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实我一个人，睡不着……”
很轻的语声瞬时化入风中，只有树叶摩擦的声响，万籁俱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等到墨清端着个小碟子回到走廊的时候，凤舞早已回房。
悠然小筑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声响。
哎，睡了么……
墨清伸出手指捏了块薄荷糕塞进嘴里，大晚上睡不着觉很容易肚子饿，而一饿很容易心情急躁，情绪起伏不定。她猜想凤舞的反常一定是因为这个。于是她摸进了厨房。
可是，貌似动作慢了点。
就在她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原本漆黑的房间忽然有了一丝光亮。微微摇曳的火光，还有投影在窗上的人影。
“吱……”墨清只是稍稍用了点力，门就开了，然后就是凤舞一瞬间惊惶失措的脸。
“你怎么了？”墨清看到凤舞惨白的脸更是吓了一跳。
“没有……你突然推门吓了我一跳。”墨清歪歪脑袋，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就被吓到了？
“抱歉。手里有东西。”其实墨清只是尝试性的推一下，没想到门根本没关严实。
一个小巧精致的碟子躺在墨清的掌心，上面一溜四个小小的糕点。纯白中带着隐隐的翠绿，一个个小小的薄荷糕看上去晶莹可爱，“我去厨房拿的，饿不？”
“……这个时候厨房还有人？”凤舞看着小碟子有些傻眼。
“我常常半夜肚子饿，一开始是用偷的，后来厨子知道了，每天都会给我留一点点心。”这貌似是墨清有史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愣是觉得舌头有点打结。
“原来小清还会做这种事……”凤舞突然笑开，点点烛光印在潋滟的瞳孔里。
“有……那么好笑么？”墨清一时有点跟不上。当然，她不想承认，看着凤舞的笑，她有一瞬间的发愣。
“不是……”凤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第一次发现小清也会做普通小孩会做的事情……”
“……”她也是要吃喝拉撒的呀。墨清无语。
“小清，你不会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很……不舒服么？”那个时候的凤舞，还形容不出那种孤独感。
“会么？”墨清歪了歪脑袋。
“可能是不习惯吧，以前一直跟爹爹在一起的……现在，忽然觉得很空……而且这里，很陌生……”凤舞轻轻咬着唇，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那是墨清第一次在凤舞的嘴里听到关于她双亲的事，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我们一起睡？”墨清完全是下意识的提议，一点也没发觉她们其实不熟，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似乎不合规矩。
“真的么？”
“恩。等你习惯了，我就搬回去……不然，老爹会有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有人看。。。激动。。。兴奋。。。
好吧，我激凸了。。。囧。。。
好孩子，你们马上就要长大了。。。我实在把握不住两个小孩子的心理动态。。。囧。。。
三
三
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这是墨清看凤舞舞剑时的想法，好看是很好看，只是，这伤得了人么……
凤舞毫无疑问很有文人天赋，曾经模仿的一幅风雨归舟图足以以假乱真。可同时，她实在没有啥武学天赋。来墨府已然五六年的她，整天在一堆粗人堆里咋一点习武细胞也没传染上，舞刀弄剑常常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内功心法更是永远在最低层踏步。
不行就别练了。墨清常常看不下去，看着凤舞折腾的一身伤她怪心疼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凤舞的脸型逐渐拉长，再也没有小时候肉鼓鼓的可爱劲。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个美人，明眸皓齿，身段玲珑。外加那种娴静的气质，琴棋书画方面的才气，方圆十里远近闻名。
而墨清最喜欢的就是凤舞的笑，无论是眉眼弯弯，无限亲近温和的笑容，还是那种淡淡的，干净舒服的笑容。
反正有一种从心底暖出来的感觉。
多么水灵的一姑娘，到时候东一个疤西一道印子的多难看。墨清嘀咕。
凤舞却只是笑笑，眼神带着倔强，然后继续日复一日。
墨清不知道凤舞的倔强到底源自什么，也许只是她的不服输，她想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墨清又觉得凤舞不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一味争强好胜的人。
一个外表可爱乖巧的女孩子骨子里倔强到这个地步，墨清意外，墨老爹更意外。
虽然凤舞够温柔，够漂亮，有的时候够乖巧。可就是这偶尔的不乖巧的时候，让墨老爹除了叹气啥话也说不出。
一个女儿小鬼大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折腾他这把老骨头。
不过幸好墨老爹虽然比不上皇帝老子的日理万机，可也空不到哪里去。于是只是偶尔路过看到，小小的担忧一下。毕竟要强不是错。
“你不用刻意扭曲你已然无望的表情，我知道我自己的水平。”凤舞撇了撇嘴，把背靠在树干上，略略粗糙的触感。
抬头，天高地远。
“老爹巴不得你永远不要碰这种沾满血腥的利器。”一地的落叶，脚踩上去沙沙作响。墨清缓缓靠近，以相同的姿势靠在同一株树干上，背靠背，中间夹了一树干。
几百年的银杏，参天蔽日。
话题忽然中断，凤舞的声音没有再传来，墨清不知道能说什么。转过头，凤舞保持着稍稍抬头的姿势，视线落在很远的地方。
墨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片苍翠斑驳中透出的一线湛蓝，几只不知名的鸟儿追逐盘旋。
“在看什么？”墨清的视线来回打量。
“那几只鸟。你不觉得它们很可爱？”凤舞稍稍转头，大大的眼睛里，流光溢彩，衬着异常生动的表情。
这才是墨清所熟悉的凤舞，失意落寞本该是和她无缘的东西。
闻言，墨清重新把视线放到那几只鸟身上，脏兮兮的几只棕色的不知名的小鸟，哪里可爱。
“不觉得？”凤舞把眼睛瞪的很大，一副你敢说它不可爱我抽你的表情。只是这种表情到了她那里完全变了个味道。
调皮可爱，带着撒娇的味道。墨清看了忍不住笑。
“不觉得。”墨清告诉自己，她不说违心的话。肚子里乐翻天，继续一脸肃杀。
“……它们一群一群的，多快乐……”凤舞的视线随着飞远的小鸟，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看不见了。
“明天我们上街买一只。”一句话不经过大脑就跑出了墨清的嘴。
她不想看到凤舞伤感的样子。
“不用，我只是随便想想，过了就好了。”凤舞很开心的笑，能得到墨清这样的回答她已经很知足。
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她时时刻刻不忘提醒她自己。
所以她不能认输，不能有什么不如人意的地方，然后真真正正为墨老爹，为墨清做点什么。
凤舞知道有很多留言碎语，说她一味争宠好胜，好把墨清比下去，以后好分得墨家一杯羹。
只是她不想在意。
真的假的，清者自清。
“我过会跟老爹说，明天我们上街玩一天。”墨清没把凤舞的推辞放在心上。
“那个……明天林师傅要来……”
“管他呢……”
风过。
几片叶子纷纷扬扬，打转，落下。
剑出鞘的声音，一瞬间光芒一闪，由中脉一分为二，散落一地。
六片……
风中传来隐隐的脚步声，却已是近了。
墨清微微挑眉，回剑急刺，一瞬间人影闪动，下一秒已没了目标。
“很快。”声音从墨清身后传来，来人笑得很欠抽。
“等哪天真扎到了，再来夸我好了。”回剑入鞘，墨清甚至不回头看一眼，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你下手那么狠，真被你扎到，我还真没把握还有夸你的力气。”来人继续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他那张俊秀出挑的脸皮丝毫不搭。
“……”墨清连搭理他都懒。
“喂，清儿，你唯一的大哥就要出征了，也不意思意思话别一下，掉两滴眼泪？”墨宇灏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嘴里说着完全不搭调的话。
“肯为你掉两缸眼泪的人都可以排到护城河岸，哪里需要我。”在这个家里真正和墨清走的很近的，除了凤舞也只有这个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墨大少爷。
有这么几个脱线的娃，也难怪墨老爹整天唉声叹气，叹息自己老婆的肚子不争气，生不出个光宗耀祖的来。
只是，墨宇灏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又有多少稻草，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皇帝没理由找个草包给太子伴读，还一伴十几年。
更何况，这次还给了个副统领的头衔。
“清儿，如果不是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真以为你在吃醋……”
“呛……”墨清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什么叫尊老爱幼。
她只知道欠抽的人就要第一时间满足他们的夙愿。
“妈呀……我是马上就要上战场的人，你怎么可以就这么对着我的脸皮下手……以后我在军队里脸往哪搁……救命啊……”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脸皮有多厚。”
之前墨清之所以会失手，是因为本就是墨宇灏放重脚步，等着她放马过来。
而这次完全是出其不意，两个人距离又近，赤手空拳的墨大少爷难免脸皮开花。
是的，脸皮。
只有失去最珍惜的，才知道切身之痛。
“我认输……好不好……好清儿，你就放过我的脸吧……”等到墨宇灏放下身段苦苦哀求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横七竖八被划了好几道。
只是浅浅的，几乎看不出血痕。
“哼……”墨清鼻子出气。
“我说以后谁要娶了你，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我什么时候轮到你评头论足了。”挤的出冰渣子的声音，伴随着剑光闪闪，特别有威慑力。
“呃……我开玩笑的……”这个人最适合的就是扮演墙头草的角色。
“……”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回走。墨清可没那么多时间陪着那位大少爷瞎蘑菇。
凤舞在房里看书，墨清不想打扰她，于是出来练练手，谁晓得撞上位闲出蘑菇的，幸好这位有闲君的实力实在不差。
“清儿，我说真的，前两天老爹还在那里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娘家之类云云。”墨宇灏双手抱胸，抬头望天。
“随便他去。”墨清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的终生大事你居然来个随便他去……”某人嘴角抽搐。
“……”在墨清眼里这本就是件随便它去的事情，不然还能怎么样。
“你呀，实在是需要一个人来让你刻骨铭心一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我写出来的不是大家所向往的爱情故事。。。囧。。。
暂时修改到这里。。。下个礼拜继续。。。
四
四
熙熙攘攘的人群。
墨清很讨厌这种完全迈不开大步的状态，稍稍不小心，就会踩到陌生人的脚趾头。
还有嘈杂的让人头疼的喧嚣。
所以，墨清很少上街，宁愿关在房里闷死。
可现在，她却烦闷管烦闷愣是不能爆发出来，甚至脸上都不能让别人看出丝毫的蛛丝马迹。因为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于是只能一缸子苦水往肚子里吞。
只是，貌似这醉罪受的还是值得的，至少，凤舞很开心。
看着她一身淡青，像只蝴蝶一样在人群里穿来穿去，这个看看，那个摸摸，时不时回头，举着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噼里啪啦说一大通。
不怎么刺眼的阳光在头顶洒下，密密的铺了一地苍白，落在她的眼里，却是跳跃的明朗，波光潋滟，荡漾着的华彩。
看着这样的凤舞，墨清烦闷的心绪忽然平定了不少。
眼里只剩下一人，其他的人影连带着声响一并忽略。
“小清，发什么呆。快点过来……”手腕忽然被人拉住，是熟悉的体温，熟悉的触感。
墨清被拉的一个踉跄，不小心胳膊肘撞到了人，稍稍点头以示歉意，连一句对不起都还没说出口，已经被凤舞拖出了好远。
“你看，漂亮么？”晶莹剔透的镯子，丝丝翠绿的脉络，延展铺陈，散在一片泛着浅绿的白里，浑然一体的和谐。
“恩。”墨清对这种东西不怎么有研究，她向来不怎么喜欢挂在身上丁零当啷的饰品，太麻烦，而且这种，太易碎。
只是撇开实用性不谈，还是挺好看的。
更何况，那是凤舞喜欢的。
“其实我更喜欢这个……可是总觉得，看着不怎么吉利……”凤舞微微蹙了眉，嘟起嘴，一筹莫展的样子。
“喜欢的话，两个都要好了。”墨清很自然的回答，然后，才仔细看了递到手里的镯子。
通透的翠，相较前一个颜色更深，更有质感。其中的纹路满满蜿蜒开来的，追溯不清源头与末路，纠纠缠缠，似乎是分离的，又似乎本该归为一体。
只是中间却有一丝鲜红，如一缕血丝，红的刺眼。
“呀……”凤舞一声轻呼，她的身后突然涌过一群人，不知是谁挤了她一下，一个踉跄就往摊子上倒。
很轻的语声瞬时化入风中，只有树叶摩擦的声响，万籁俱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等到墨清端着个小碟子回到走廊的时候，凤舞早已回房。
悠然小筑一片漆黑，没有丝毫声响。
哎，睡了么……
墨清伸出手指捏了块薄荷糕塞进嘴里，大晚上睡不着觉很容易肚子饿，而一饿很容易心情急躁，情绪起伏不定。她猜想凤舞的反常一定是因为这个。于是她摸进了厨房。
可是，貌似动作慢了点。
就在她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原本漆黑的房间忽然有了一丝光亮。微微摇曳的火光，还有投影在窗上的人影。
“吱……”墨清只是稍稍用了点力，门就开了，然后就是凤舞一瞬间惊惶失措的脸。
“你怎么了？”墨清看到凤舞惨白的脸更是吓了一跳。
“没有……你突然推门吓了我一跳。”墨清歪歪脑袋，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就被吓到了？
“抱歉。手里有东西。”其实墨清只是尝试性的推一下，没想到门根本没关严实。
一个小巧精致的碟子躺在墨清的掌心，上面一溜四个小小的糕点。纯白中带着隐隐的翠绿，一个个小小的薄荷糕看上去晶莹可爱，“我去厨房拿的，饿不？”
“……这个时候厨房还有人？”凤舞看着小碟子有些傻眼。
“我常常半夜肚子饿，一开始是用偷的，后来厨子知道了，每天都会给我留一点点心。”这貌似是墨清有史以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愣是觉得舌头有点打结。
“原来小清还会做这种事……”凤舞突然笑开，点点烛光印在潋滟的瞳孔里。
“有……那么好笑么？”墨清一时有点跟不上。当然，她不想承认，看着凤舞的笑，她有一瞬间的发愣。
“不是……”凤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第一次发现小清也会做普通小孩会做的事情……”
“……”她也是要吃喝拉撒的呀。墨清无语。
“小清，你不会觉得一个人的时候……很……不舒服么？”那个时候的凤舞，还形容不出那种孤独感。
“会么？”墨清歪了歪脑袋。
“可能是不习惯吧，以前一直跟爹爹在一起的……现在，忽然觉得很空……而且这里，很陌生……”凤舞轻轻咬着唇，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那是墨清第一次在凤舞的嘴里听到关于她双亲的事，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我们一起睡？”墨清完全是下意识的提议，一点也没发觉她们其实不熟，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似乎不合规矩。
“真的么？”
“恩。等你习惯了，我就搬回去……不然，老爹会有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有人看。。。激动。。。兴奋。。。
好吧，我激凸了。。。囧。。。
好孩子，你们马上就要长大了。。。我实在把握不住两个小孩子的心理动态。。。囧。。。
三
三
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这是墨清看凤舞舞剑时的想法，好看是很好看，只是，这伤得了人么……
凤舞毫无疑问很有文人天赋，曾经模仿的一幅风雨归舟图足以以假乱真。可同时，她实在没有啥武学天赋。来墨府已然五六年的她，整天在一堆粗人堆里咋一点习武细胞也没传染上，舞刀弄剑常常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内功心法更是永远在最低层踏步。
不行就别练了。墨清常常看不下去，看着凤舞折腾的一身伤她怪心疼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凤舞的脸型逐渐拉长，再也没有小时候肉鼓鼓的可爱劲。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个美人，明眸皓齿，身段玲珑。外加那种娴静的气质，琴棋书画方面的才气，方圆十里远近闻名。
而墨清最喜欢的就是凤舞的笑，无论是眉眼弯弯，无限亲近温和的笑容，还是那种淡淡的，干净舒服的笑容。
反正有一种从心底暖出来的感觉。
多么水灵的一姑娘，到时候东一个疤西一道印子的多难看。墨清嘀咕。
凤舞却只是笑笑，眼神带着倔强，然后继续日复一日。
墨清不知道凤舞的倔强到底源自什么，也许只是她的不服输，她想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墨清又觉得凤舞不是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一味争强好胜的人。
一个外表可爱乖巧的女孩子骨子里倔强到这个地步，墨清意外，墨老爹更意外。
虽然凤舞够温柔，够漂亮，有的时候够乖巧。可就是这偶尔的不乖巧的时候，让墨老爹除了叹气啥话也说不出。
一个女儿小鬼大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折腾他这把老骨头。
不过幸好墨老爹虽然比不上皇帝老子的日理万机，可也空不到哪里去。于是只是偶尔路过看到，小小的担忧一下。毕竟要强不是错。
“你不用刻意扭曲你已然无望的表情，我知道我自己的水平。”凤舞撇了撇嘴，把背靠在树干上，略略粗糙的触感。
抬头，天高地远。
“老爹巴不得你永远不要碰这种沾满血腥的利器。”一地的落叶，脚踩上去沙沙作响。墨清缓缓靠近，以相同的姿势靠在同一株树干上，背靠背，中间夹了一树干。
几百年的银杏，参天蔽日。
话题忽然中断，凤舞的声音没有再传来，墨清不知道能说什么。转过头，凤舞保持着稍稍抬头的姿势，视线落在很远的地方。
墨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片苍翠斑驳中透出的一线湛蓝，几只不知名的鸟儿追逐盘旋。
“在看什么？”墨清的视线来回打量。
“那几只鸟。你不觉得它们很可爱？”凤舞稍稍转头，大大的眼睛里，流光溢彩，衬着异常生动的表情。
这才是墨清所熟悉的凤舞，失意落寞本该是和她无缘的东西。
闻言，墨清重新把视线放到那几只鸟身上，脏兮兮的几只棕色的不知名的小鸟，哪里可爱。
“不觉得？”凤舞把眼睛瞪的很大，一副你敢说它不可爱我抽你的表情。只是这种表情到了她那里完全变了个味道。
调皮可爱，带着撒娇的味道。墨清看了忍不住笑。
“不觉得。”墨清告诉自己，她不说违心的话。肚子里乐翻天，继续一脸肃杀。
“……它们一群一群的，多快乐……”凤舞的视线随着飞远的小鸟，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看不见了。
“明天我们上街买一只。”一句话不经过大脑就跑出了墨清的嘴。
她不想看到凤舞伤感的样子。
“不用，我只是随便想想，过了就好了。”凤舞很开心的笑，能得到墨清这样的回答她已经很知足。
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她时时刻刻不忘提醒她自己。
所以她不能认输，不能有什么不如人意的地方，然后真真正正为墨老爹，为墨清做点什么。
凤舞知道有很多留言碎语，说她一味争宠好胜，好把墨清比下去，以后好分得墨家一杯羹。
只是她不想在意。
真的假的，清者自清。
“我过会跟老爹说，明天我们上街玩一天。”墨清没把凤舞的推辞放在心上。
“那个……明天林师傅要来……”
“管他呢……”
风过。
几片叶子纷纷扬扬，打转，落下。
剑出鞘的声音，一瞬间光芒一闪，由中脉一分为二，散落一地。
六片……
风中传来隐隐的脚步声，却已是近了。
墨清微微挑眉，回剑急刺，一瞬间人影闪动，下一秒已没了目标。
“很快。”声音从墨清身后传来，来人笑得很欠抽。
“等哪天真扎到了，再来夸我好了。”回剑入鞘，墨清甚至不回头看一眼，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你下手那么狠，真被你扎到，我还真没把握还有夸你的力气。”来人继续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他那张俊秀出挑的脸皮丝毫不搭。
“……”墨清连搭理他都懒。
“喂，清儿，你唯一的大哥就要出征了，也不意思意思话别一下，掉两滴眼泪？”墨宇灏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嘴里说着完全不搭调的话。
“肯为你掉两缸眼泪的人都可以排到护城河岸，哪里需要我。”在这个家里真正和墨清走的很近的，除了凤舞也只有这个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墨大少爷。
有这么几个脱线的娃，也难怪墨老爹整天唉声叹气，叹息自己老婆的肚子不争气，生不出个光宗耀祖的来。
只是，墨宇灏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又有多少稻草，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皇帝没理由找个草包给太子伴读，还一伴十几年。
更何况，这次还给了个副统领的头衔。
“清儿，如果不是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真以为你在吃醋……”
“呛……”墨清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什么叫尊老爱幼。
她只知道欠抽的人就要第一时间满足他们的夙愿。
“妈呀……我是马上就要上战场的人，你怎么可以就这么对着我的脸皮下手……以后我在军队里脸往哪搁……救命啊……”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脸皮有多厚。”
之前墨清之所以会失手，是因为本就是墨宇灏放重脚步，等着她放马过来。
而这次完全是出其不意，两个人距离又近，赤手空拳的墨大少爷难免脸皮开花。
是的，脸皮。
只有失去最珍惜的，才知道切身之痛。
“我认输……好不好……好清儿，你就放过我的脸吧……”等到墨宇灏放下身段苦苦哀求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横七竖八被划了好几道。
只是浅浅的，几乎看不出血痕。
“哼……”墨清鼻子出气。
“我说以后谁要娶了你，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我什么时候轮到你评头论足了。”挤的出冰渣子的声音，伴随着剑光闪闪，特别有威慑力。
“呃……我开玩笑的……”这个人最适合的就是扮演墙头草的角色。
“……”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回走。墨清可没那么多时间陪着那位大少爷瞎蘑菇。
凤舞在房里看书，墨清不想打扰她，于是出来练练手，谁晓得撞上位闲出蘑菇的，幸好这位有闲君的实力实在不差。
“清儿，我说真的，前两天老爹还在那里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娘家之类云云。”墨宇灏双手抱胸，抬头望天。
“随便他去。”墨清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的终生大事你居然来个随便他去……”某人嘴角抽搐。
“……”在墨清眼里这本就是件随便它去的事情，不然还能怎么样。
“你呀，实在是需要一个人来让你刻骨铭心一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我写出来的不是大家所向往的爱情故事。。。囧。。。
暂时修改到这里。。。下个礼拜继续。。。
四
四
熙熙攘攘的人群。
墨清很讨厌这种完全迈不开大步的状态，稍稍不小心，就会踩到陌生人的脚趾头。
还有嘈杂的让人头疼的喧嚣。
所以，墨清很少上街，宁愿关在房里闷死。
可现在，她却烦闷管烦闷愣是不能爆发出来，甚至脸上都不能让别人看出丝毫的蛛丝马迹。因为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于是只能一缸子苦水往肚子里吞。
只是，貌似这醉罪受的还是值得的，至少，凤舞很开心。
看着她一身淡青，像只蝴蝶一样在人群里穿来穿去，这个看看，那个摸摸，时不时回头，举着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噼里啪啦说一大通。
不怎么刺眼的阳光在头顶洒下，密密的铺了一地苍白，落在她的眼里，却是跳跃的明朗，波光潋滟，荡漾着的华彩。
看着这样的凤舞，墨清烦闷的心绪忽然平定了不少。
眼里只剩下一人，其他的人影连带着声响一并忽略。
“小清，发什么呆。快点过来……”手腕忽然被人拉住，是熟悉的体温，熟悉的触感。
墨清被拉的一个踉跄，不小心胳膊肘撞到了人，稍稍点头以示歉意，连一句对不起都还没说出口，已经被凤舞拖出了好远。
“你看，漂亮么？”晶莹剔透的镯子，丝丝翠绿的脉络，延展铺陈，散在一片泛着浅绿的白里，浑然一体的和谐。
“恩。”墨清对这种东西不怎么有研究，她向来不怎么喜欢挂在身上丁零当啷的饰品，太麻烦，而且这种，太易碎。
只是撇开实用性不谈，还是挺好看的。
更何况，那是凤舞喜欢的。
“其实我更喜欢这个……可是总觉得，看着不怎么吉利……”凤舞微微蹙了眉，嘟起嘴，一筹莫展的样子。
“喜欢的话，两个都要好了。”墨清很自然的回答，然后，才仔细看了递到手里的镯子。
通透的翠，相较前一个颜色更深，更有质感。其中的纹路满满蜿蜒开来的，追溯不清源头与末路，纠纠缠缠，似乎是分离的，又似乎本该归为一体。
只是中间却有一丝鲜红，如一缕血丝，红的刺眼。
“呀……”凤舞一声轻呼，她的身后突然涌过一群人，不知是谁挤了她一下，一个踉跄就往摊子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