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乖乖
安安发现爹爹最近怪怪的。
那天早上他醒得早，小床上只有他自己。他趴着床栏往下看，拖鞋还在，小熊也在，爹爹不在。
他光着脚丫爬下床，推开卧室的门。大床上被子乱糟糟的，爹地一个人躺在上面，枕头歪到一边。爹爹不在。
他跑过去拍爹地的脸。爹地没醒，他使劲拍了一下，爹地才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爹爹呢？”
爹地把他捞到床上，闷闷地说：“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爹爹没说就走了吗？爹地“唔”了一声，把他搂紧了，没再说话。
安安趴在爹地肚子上，等了一会儿，爹爹没有回来。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来。他不想等了，从爹地身上滑下来，自己跑去客厅。
客厅里也没有爹爹。厨房里也没有爹爹。他站在走廊中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张姨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问他怎么了。
他说：“安安要找爹爹呀~”
张姨说：“江少爷去学校了，下午就回来。”
安安看着张姨，觉得大人说的话好像不太对。爹爹以前去学校都会跟他说“爹爹去上课了，你在家乖乖的”，然后会蹲下来亲他一下再走。
今天没有，爹爹今天都没有和安安说话，也没有亲安安。
安安不开心(*'へ'*)!
下午爹爹回来了。安安正在搭积木，听到门响就跑过去。他抱住爹爹的腿，爹爹低头看他，摸了一下他的头。
“安安今天在家乖不乖呀，爹爹有事先上楼了。”
然后就走了，走了？
安安站在原地，看着爹爹换了鞋，走上楼，消失在楼梯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举着积木想给爹爹看，爹爹没有看到。
他走回积木旁边，把那块积木放在最上面，看了一眼，又拿下来。
不搭了。
第二天爹爹又出门了。这次安安醒着，他看到爹爹换好衣服走到门口，赶紧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过去。
“爹爹我跟你一起去上课课，好不好呀~”
爹爹说不行，爹爹不许安安陪着。
安安说：“爹爹，安安乖乖的呀!”
爹爹看着他，蹲下来，说：“安安在家陪爹地好不好？”
安安想说不好，但爹爹摸了摸他的头，站起来走了。门关上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觉得爹爹的后背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走回客厅，爹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电脑，眼睛盯着屏幕，但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安安爬上去坐到他旁边，爹地没有动。他叫了一声爹地，爹地低头看他，“嗯”了一声。
“爹地，爹爹去哪了？”
“去学校了。”
“为什么天天去学校呀？”
爹地想了想，说：“爹爹有事。”
安安看着爹地的脸，觉得爹地也在骗人。爹地说话的时候嘴巴在动，但眼睛没有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安安坐在儿童餐椅上，拿着勺子戳碗里的饭。张姨做了他爱吃的蒸蛋，他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不想吃了。
他看着对面爹地的位置，爹地也在吃饭，吃得很慢。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碗里，又夹起来，又放下去，一直没有放进嘴里。
安安问他：“爹地你不饿吗？”
爹地愣了一下，说：“饿。”然后把那块肉吃了。
安安看着爹地嚼那块肉，嚼了很久，好像不太好吃的样子。
下午安安在客厅里玩，他的小熊滚到沙发底下去了。他趴在地上伸手够，够不到，跑去找爹地。爹地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半天没有翻一页。
他喊：“爹地帮我够小熊。”
爹地站起来跟他走到客厅，趴在地上帮他把小熊捞出来。他把小熊抱在怀里，爹地站起来，走回书房去了。
安安站在原地，看着爹地的背影，觉得爹地走路的脚步比以前重了。
爹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安安正在看动画片，听到门响就跑过去。爹爹站在门口换鞋，他看到爹爹的脸，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抱住爹爹的腿，爹爹低头看他，摸了一下他的头。
安安说：“爹爹你吃饭了吗？”
爹爹说：“吃了。”
安安说：“安安还没吃，等爹爹一起。”
爹爹愣了一下，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安又说：“爹爹你明天还出去吗？”
爹爹没有回答，把他抱起来。安安搂着爹爹的脖子，觉得爹爹抱他的力气跟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紧了一点，像是怕他跑掉。
晚上安安躺在小床上，听到外面有声音。爹地在说话，声音很低，爹爹也说话，声音也很低。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听到爹爹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平时爹爹说话是平平的，今天爹爹说话有点抖，像是冬天从外面跑回来喘气的那种抖。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门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点光。光很久没有灭，声音也一直有，低低的，听不清。
他不想听了。他翻了个身，把小熊抱紧，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安安醒过来的时候，小床上只有他自己。他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推开卧室的门。大床上爹地还在睡，爹爹不在。
安安走到爹地旁边，爹地的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像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他没有叫爹地，自己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楼下也很安静。
他走到爹爹和爹地的房间门口，门开着，里面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放好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安安走到客厅，爬到沙发上坐着。电视没有开，玩具堆在角落里，积木还搭到一半，歪歪扭扭的。他盯着那半截积木看了一会儿，觉得它跟自己一样——搭到一半，没人管了。
安安把小熊抱过来，放在膝盖上，跟小熊面对面。小熊的眼睛是两颗黑扣子，圆圆的，亮亮的。他小声问小熊：“你知不知道爹爹怎么了？”
小熊没有回答。
张姨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自己坐在沙发上，问他饿不饿。他摇摇头，张姨又问他要不要吃蛋蛋。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姨去厨房了，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熊，等蛋蛋。
蛋蛋端上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是蒸蛋，黄黄的，嫩嫩的，上面洒了几颗小虾米。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舀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看着碗里剩下的蛋，忽然不想吃了。以前爹爹会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会帮他把虾米挑出来放在一边，说“虾虾吃了会痒痒，爹爹不吃”。
现在爹爹不在了，虾米还在碗里，他不想挑了。
他把勺子放下，把小熊抱起来，说：“安安不吃啦!”
张姨走过来，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他说好吃，但不想吃了。
他抱着小熊走回客厅，爬到沙发上，靠着靠垫。电视还是没开，玩具还在角落里，积木还是歪的。
他盯着那扇门，等爹爹回来。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门一直没有开。他把小熊放在肚子上，低头看它，小熊的扣子眼睛也看着他。
安安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把脸埋进小熊的肚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声“爹爹”，小熊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趴着，不动了。
那天早上他醒得早，小床上只有他自己。他趴着床栏往下看，拖鞋还在，小熊也在，爹爹不在。
他光着脚丫爬下床，推开卧室的门。大床上被子乱糟糟的，爹地一个人躺在上面，枕头歪到一边。爹爹不在。
他跑过去拍爹地的脸。爹地没醒，他使劲拍了一下，爹地才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爹爹呢？”
爹地把他捞到床上，闷闷地说：“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爹爹没说就走了吗？爹地“唔”了一声，把他搂紧了，没再说话。
安安趴在爹地肚子上，等了一会儿，爹爹没有回来。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来。他不想等了，从爹地身上滑下来，自己跑去客厅。
客厅里也没有爹爹。厨房里也没有爹爹。他站在走廊中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张姨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问他怎么了。
他说：“安安要找爹爹呀~”
张姨说：“江少爷去学校了，下午就回来。”
安安看着张姨，觉得大人说的话好像不太对。爹爹以前去学校都会跟他说“爹爹去上课了，你在家乖乖的”，然后会蹲下来亲他一下再走。
今天没有，爹爹今天都没有和安安说话，也没有亲安安。
安安不开心(*'へ'*)!
下午爹爹回来了。安安正在搭积木，听到门响就跑过去。他抱住爹爹的腿，爹爹低头看他，摸了一下他的头。
“安安今天在家乖不乖呀，爹爹有事先上楼了。”
然后就走了，走了？
安安站在原地，看着爹爹换了鞋，走上楼，消失在楼梯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举着积木想给爹爹看，爹爹没有看到。
他走回积木旁边，把那块积木放在最上面，看了一眼，又拿下来。
不搭了。
第二天爹爹又出门了。这次安安醒着，他看到爹爹换好衣服走到门口，赶紧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过去。
“爹爹我跟你一起去上课课，好不好呀~”
爹爹说不行，爹爹不许安安陪着。
安安说：“爹爹，安安乖乖的呀!”
爹爹看着他，蹲下来，说：“安安在家陪爹地好不好？”
安安想说不好，但爹爹摸了摸他的头，站起来走了。门关上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觉得爹爹的后背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走回客厅，爹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电脑，眼睛盯着屏幕，但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安安爬上去坐到他旁边，爹地没有动。他叫了一声爹地，爹地低头看他，“嗯”了一声。
“爹地，爹爹去哪了？”
“去学校了。”
“为什么天天去学校呀？”
爹地想了想，说：“爹爹有事。”
安安看着爹地的脸，觉得爹地也在骗人。爹地说话的时候嘴巴在动，但眼睛没有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安安坐在儿童餐椅上，拿着勺子戳碗里的饭。张姨做了他爱吃的蒸蛋，他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不想吃了。
他看着对面爹地的位置，爹地也在吃饭，吃得很慢。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碗里，又夹起来，又放下去，一直没有放进嘴里。
安安问他：“爹地你不饿吗？”
爹地愣了一下，说：“饿。”然后把那块肉吃了。
安安看着爹地嚼那块肉，嚼了很久，好像不太好吃的样子。
下午安安在客厅里玩，他的小熊滚到沙发底下去了。他趴在地上伸手够，够不到，跑去找爹地。爹地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半天没有翻一页。
他喊：“爹地帮我够小熊。”
爹地站起来跟他走到客厅，趴在地上帮他把小熊捞出来。他把小熊抱在怀里，爹地站起来，走回书房去了。
安安站在原地，看着爹地的背影，觉得爹地走路的脚步比以前重了。
爹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安安正在看动画片，听到门响就跑过去。爹爹站在门口换鞋，他看到爹爹的脸，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抱住爹爹的腿，爹爹低头看他，摸了一下他的头。
安安说：“爹爹你吃饭了吗？”
爹爹说：“吃了。”
安安说：“安安还没吃，等爹爹一起。”
爹爹愣了一下，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安又说：“爹爹你明天还出去吗？”
爹爹没有回答，把他抱起来。安安搂着爹爹的脖子，觉得爹爹抱他的力气跟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紧了一点，像是怕他跑掉。
晚上安安躺在小床上，听到外面有声音。爹地在说话，声音很低，爹爹也说话，声音也很低。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听到爹爹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平时爹爹说话是平平的，今天爹爹说话有点抖，像是冬天从外面跑回来喘气的那种抖。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门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点光。光很久没有灭，声音也一直有，低低的，听不清。
他不想听了。他翻了个身，把小熊抱紧，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安安醒过来的时候，小床上只有他自己。他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推开卧室的门。大床上爹地还在睡，爹爹不在。
安安走到爹地旁边，爹地的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像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他没有叫爹地，自己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楼下也很安静。
他走到爹爹和爹地的房间门口，门开着，里面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放好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安安走到客厅，爬到沙发上坐着。电视没有开，玩具堆在角落里，积木还搭到一半，歪歪扭扭的。他盯着那半截积木看了一会儿，觉得它跟自己一样——搭到一半，没人管了。
安安把小熊抱过来，放在膝盖上，跟小熊面对面。小熊的眼睛是两颗黑扣子，圆圆的，亮亮的。他小声问小熊：“你知不知道爹爹怎么了？”
小熊没有回答。
张姨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自己坐在沙发上，问他饿不饿。他摇摇头，张姨又问他要不要吃蛋蛋。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姨去厨房了，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熊，等蛋蛋。
蛋蛋端上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是蒸蛋，黄黄的，嫩嫩的，上面洒了几颗小虾米。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舀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看着碗里剩下的蛋，忽然不想吃了。以前爹爹会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会帮他把虾米挑出来放在一边，说“虾虾吃了会痒痒，爹爹不吃”。
现在爹爹不在了，虾米还在碗里，他不想挑了。
他把勺子放下，把小熊抱起来，说：“安安不吃啦!”
张姨走过来，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他说好吃，但不想吃了。
他抱着小熊走回客厅，爬到沙发上，靠着靠垫。电视还是没开，玩具还在角落里，积木还是歪的。
他盯着那扇门，等爹爹回来。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门一直没有开。他把小熊放在肚子上，低头看它，小熊的扣子眼睛也看着他。
安安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把脸埋进小熊的肚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声“爹爹”，小熊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趴着，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