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别哭
江渡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没有安安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喊“爹爹”，也没有傅深靠在沙发上冲他笑。
鞋柜旁边空空的，平时安安的小鞋子总是歪歪扭扭地扔在那儿，今天也没有。
他站在门口，换好鞋，往里走了两步。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只有厨房那边透出一点光。
“安安？”他叫了一声，没人应。
“傅深？”还是没人应。
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会儿更烦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那儿闭了闭眼。算了，可能带安安出去玩了。
刚闭上眼，灯灭了。
厨房那边那点光也没了，整个客厅黑漆漆的。他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他站起来，摸到手机想打开手电筒，手指刚碰到屏幕——
安安怕黑。他想起安安晚上睡觉要开着小夜灯，不然会哭。如果傅深带他出去了，那还好。如果没带他出去，他现在一个人在黑乎乎的房间里——
“安安？”他的声音有点紧。
没人应。
他又叫了一声：“安安？”
还是没人应，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傅深应该在。傅深不会让安安一个人待着。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到窗户那边透进来的一点光。
然后楼上亮了。
不是开灯那种亮，是那种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像是有人提着灯在走。光从楼梯上漫下来，暖黄色的，很柔。
江渡抬起头。
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穿着玩偶熊的衣服，棕色的，圆滚滚的，肚子很大，走一步晃一下。头套很大，把整个脑袋都罩住了，只露出两个黑乎乎的眼镜洞。
那隻熊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垂在身侧，胖胖的身体一摇一摆的。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它停下来，朝江渡挥了挥手。
熊继续往下走。走到一半，后面又冒出来一个。
更小的熊。
小小的，圆圆的，跟在后面，走一步晃一下。头套太大，歪到一边，露出半张小脸。它抓着大熊的衣角，小短腿迈得很努力，每一步都踩在大熊走过的台阶上。
大熊停下来，回头看了它一眼。小熊也停下来，仰着脑袋看它。两个圆滚滚的身体叠在一起，像两颗摞起来的土豆。
江渡站在楼下，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大熊继续往下走，小熊跟在后面。走到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小熊踩空了，往前一扑，大熊转身一把捞住它，把它抱起来。小熊被抱在怀里，四条腿朝外蹬着，晃了晃，不动了。
大熊抱着小熊走到江渡面前。
它把小熊放下来，小熊站在地上，仰着圆圆的脑袋看江渡。头套太大，又歪了，它伸出小爪子扶了扶，没扶住，又歪了。
江渡蹲下来，伸手把那个头套摘下来。
安安的脸露出来。
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都是汗。他眨了眨眼睛，看着江渡，咧嘴笑了。
“爹爹！”他喊，扑过来搂住江渡的脖子。
江渡接住他，把他抱起来。安安的脸贴在他脸上，热乎乎，黏糊糊的。
“热不热？”江渡问，用手给他擦了擦汗。
安安摇头，“不惹~”
江渡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小玩偶服。毛茸茸的，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热？”
安安想了想，点了点头。“热~”他说，但还是不肯让江渡帮他脱，把脸贴在江渡脸上，蹭了蹭。
“爹爹开不开心？”他问。
江渡看着他，笑意已经挡不住了，“开心。”安安满意了，趴在他肩上，不动了。
大熊还站在旁边。它从江渡把安安头套摘下来的时候就站在那里。
江渡抬起头，看着它。
它往前迈了一步，笨拙地抬起爪子，把那个大大的头套摘下来。
傅深的脸露出来。头发也湿了，额前的刘海贴在脑门上，鼻尖也红红的“老婆，开心了吗？”
傅深往前迈了一步，把那只大爪子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朵玫瑰花，红色的，已经被他握得有点蔫了，花瓣边上卷起来一点。
“这位江渡同学，”语气很正式，“可否和我们二位共进一下晚餐呢？”
安安从他肩上抬起头，跟着喊：“晚餐！晚餐！”
江渡看着这一大一小，终于笑了出来。
“好。”
餐厅的灯亮着。
桌上摆了三副碗筷，中间放着几盘菜，用盖子盖着。傅深走过去把盖子掀开，是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一小碟安安爱吃的蒸蛋。
安安已经被从玩偶服里解放出来了，穿着小T恤，头发还湿着，被江渡用毛巾擦过，他坐在儿童餐椅上，小手抓着自己的勺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傅深给江渡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尝尝，我做的。”
江渡看了他一眼。“你做的？”
傅深点头，“安安帮我洗的菜。”
安安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点头，“安安洗菜菜呀~”
江渡看着那盘红烧肉，夹起来吃了。“好吃。”
傅深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安安在旁边看着，也学爹地的样子，用勺子在碗里舀了一勺蒸蛋，颤颤巍巍地举起来，往江渡碗里送。勺子歪了，蒸蛋掉在桌上，又滑到地上。
安安愣住了。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坨蒸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勺子，小嘴瘪了瘪。
“爹爹……”他的声音带了哭腔，“安安的蛋蛋……”
江渡赶紧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蛋蛋掉了就掉了，爹爹再给你舀。”
安安趴在他肩上，闷闷地说：“安安想给爹爹吃……”
江渡心里软了一下，“爹爹知道。安安最乖了。”
他拿勺子重新舀了一勺蒸蛋，放进安安碗里，“这是安安的。”
江渡又舀了一勺，放进自己碗里，“这是爹爹的。安安给爹爹的，爹爹吃到了。”
安安从他肩上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又看了看江渡碗里，点了点头，“嗯。”他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吃完饭，安安被抱到沙发上，靠在一堆靠垫中间，小肚子圆滚滚的。
江渡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肚子上，轻轻揉着。傅深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
“说吧，”江渡开口，“你们两个在搞什么？”
傅深看了安安一眼，安安已经困得眼睛快闭上了，小手还抓着江渡的衣角。
“我自己的老婆我还不知道吗？你今天出门的时候，那个表情，一看就是有事。”
江渡没说话。
傅深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怕吵醒安安，“我跟安安说，爹爹今天可能不开心。我们得让爹爹开心起来。”
江渡说，“所以你们就穿了那个？”
傅深点头，“本来想给你表演个节目的。但安安穿上就不会走路了，摔了好几次。”
安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脑婆~”，然后又不动了。
傅深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不是你的老婆。”
安安被敲醒了，捂着脑袋，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哦~”，然后闭上眼睛，又加了一句，“讨厌爹地。”
江渡看着这一幕，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脸上有点湿。他伸手一摸，是眼泪。
傅深看到了，他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变得认真起来。他伸手，轻轻擦掉江渡脸上的泪。
“怎么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有人欺负我的宝贝了？”
江渡摇头。
“那怎么了？”傅深又问，“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安安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江渡脸上的泪，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小嘴一瘪，也跟着哭起来。
“爹爹不哭……”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擦着江渡的脸，“呜呜呜爹爹不哭……”
江渡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哭，宝宝不哭。爹爹只是感动了。”
安安抽抽搭搭地看着他，“真哒？”
江渡点头，“真的。”安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收回去，但还是抽搭着。
傅深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酸。他知道江渡心里有事，他不想逼他，他想等他自己愿意说。
他凑过去，在江渡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任何事，都要告诉我。好不好？”
江渡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傅深笑了笑，把他和安安一起搂进怀里。
三个人抱在一起。安安在他们中间，小手揪着两个人的衣服，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就睡着了。
江越这边就不太一样了。他脑子里还是江渡转身走的背影。但躺着躺着，他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此时，门被打开了。
没有安安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喊“爹爹”，也没有傅深靠在沙发上冲他笑。
鞋柜旁边空空的，平时安安的小鞋子总是歪歪扭扭地扔在那儿，今天也没有。
他站在门口，换好鞋，往里走了两步。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只有厨房那边透出一点光。
“安安？”他叫了一声，没人应。
“傅深？”还是没人应。
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会儿更烦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那儿闭了闭眼。算了，可能带安安出去玩了。
刚闭上眼，灯灭了。
厨房那边那点光也没了，整个客厅黑漆漆的。他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他站起来，摸到手机想打开手电筒，手指刚碰到屏幕——
安安怕黑。他想起安安晚上睡觉要开着小夜灯，不然会哭。如果傅深带他出去了，那还好。如果没带他出去，他现在一个人在黑乎乎的房间里——
“安安？”他的声音有点紧。
没人应。
他又叫了一声：“安安？”
还是没人应，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傅深应该在。傅深不会让安安一个人待着。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到窗户那边透进来的一点光。
然后楼上亮了。
不是开灯那种亮，是那种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像是有人提着灯在走。光从楼梯上漫下来，暖黄色的，很柔。
江渡抬起头。
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穿着玩偶熊的衣服，棕色的，圆滚滚的，肚子很大，走一步晃一下。头套很大，把整个脑袋都罩住了，只露出两个黑乎乎的眼镜洞。
那隻熊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垂在身侧，胖胖的身体一摇一摆的。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它停下来，朝江渡挥了挥手。
熊继续往下走。走到一半，后面又冒出来一个。
更小的熊。
小小的，圆圆的，跟在后面，走一步晃一下。头套太大，歪到一边，露出半张小脸。它抓着大熊的衣角，小短腿迈得很努力，每一步都踩在大熊走过的台阶上。
大熊停下来，回头看了它一眼。小熊也停下来，仰着脑袋看它。两个圆滚滚的身体叠在一起，像两颗摞起来的土豆。
江渡站在楼下，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大熊继续往下走，小熊跟在后面。走到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小熊踩空了，往前一扑，大熊转身一把捞住它，把它抱起来。小熊被抱在怀里，四条腿朝外蹬着，晃了晃，不动了。
大熊抱着小熊走到江渡面前。
它把小熊放下来，小熊站在地上，仰着圆圆的脑袋看江渡。头套太大，又歪了，它伸出小爪子扶了扶，没扶住，又歪了。
江渡蹲下来，伸手把那个头套摘下来。
安安的脸露出来。
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都是汗。他眨了眨眼睛，看着江渡，咧嘴笑了。
“爹爹！”他喊，扑过来搂住江渡的脖子。
江渡接住他，把他抱起来。安安的脸贴在他脸上，热乎乎，黏糊糊的。
“热不热？”江渡问，用手给他擦了擦汗。
安安摇头，“不惹~”
江渡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小玩偶服。毛茸茸的，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热？”
安安想了想，点了点头。“热~”他说，但还是不肯让江渡帮他脱，把脸贴在江渡脸上，蹭了蹭。
“爹爹开不开心？”他问。
江渡看着他，笑意已经挡不住了，“开心。”安安满意了，趴在他肩上，不动了。
大熊还站在旁边。它从江渡把安安头套摘下来的时候就站在那里。
江渡抬起头，看着它。
它往前迈了一步，笨拙地抬起爪子，把那个大大的头套摘下来。
傅深的脸露出来。头发也湿了，额前的刘海贴在脑门上，鼻尖也红红的“老婆，开心了吗？”
傅深往前迈了一步，把那只大爪子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朵玫瑰花，红色的，已经被他握得有点蔫了，花瓣边上卷起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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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了三副碗筷，中间放着几盘菜，用盖子盖着。傅深走过去把盖子掀开，是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一小碟安安爱吃的蒸蛋。
安安已经被从玩偶服里解放出来了，穿着小T恤，头发还湿着，被江渡用毛巾擦过，他坐在儿童餐椅上，小手抓着自己的勺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傅深给江渡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尝尝，我做的。”
江渡看了他一眼。“你做的？”
傅深点头，“安安帮我洗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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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深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安安在旁边看着，也学爹地的样子，用勺子在碗里舀了一勺蒸蛋，颤颤巍巍地举起来，往江渡碗里送。勺子歪了，蒸蛋掉在桌上，又滑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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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趴在他肩上，闷闷地说：“安安想给爹爹吃……”
江渡心里软了一下，“爹爹知道。安安最乖了。”
他拿勺子重新舀了一勺蒸蛋，放进安安碗里，“这是安安的。”
江渡又舀了一勺，放进自己碗里，“这是爹爹的。安安给爹爹的，爹爹吃到了。”
安安从他肩上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又看了看江渡碗里，点了点头，“嗯。”他吸了吸鼻子，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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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肚子上，轻轻揉着。傅深收拾完碗筷，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
“说吧，”江渡开口，“你们两个在搞什么？”
傅深看了安安一眼，安安已经困得眼睛快闭上了，小手还抓着江渡的衣角。
“我自己的老婆我还不知道吗？你今天出门的时候，那个表情，一看就是有事。”
江渡没说话。
傅深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怕吵醒安安，“我跟安安说，爹爹今天可能不开心。我们得让爹爹开心起来。”
江渡说，“所以你们就穿了那个？”
傅深点头，“本来想给你表演个节目的。但安安穿上就不会走路了，摔了好几次。”
安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脑婆~”，然后又不动了。
傅深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不是你的老婆。”
安安被敲醒了，捂着脑袋，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哦~”，然后闭上眼睛，又加了一句，“讨厌爹地。”
江渡看着这一幕，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脸上有点湿。他伸手一摸，是眼泪。
傅深看到了，他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变得认真起来。他伸手，轻轻擦掉江渡脸上的泪。
“怎么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有人欺负我的宝贝了？”
江渡摇头。
“那怎么了？”傅深又问，“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安安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江渡脸上的泪，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小嘴一瘪，也跟着哭起来。
“爹爹不哭……”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擦着江渡的脸，“呜呜呜爹爹不哭……”
江渡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哭，宝宝不哭。爹爹只是感动了。”
安安抽抽搭搭地看着他，“真哒？”
江渡点头，“真的。”安安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收回去，但还是抽搭着。
傅深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点酸。他知道江渡心里有事，他不想逼他，他想等他自己愿意说。
他凑过去，在江渡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任何事，都要告诉我。好不好？”
江渡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傅深笑了笑，把他和安安一起搂进怀里。
三个人抱在一起。安安在他们中间，小手揪着两个人的衣服，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就睡着了。
江越这边就不太一样了。他脑子里还是江渡转身走的背影。但躺着躺着，他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此时，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