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裂痕

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江母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江父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旧睡衣,头发有点乱。

“他睡了。”江母小声说。

江父探头看了一眼。床上,江越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平稳。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上,亮了一下,又暗了。

江母走进去,脚步很轻。她走到床边,拿起江越的手机。屏幕亮了,没有密码。

她回头看了江父一眼。江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手机。

江母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翻到微信,最近聊天列表里,第一个就是江渡。头像是一片空白,名字是“傅安”。她点进去。

聊天记录不多,往上翻几页就到了头。她一条一条地看,看完,她把手机递给江父。

江父接过来,也看了一遍。看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江母把手机拿回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她把江渡的微信名片推给自己,又推给江父。然后退出聊天界面,把最近聊天列表里的那个对话框删掉了。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江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继续睡。

江母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江父靠在墙上,看着她 小声的说,“你这个方法,确实不错。”

江母没说话,往客厅走。江父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到沙发边坐下。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厨房那边透出一点光。

“我自己的孩子,我还能不清楚?”江母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他那个脾气,嘴硬心软。嘴上说不联系,心里不一定。”

江父没接话。

江母继续说:“他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以为能离开我们了。但血缘这东西,是改不了的。他是我们生的,这是事实。”

江父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母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先加上,看看他现在什么情况。等摸清楚了,再想下一步。”

江父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会不通过吧?”

江母看了他一眼,“他敢。”

江父没再说话。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开灯。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过了一会儿,江母站起来,“行了,睡吧。明天还有事。”

江父也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房间。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江越房间门缝里漏出的一点光。

第二天早上,江渡是被安安叫醒的。

“爹爹~起床~”安安趴在他枕头边,小手拍着他的脸,一下一下的,不重。

江渡睁开眼,看到一张放大的小脸。安安的头发翘着,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子,眼睛亮晶晶的。

“几点了?”江渡的声音有点哑。

安安想了想,“不知道~”他理直气壮地说。

江渡坐起来,把他抱进怀里。安安窝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睡衣领子。

“爹爹,安安饿了。”他说。

江渡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二十。他揉了揉安安的脑袋,“等爹爹洗漱完,带你去吃饭。”

安安点头,从他怀里滑下去,跑去找傅深了。

江渡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傅深正抱着安安喂粥。安安坐在他腿上,小嘴张着,一口接一口。

看到江渡,傅深的眼睛亮了。“老婆,快来,粥刚盛好的。”

江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安安从傅深腿上滑下来,爬到江渡腿上,仰着小脸看他。

吃完饭,江渡上楼换衣服。傅深跟在他后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老婆,今天上午你有课吧?”

江渡点头,“嗯,一二节。”

傅深的表情变得委屈,“那我又要一个人待着了。”

江渡看了他一眼,“你也有课,又不是一个人。”

傅深想了想,“也是。”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江渡,把脸埋在他后颈,“那你下课了给我发消息。我想你了怎么办?”

江渡被他抱着,动不了,“想我了就发消息。”

“那你会回我吗?”

“会。”

傅深满意了,在他后颈上亲了一下,“那你去吧。”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安安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爹爹拜拜~爹地拜拜~”

傅深蹲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乖乖在家,听张姨的话。”

安安点头,“安安乖~”

傅深站起来,拉着江渡的手往外走。两个人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往学校开。

到了教学楼门口,江渡下车。傅深也跟着下车,站在他面前。

“老婆,”他问,“真的不可以和你一起上课吗?”

江渡看着他,“不可以。”

“为什么?”

“你又不学数学,来干嘛?”

傅深想了想,“我看你。”

江渡的耳朵红了一下,“赶紧回你教室去,等下八点就要迟到了。”

傅深不走 “那你记得看手机。我等下想你了就给你发信息,你要回我。”

江渡点头,“知道了。”

“还有,”傅深压低声音,“不要和别的alpha说话。”

江渡看着他,“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傅深这才念念不舍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婆——”

“快走!”

傅深笑了,快步走了。江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粘人精。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江渡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傅深发的。

【傅深:老婆,我到教室了。想你。】

【傅深:老婆,你到教室了吗?】

江渡回了一个字。【嗯。】

【傅深:想你。】

【傅深:想你。】

【傅深:想你。】

连着发了十几条,每条都是“想你”。江渡看着那些消息,嘴角翘了一下。他正准备回一条“我也想你”,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傅深。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是微信好友申请。他点开。

【江母:江渡,我是妈妈。通过了跟妈妈说一声。】

下面还有一条。隔了几秒。

【江父:我是你爸,通过。】

江渡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那两条好友申请,没有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傅深。

【傅深:老婆,你怎么不回我?是不是有alpha跟你说话了?】

江渡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他盯着屏幕上那两条好友申请,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开江母那条。

【江渡,攀上有钱人了,就把爸妈给忘记了吗?】

备注框里只有这一行字。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连“妈妈”都没写。只有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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