一个知识点，就问周景行听懂没有。听懂了，继续往下讲。没听懂，就换一个方式再讲一遍。
周景行发现自己居然听懂了。
不是那种似懂非懂的懂，是真的懂了。他知道这个公式是怎么来的，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做题的时候，江渡就在旁边看着。他做对了，江渡不说话。他做错了，江渡就指出来。
“这一步不对，”他说，“你再看一下。”
周景行看了一眼，发现是计算错了。他改过来，继续往下做。
做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题目发了一会儿呆。
“这一步不会了？”江渡问。
周景行点头。
江渡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在旁边写了一个更简单的题。
“你先做这个。”
周景行做了。
“现在再看刚才那道题。”
周景行盯着题目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他拿起笔，飞快地写起来。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江渡。
“对了？”他问。
江渡看了一眼，点头。“对了。”
周景行愣了一下。他居然做对了。一道以前完全不会的大题，他居然做对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答案，忽然觉得数学好像也没那么难。
“今天就到这里吧。”江渡说，“回去把这些题再做一遍，下周六过来，我检查。”
周景行点点头，把试卷收进书包里。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姑姑正坐在沙发上跟傅深聊天。安安趴在傅深腿上，已经困得眼睛快睁不开了。
看到周景行下来，姑姑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她问，“听得懂吗？”
周景行看了一眼江渡，然后点点头。
“听得懂。”他说。
姑姑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周景行会说“还行”或者“一般”，没想到他说的是“听得懂”。这孩子，以前上完课从来不说这种话。
她看向江渡，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小江，辛苦你了。”她说。
江渡摇摇头。“不辛苦，景行挺聪明的。”
姑姑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了。下周六我们再过来。”
“好。”江渡点头。
姑姑拉着周景行往外走。周景行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江渡站在客厅里，正弯腰把安安抱起来。安安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
傅深站在旁边，伸手揽住江渡的腰，低头跟他说什么。
门关上。
傅深松开江渡的腰，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样？那小子没气你吧？”
江渡摇头。“没有。他挺聪明的，就是基础差了点。”
傅深笑了。“聪明？”
江渡抱着安安，往楼上走。“他确实聪明。之前那些家教，可能方法不对。”
傅深跟在他后面，“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江渡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吃醋了？”他问。
傅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我就是问问。”
江渡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他比你小，你跟他吃什么醋。”
傅深跟上他，在他耳边说：“那你以后只对我好，行不行？”
江渡的耳朵红了。“少贫嘴了。”
傅深笑了，伸手把安安从他怀里接过来。安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
两个人并肩往安安房间走。
“老婆。”
“嗯。”
“下周他来了，我陪你一起上课。”
江渡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教课，陪什么？”
傅深理直气壮地说：“我给你当助手。”
把安安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关上门。
走廊里，傅深拉住江渡的手。
“老婆。”
“嗯。”
“以后你的学生肯定都喜欢你。”
傅深凑近一点。“但你只能喜欢我。”
江渡别过脸。“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