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威胁
那条消息还亮着。江渡没有再看，把手机屏幕朝下按在桌上。
但信息接着一条又一条，他又把手机拿起来，划开。
“江渡，你也不想我去找你那个男友吧。”
他的目光落在“男友”两个字上。傅深。他们连傅深的名字都查到了。他早就该想到的，电视上了新闻，他们看到了，就知道他在哪里，跟谁在一起，过什么日子。
他们就像秃鹫一样，等着他落单，等着他有了值得觊觎的东西，然后扑过来。
江渡点了通过。
消息立刻弹进来，“我就知道你会通过的。”语气轻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边又发了一条，语气变了，带上了那种他从小听到大的调子，好像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考上A大了，还以为你会有多少长进，怎么这样和妈妈说话呢？妈妈会伤心的。”
伤心，江渡盯着这两个字，想起自己上一次在她面前哭，是江越出生的第二年。那年冬天他发烧，烧到四十度，自己从学校走回家，推开门，家里没人。
他躺在床上，盖了两床被子还是冷。后来他妈回来了，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说“发烧了自己去诊所看看，我还要给江越喂奶”。门关上了。
他躺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穿上外套，走出门。外面在下雪，他走在路上，雪落在脸上，化了，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诊所不远，他走了很久。
江渡，“你想干什么？现在在手机上聊天，你演给谁看呢？”发完，他把手机放下。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这话说的，妈妈可伤心了。”“你爸公司最近有点困难，你不是最近找了个有钱的男友吗？帮一下爸妈怎么了？”“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容易吗？”“你现在出息了，不能不管家里吧。”
江渡看着这一条条消息，忽然觉得很累。养他？供他读书？他想起自己高中三年，学费是减免的，饭卡是学校补助的，冬天的棉衣是班主任买的。
他打工的钱，每一分都攒着，不敢花。上大学以后，他同时打三份工，累到在地铁上站着睡着。他们不知道，他们也不想知道。他们只知道他现在找了个有钱的男友。
他打字，“你做梦。”
那边很快回了。这次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假装的委屈，而是带着一种笃定的、冷冰冰的算计。
“我记得你那个男友，叫傅深是吧？这名字可不常见，应该不会没人认识。而且想找到他，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傅家那么大，学校那么大，随便问问就能问到。”
江渡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们知道傅深的名字，知道傅家，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他们什么都查好了，只等他开口。
他不想再看了，想把手机扔进书包里，但他没有。他坐在那里，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话。“随便问问就能问到。”是的，他们会的。他们会去学校门口等，会去找傅深，。傅深会怎么想他的爸妈？傅父傅母会怎么想？安安会看到什么？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闭嘴。你们要多少钱。”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手心全是汗。
“不多，也就几千万。你爸公司那个窟窿，填上就行了。”几千万。他想起自己存折上的数字，那是他打了两年工攒下来的，连他爸一顿饭钱都不够。他这辈子没见过几千万。
“我哪有这么多钱。”他发这条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没钱？找你那个男友要啊。他不是傅家的少爷吗？几千万对他来说，毛毛雨吧。”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去闹一下。豪门还是比较在意脸面的吧？你也不想让傅深和他父母对你失望吧？到时候怎么进傅家呢，是不是？”
他看着这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闹一下。他知道他们会怎么闹，站在傅家公司门口，站在傅深学校门口。
对着所有人说“傅家少爷的omega不认父母”。他们会哭，会喊，会引来所有人围观。傅家丢不起这个人，傅深丢不起这个人。
“行，我答应你们。”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树叶上，很亮。
“这才是我们的乖儿子。爸妈在家等你。”
江渡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他把对话框删了，把手机收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日光灯嗡嗡响，声音很单调。
他想起自己从那个家里搬出来那天，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江越在看动画片，他妈在厨房，他爸不在。没有人出来送他。
他关上门，下了楼，走出小区，再也没有回去过。他以为他逃出来了。但他没有。他们一直在他身后，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追上他。
下课铃响了。他站起来，把书包背上。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有人喊他名字，他没停。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掏出手机。傅深发了一堆消息，他看着那些消息，嘴角才终于上扬了一下。他想回点什么，但手指抬不起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楼下走。
走出教学楼，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眯眼睛。手机震了，是傅深打来的。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接起来。
“老婆！”傅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着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我都快急死了。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江渡听着那个声音，喉咙发紧，“没事。”
“你声音不对。是不是不舒服？我过去找你——”
“不用。”江渡打断他，“刚才在考试，手机静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考试？你今天不是一二节的课吗？”
“老师临时调的。”
“哦。”傅深的语气松了一点，“那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吃饭。”
江渡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是江母发的。
“乖儿子，妈妈等你的好消息。”
他没有回，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他身上，不冷，但他觉得冷。
为什么我都离开了，还要阴魂不散？他已经给了他们能给的，他的童年，他的少年，他的尊严。
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要来拿。拿傅深，拿安安，拿他好不容易才有的那一点暖。
不要逼我。
但信息接着一条又一条，他又把手机拿起来，划开。
“江渡，你也不想我去找你那个男友吧。”
他的目光落在“男友”两个字上。傅深。他们连傅深的名字都查到了。他早就该想到的，电视上了新闻，他们看到了，就知道他在哪里，跟谁在一起，过什么日子。
他们就像秃鹫一样，等着他落单，等着他有了值得觊觎的东西，然后扑过来。
江渡点了通过。
消息立刻弹进来，“我就知道你会通过的。”语气轻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边又发了一条，语气变了，带上了那种他从小听到大的调子，好像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考上A大了，还以为你会有多少长进，怎么这样和妈妈说话呢？妈妈会伤心的。”
伤心，江渡盯着这两个字，想起自己上一次在她面前哭，是江越出生的第二年。那年冬天他发烧，烧到四十度，自己从学校走回家，推开门，家里没人。
他躺在床上，盖了两床被子还是冷。后来他妈回来了，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说“发烧了自己去诊所看看，我还要给江越喂奶”。门关上了。
他躺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穿上外套，走出门。外面在下雪，他走在路上，雪落在脸上，化了，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诊所不远，他走了很久。
江渡，“你想干什么？现在在手机上聊天，你演给谁看呢？”发完，他把手机放下。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这话说的，妈妈可伤心了。”“你爸公司最近有点困难，你不是最近找了个有钱的男友吗？帮一下爸妈怎么了？”“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容易吗？”“你现在出息了，不能不管家里吧。”
江渡看着这一条条消息，忽然觉得很累。养他？供他读书？他想起自己高中三年，学费是减免的，饭卡是学校补助的，冬天的棉衣是班主任买的。
他打工的钱，每一分都攒着，不敢花。上大学以后，他同时打三份工，累到在地铁上站着睡着。他们不知道，他们也不想知道。他们只知道他现在找了个有钱的男友。
他打字，“你做梦。”
那边很快回了。这次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假装的委屈，而是带着一种笃定的、冷冰冰的算计。
“我记得你那个男友，叫傅深是吧？这名字可不常见，应该不会没人认识。而且想找到他，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傅家那么大，学校那么大，随便问问就能问到。”
江渡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们知道傅深的名字，知道傅家，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他们什么都查好了，只等他开口。
他不想再看了，想把手机扔进书包里，但他没有。他坐在那里，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话。“随便问问就能问到。”是的，他们会的。他们会去学校门口等，会去找傅深，。傅深会怎么想他的爸妈？傅父傅母会怎么想？安安会看到什么？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闭嘴。你们要多少钱。”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手心全是汗。
“不多，也就几千万。你爸公司那个窟窿，填上就行了。”几千万。他想起自己存折上的数字，那是他打了两年工攒下来的，连他爸一顿饭钱都不够。他这辈子没见过几千万。
“我哪有这么多钱。”他发这条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没钱？找你那个男友要啊。他不是傅家的少爷吗？几千万对他来说，毛毛雨吧。”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去闹一下。豪门还是比较在意脸面的吧？你也不想让傅深和他父母对你失望吧？到时候怎么进傅家呢，是不是？”
他看着这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闹一下。他知道他们会怎么闹，站在傅家公司门口，站在傅深学校门口。
对着所有人说“傅家少爷的omega不认父母”。他们会哭，会喊，会引来所有人围观。傅家丢不起这个人，傅深丢不起这个人。
“行，我答应你们。”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阳光照在树叶上，很亮。
“这才是我们的乖儿子。爸妈在家等你。”
江渡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他把对话框删了，把手机收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日光灯嗡嗡响，声音很单调。
他想起自己从那个家里搬出来那天，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江越在看动画片，他妈在厨房，他爸不在。没有人出来送他。
他关上门，下了楼，走出小区，再也没有回去过。他以为他逃出来了。但他没有。他们一直在他身后，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追上他。
下课铃响了。他站起来，把书包背上。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有人喊他名字，他没停。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掏出手机。傅深发了一堆消息，他看着那些消息，嘴角才终于上扬了一下。他想回点什么，但手指抬不起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楼下走。
走出教学楼，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眯眼睛。手机震了，是傅深打来的。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接起来。
“老婆！”傅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着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我都快急死了。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江渡听着那个声音，喉咙发紧，“没事。”
“你声音不对。是不是不舒服？我过去找你——”
“不用。”江渡打断他，“刚才在考试，手机静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考试？你今天不是一二节的课吗？”
“老师临时调的。”
“哦。”傅深的语气松了一点，“那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吃饭。”
江渡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是江母发的。
“乖儿子，妈妈等你的好消息。”
他没有回，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他身上，不冷，但他觉得冷。
为什么我都离开了，还要阴魂不散？他已经给了他们能给的，他的童年，他的少年，他的尊严。
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要来拿。拿傅深，拿安安，拿他好不容易才有的那一点暖。
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