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天只吃了一顿饭，傍晚的时候又被何给注射了不知是什么药物，一觉睡去，不知天南地北。再次醒来之际，已又换了地方。
戚沅打量着四周，很大很宽敞，窗户安在墙的上方，微弱的光线朦朦胧胧地透进来，戚沅一愣，这是一个仓库，她动了动身体使不上力气，又去看周边的小孩，他被绑着，睡着了。
饿、渴、脑子很混沌，她掐了自己一把，默念：她已给李继霄打了电话，他会解决一切的，他来会救自己的。
似乎是过去了三分钟，又或许是十分钟，戚沅额头冒出冷汗，她不知道命运究竟会如何拐角，度日如年，她心中只能企盼着有人会来救她，可在黑色之中，这宽广而寂静之中，人太容易感到绝望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戚沅眼睛撑出一条缝隙，她的嘴巴发紫发白，轻轻一碰，“这是哪里......”
来人没说话，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何仲景扯过戚沅，把她拎起，随后看向蜷缩在一团的小孩。
戚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发冷，“就算他不是你孩子，这么多年，难道一点感情也没有吗？没吃的没喝的，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戚沅。”他喊住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慈善家，你或者他，选一个活命。”
戚沅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她面色惊恐，蹙起眉，“这是违法的，何仲景，你不要命了！”
男人宽厚的面容上微微一笑，“命？哈哈，我早就疯了，自从我得知这孩子不是我的，自从我公司被李继霄弄到如此地步，我已经疯了！”
“戚沅，我已经联系了李继霄，不久后他就会来这里给我送上一份大礼，而我，也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刀，“你选。你是要自己的命，还是这孩子的命。”
戚沅死死地抿住唇，“做梦！你以为自己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一秒，两秒，男人突然放开了她，戚沅跌倒在地，身体抽痛。
何仲景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可怜她，“那没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任选其一了。毕竟赵启和李继霄，哪一个不好过我都开心。”
头脑一片黑白相交，戚沅忍着身体不适，一字一句，“既然是李继霄过来的，那么他肯定是要见到我，如果你把我给杀了，一分钱，你也别想得到。”
“哦，是吗？”
何仲景笑了笑，“那戚小姐的意思是，让我选择赵斯晏？”
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即使她完好无损地离开，只要赵斯晏有一个好歹，她良心如何得以安定！
“我没有这个意思。”戚沅轻扯了下唇角，随后抬眸，弯了弯唇，“你如果要钱的话，为什么不给赵启发消息呢？我一个，赵斯晏一个，可保你一生富贵，何必冒险做杀人的事呢？这买卖，不划算。”
男人望着她，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戚沅继续游说，“你既然已经冒了这么大一个危险，收两倍报酬，也是合情合理。”
她眨着眼睛 ，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
“戚小姐。”何仲景缓缓蹲下来，“你怎么知道我没和赵启发消息？”
戚沅神色一惊，眼睛骤然放大，“什，什么——”
这人是个疯子！
戚沅紧紧握住拳，冷汗连连，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李继霄一时半会能不能赶得过来，警察有没有跟过来......
“爸爸——”
一阵虚弱的声音传来，两人纷纷看向还躺在地上的李斯晏，何仲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微的痛苦。
小孩子嘴巴乌白，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爸爸，你要杀了我吗？”
声音稚嫩，恰如过往多年。
何仲景顿了一下，面露些许挣扎，过了半会，转头继续看向戚沅，一字一句，“那要看这个姐姐怎么选了。”
戚沅神经紧绷着，狠狠盯着男人，看来她不选出一个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少顷，她下颚稍抬，唇角稍微向轻撇，“我来。”
戚沅踉跄着站了起来，声音清冷，“外面是码头吧？”
何仲景挑眉，点头。
“我死，但是——”她声音微颤但分外坚定，“我要换个死法。”
“跳海，行吗？”
*
天是深黑色的，海域是宽广而无穷的，海浪拍击到礁石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水痕。
李继霄往前走着，他面容瘦削，皮肤透出几近苍凉的白，语音稍显，“还有两分钟。”
耳机里传来声音，“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及时联系。”
他轻“嗯”了声，手上的黑色包包很重，但提起来恍若无物，男人加快了步伐。
忽地，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似乎是什么东西坠入到海中，激起层层波澜，但又转瞬即逝。
李继霄神色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向何仲景与他约定的地方跑去，他手拨快速打着电话，传来一阵最简单的铃声。
一下又一下，铃声变成语音的计时。
“谁跳下去了？”
他怒吼。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过了半响，“你放心，是赵斯晏，你的女人还在仓库里乖乖睡着呢。”
李继霄的嘴唇稍动了下，“戚沅在哪个仓库？”
电话那边忽地又沉默下来，停顿几秒，“你把钱放在指定地点，我就告诉你。别想耍花招，等我拿到钱后我才会把地址发给你，如果有一点损失，戚沅，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好。”李继霄望着眼前的道路，“我答应你。”
黑色掩盖住了一切，他低声问道，“他的位置能确定了吗？”
“还不够。需要更近一点。”
“赵斯晏落水了，从九点钟的方位传来。”
“收到。”
李继霄把钱放在指定位置，周围空无一人，微风拂过，遮不住荒凉的寂静。
他抿抿唇，谨慎后退，直到完全退出可视范围后才给何仲景打电话。
他回复道：“知道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李继霄扯下了唇，声音没有半点温度，“没有进一步的信息，我暂时不会离开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随后笑起来，“行，我已经把位置发给你了，可以走了吧？”
李继霄切换屏幕页，看到了何仲景发来的消息，长按复制，即刻发送给了在暗的警察，他最后再看了一眼空荡的场地，提步离去。
然而，下一秒——
“哥哥！”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李继霄身形一顿，随后立马向声源处跑去，并喊道：“赵斯晏！”
男人心中激起一阵惶恐，如果刚刚喊他的是赵斯晏，那刚刚，跳海的是——
是戚沅？！
何仲景骗了他。
该死！
孩子的尖叫声继续传来，李继霄一边给警方报信，一边追上何仲景的位置，他亦不能不管赵斯晏。
大概是带着一个孩子的原因，李继霄很快就追上了何仲景，见到他赶上，男人也不惊讶，一只手禁锢着可怜巴巴的小男孩，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长细的刀。
李继霄冷着声音，“何仲景，你这是犯法！你作为他的父亲，何必将他卷入这一场绑架案中？！”
“警察马上来了，你赶紧放开！”
何仲景笑了下，“我就知道你报警了。不过继霄，你这么义正言辞，就不管戚沅了吗？”
“她为了不让我伤害赵斯晏，可是一个人海崖上直接跳了下去，可敬可敬！”
李继霄眼眸晦暗，“你做这一切到底想干什么？”
“报复！”何仲景神色冷下来，“你知道，当我知道我唯一的儿子不是我的种的时候，我有多痛苦吗？我只能，我只能让赵启也试试这种感觉，让你也试试这种感觉！”
“你既然想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动戚沅！”
何仲景扯出一点儿笑意：“怎么能让你不开心呢？当然只有戚沅那个女人啊！”他的陡然暗了下去，“继霄，你跟我是一种人，我知道失去挚爱的感觉。”
李继霄：“何仲景，悔恨的话对着监狱再说吧。”
风动，草动，一时间数位特种警察突然冲出来，他们手持枪对准何仲景，为首之人喝到，“快放下武器！”
此情此景，还有什么路可走？
何仲景脑中回忆起过往经历，印象最深的，竟是赵启，竟是她。
他自嘲地笑了出来，手放开了男孩，赵斯晏哭着跑向李继霄。何仲景又恢复了以往温和的模样，他把双手伸出来，像是等待着审判。
警察上前用手铐锁住。
李继霄面色并未放松，抓住一个警察，“海边搜查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看到戚沅？”
那位警察皱着眉，“李先生，暂时还没有发现。”
“——不用找了。”
声音懒懒又平淡地传来，何仲景看向焦灼的男人，弯唇，“继霄，叔叔我说话算话，她在仓库，没跳海。”
与此同时，警卫收到消息，是派去搜索的人在码头仓库找到了昏迷的戚沅，现在已经叫救护车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继霄神色松了松，刚要走，还是顿住，看向何仲景，此前隐忍的阴森全部袒露出来：“你最好庆幸她没事。”
何仲景笑笑，“她是个坚强的女孩，继霄，你眼光不错。”
李继霄没再说话，转头就走，赵斯晏扯住他袖子，“哥哥，我也想去看姐姐。我知道，她救了我，求你了哥哥。”
李继霄静默了会，而后点头，“行。”
他的目光落到何仲景的背影上，几分复杂。
戚沅打量着四周，很大很宽敞，窗户安在墙的上方，微弱的光线朦朦胧胧地透进来，戚沅一愣，这是一个仓库，她动了动身体使不上力气，又去看周边的小孩，他被绑着，睡着了。
饿、渴、脑子很混沌，她掐了自己一把，默念：她已给李继霄打了电话，他会解决一切的，他来会救自己的。
似乎是过去了三分钟，又或许是十分钟，戚沅额头冒出冷汗，她不知道命运究竟会如何拐角，度日如年，她心中只能企盼着有人会来救她，可在黑色之中，这宽广而寂静之中，人太容易感到绝望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戚沅眼睛撑出一条缝隙，她的嘴巴发紫发白，轻轻一碰，“这是哪里......”
来人没说话，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何仲景扯过戚沅，把她拎起，随后看向蜷缩在一团的小孩。
戚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发冷，“就算他不是你孩子，这么多年，难道一点感情也没有吗？没吃的没喝的，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戚沅。”他喊住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慈善家，你或者他，选一个活命。”
戚沅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她面色惊恐，蹙起眉，“这是违法的，何仲景，你不要命了！”
男人宽厚的面容上微微一笑，“命？哈哈，我早就疯了，自从我得知这孩子不是我的，自从我公司被李继霄弄到如此地步，我已经疯了！”
“戚沅，我已经联系了李继霄，不久后他就会来这里给我送上一份大礼，而我，也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刀，“你选。你是要自己的命，还是这孩子的命。”
戚沅死死地抿住唇，“做梦！你以为自己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一秒，两秒，男人突然放开了她，戚沅跌倒在地，身体抽痛。
何仲景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可怜她，“那没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任选其一了。毕竟赵启和李继霄，哪一个不好过我都开心。”
头脑一片黑白相交，戚沅忍着身体不适，一字一句，“既然是李继霄过来的，那么他肯定是要见到我，如果你把我给杀了，一分钱，你也别想得到。”
“哦，是吗？”
何仲景笑了笑，“那戚小姐的意思是，让我选择赵斯晏？”
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即使她完好无损地离开，只要赵斯晏有一个好歹，她良心如何得以安定！
“我没有这个意思。”戚沅轻扯了下唇角，随后抬眸，弯了弯唇，“你如果要钱的话，为什么不给赵启发消息呢？我一个，赵斯晏一个，可保你一生富贵，何必冒险做杀人的事呢？这买卖，不划算。”
男人望着她，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戚沅继续游说，“你既然已经冒了这么大一个危险，收两倍报酬，也是合情合理。”
她眨着眼睛 ，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
“戚小姐。”何仲景缓缓蹲下来，“你怎么知道我没和赵启发消息？”
戚沅神色一惊，眼睛骤然放大，“什，什么——”
这人是个疯子！
戚沅紧紧握住拳，冷汗连连，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李继霄一时半会能不能赶得过来，警察有没有跟过来......
“爸爸——”
一阵虚弱的声音传来，两人纷纷看向还躺在地上的李斯晏，何仲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微的痛苦。
小孩子嘴巴乌白，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爸爸，你要杀了我吗？”
声音稚嫩，恰如过往多年。
何仲景顿了一下，面露些许挣扎，过了半会，转头继续看向戚沅，一字一句，“那要看这个姐姐怎么选了。”
戚沅神经紧绷着，狠狠盯着男人，看来她不选出一个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少顷，她下颚稍抬，唇角稍微向轻撇，“我来。”
戚沅踉跄着站了起来，声音清冷，“外面是码头吧？”
何仲景挑眉，点头。
“我死，但是——”她声音微颤但分外坚定，“我要换个死法。”
“跳海，行吗？”
*
天是深黑色的，海域是宽广而无穷的，海浪拍击到礁石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水痕。
李继霄往前走着，他面容瘦削，皮肤透出几近苍凉的白，语音稍显，“还有两分钟。”
耳机里传来声音，“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及时联系。”
他轻“嗯”了声，手上的黑色包包很重，但提起来恍若无物，男人加快了步伐。
忽地，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
似乎是什么东西坠入到海中，激起层层波澜，但又转瞬即逝。
李继霄神色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向何仲景与他约定的地方跑去，他手拨快速打着电话，传来一阵最简单的铃声。
一下又一下，铃声变成语音的计时。
“谁跳下去了？”
他怒吼。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过了半响，“你放心，是赵斯晏，你的女人还在仓库里乖乖睡着呢。”
李继霄的嘴唇稍动了下，“戚沅在哪个仓库？”
电话那边忽地又沉默下来，停顿几秒，“你把钱放在指定地点，我就告诉你。别想耍花招，等我拿到钱后我才会把地址发给你，如果有一点损失，戚沅，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好。”李继霄望着眼前的道路，“我答应你。”
黑色掩盖住了一切，他低声问道，“他的位置能确定了吗？”
“还不够。需要更近一点。”
“赵斯晏落水了，从九点钟的方位传来。”
“收到。”
李继霄把钱放在指定位置，周围空无一人，微风拂过，遮不住荒凉的寂静。
他抿抿唇，谨慎后退，直到完全退出可视范围后才给何仲景打电话。
他回复道：“知道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李继霄扯下了唇，声音没有半点温度，“没有进一步的信息，我暂时不会离开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随后笑起来，“行，我已经把位置发给你了，可以走了吧？”
李继霄切换屏幕页，看到了何仲景发来的消息，长按复制，即刻发送给了在暗的警察，他最后再看了一眼空荡的场地，提步离去。
然而，下一秒——
“哥哥！”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李继霄身形一顿，随后立马向声源处跑去，并喊道：“赵斯晏！”
男人心中激起一阵惶恐，如果刚刚喊他的是赵斯晏，那刚刚，跳海的是——
是戚沅？！
何仲景骗了他。
该死！
孩子的尖叫声继续传来，李继霄一边给警方报信，一边追上何仲景的位置，他亦不能不管赵斯晏。
大概是带着一个孩子的原因，李继霄很快就追上了何仲景，见到他赶上，男人也不惊讶，一只手禁锢着可怜巴巴的小男孩，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长细的刀。
李继霄冷着声音，“何仲景，你这是犯法！你作为他的父亲，何必将他卷入这一场绑架案中？！”
“警察马上来了，你赶紧放开！”
何仲景笑了下，“我就知道你报警了。不过继霄，你这么义正言辞，就不管戚沅了吗？”
“她为了不让我伤害赵斯晏，可是一个人海崖上直接跳了下去，可敬可敬！”
李继霄眼眸晦暗，“你做这一切到底想干什么？”
“报复！”何仲景神色冷下来，“你知道，当我知道我唯一的儿子不是我的种的时候，我有多痛苦吗？我只能，我只能让赵启也试试这种感觉，让你也试试这种感觉！”
“你既然想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动戚沅！”
何仲景扯出一点儿笑意：“怎么能让你不开心呢？当然只有戚沅那个女人啊！”他的陡然暗了下去，“继霄，你跟我是一种人，我知道失去挚爱的感觉。”
李继霄：“何仲景，悔恨的话对着监狱再说吧。”
风动，草动，一时间数位特种警察突然冲出来，他们手持枪对准何仲景，为首之人喝到，“快放下武器！”
此情此景，还有什么路可走？
何仲景脑中回忆起过往经历，印象最深的，竟是赵启，竟是她。
他自嘲地笑了出来，手放开了男孩，赵斯晏哭着跑向李继霄。何仲景又恢复了以往温和的模样，他把双手伸出来，像是等待着审判。
警察上前用手铐锁住。
李继霄面色并未放松，抓住一个警察，“海边搜查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看到戚沅？”
那位警察皱着眉，“李先生，暂时还没有发现。”
“——不用找了。”
声音懒懒又平淡地传来，何仲景看向焦灼的男人，弯唇，“继霄，叔叔我说话算话，她在仓库，没跳海。”
与此同时，警卫收到消息，是派去搜索的人在码头仓库找到了昏迷的戚沅，现在已经叫救护车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继霄神色松了松，刚要走，还是顿住，看向何仲景，此前隐忍的阴森全部袒露出来：“你最好庆幸她没事。”
何仲景笑笑，“她是个坚强的女孩，继霄，你眼光不错。”
李继霄没再说话，转头就走，赵斯晏扯住他袖子，“哥哥，我也想去看姐姐。我知道，她救了我，求你了哥哥。”
李继霄静默了会，而后点头，“行。”
他的目光落到何仲景的背影上，几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