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请随我来。”颜管家转过身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便在前面先行了一步给他们带路。

“爹爹,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呀?”左笑雪悄悄附在凤谪雅的耳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坏人吧。”虽然那个女人声音冷淡,但看得出不是坏人,他牵着左笑雪的手走进了大门,慢慢的跟在颜管家的身后向里走着,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别馆会面

云白三人因为是晚了一天才赶路,所以三天后才来到烟河城,在门前迎接的自然还是面目冷峻的颜管家。

“来,雨墨。”云白扶着雨墨从马车上下来,拉着他的手来到颜管家跟前。

“雨墨,这位就是这里的管家,这里里外外都是颜管家打理的,而且颜管家在生意上给过我很多帮助,我一直敬重她如师似母,以后你叫她颜姨便可。”云白微笑着给雨墨介绍道。

“颜姨,您好。”雨墨向颜管家问了声好。

“姑爷,你多礼了,颜奇不敢当。”颜管家赶紧回敬了一礼。

“颜管家不必客气,我们虽名义上是主仆,但是我敬您如师长如母亲,我们做晚辈的给母亲问好行礼是应该的。”云白赶紧扶起颜管家的胳膊。

说起颜奇,她们认识的过程很简单,也很落俗套,就是在云白初入商场时,在出门进货的途中救了颜奇,此后她便一直跟在云白身边,教导云白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让云白少走了不少的弯路,京中云白的商铺中大部分的管事掌柜都是颜奇训练出来的,只是在女帝登基不久,颜奇便主动要求来这里打理生意及这座别馆,不再踏足京城了。

“颜姨,您不必客气,雨墨日后还有很多需要向您请教的事情呢!”

“既然小姐和姑爷这么看得起颜奇,那颜奇自然不能再不识抬举了。”

“颜姨,那两个人是不是已经送到了?我请您安排的,您都安排好了吧?”进了大门,往主屋走的途中,云白自然的询问起凤谪雅他们的事情。

“是的,小姐,我安排他们住在离主屋不远的翠竹苑了,还让碧月和玉袖侍候着。”颜奇恭敬的回着话,虽然二小姐视她如师敬她如母,但她从小姐救了她的那时起就在心里暗自决定了,她要用余生为奴来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所以她一直都当二小姐是主人般的效忠着。

“有劳您了。”

“哪里,这是我的本分。”

“云白,是爹爹嘛?”雨墨从二人的谈话中听出了一丝的端倪。

“是啊,是不是很高兴?”云白看到雨墨眼中既期盼又担忧的眼神,微微的弯起食指刮了下他的鼻子,他呀这一路上没吃好没睡好的,就是在担心这件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嗯,那我能去看看他们吗?”

“当然可以呀,不过,你得好好梳洗一下,也要吃饱了才能去。”

“还要吃饱啊?我可不可以回来再吃?”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着急见到爹爹。

“不―――行,你呀见了你的爹爹恐怕就忘了吃饭这事了,听话,吃饱再去,反正,他们又不会跑掉。”已经来到主屋,两人坐在内室的床上,雨墨扯着云白的袖子央求着,希望她能让他去看他爹,只是云白认为一路上已经够辛苦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我要是非去不可呢?”雨墨的脾气一上来,竟也是不依不饶的。

“那我就告诉你,你今天哪都都别想去,更不用想去看你爹了。”云白也有些生气,她都是为了他好,怎么他总是不为自己想想呢。

“你……你不讲理。”雨墨见云白动了气,而且语气强硬,心中暗自的有些伤感,原来她还是会对他生气,也许她开始厌倦他了吧?

“唉!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最近吃东西都很少,脸也瘦了许多,我是心疼你呀,我生气也是因为你不爱惜自己。”看着他黯淡下去的小脸,她只好解释自己为什么生气,也许他是想念父亲才会寝食难安,可是她是他的妻子呀,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呢!

“我,可是我很想看看爹爹。”听妻子这么一说,他知道自己又钻了次牛角尖,可对于父亲的歉疚一直都藏在心里,他很想知道父亲究竟有没有恨过他。

“一会我陪你去,好不好?你先去梳洗一下,吃点东西,你也不希望我总是担心着你吧?”

“可我……”

“你也不想孩子饿肚子吧?”劝不了他,那只好用最柔性的办法了,云白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温温的说。

“孩子?我有孩子了吗?”孩子呀,是他和云白共同的孩子,一个长得会像他和她的孩子,他不仅手也按在了自己的腹部上,陷入了幻想的思绪里。

“咳咳,这个当然还没有。”她也只是想让他好好保重身体才想的说法,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她还不希望这么早有孩子,别说雨墨年纪还小,她也还没过够两个人的生活,怎么可以让孩子来占去他们愉快的相处时间呢。

“我是说,你现在不好好的吃饭,保重好身体,将来孩子不是要饿肚子,因为你不吃饭身体没营养,孩子自然就不能从你的身体里很好的吸收到养分喽!”她的振振有词说的雨墨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歪理竟然会被她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你,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讲歪理?”雨墨放下搁在腹部的手,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这可不是歪理,是从沈师兄那听来的,沈师兄可是个很好的医者,我怎么可以不听他的话呢!”云白一本正经的拉过雨墨的手,默默的按着,自从见过他爹后,他的手就这么冰,她真的很担心他。

“好吧,不为我自己想,也要为将来的孩子想,我先去洗洗,一会来吃饭。”拗不过云白,雨墨只好妥协,拿了件衣服到外间屋梳洗去了。

云白坐在床上,默默的寻思着,雨墨一直都觉得亏欠了他爹爹,可是这不能怪他,只怪造化弄人。

“云白,来吃饭吧,还在想什么呢?”雨墨梳洗回来就见她坐在床上看着床帐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答应了一声,云白从冥思中回过了神,站起身将衣衫的褶皱处抚平,便走出了内室。

“你在想什么?”雨墨轻轻挽起云白的手,柔声问道。

“我在想一会要怎么和你爹说。”身份这个问题始终都是雨墨的父亲在意的问题,要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呢?

“你想到怎么说了吗?”他也想过,那天他也是一时的冲动才说要认父,可是如果直接说,爹爹会认他吗?那日在那个村子里,爹爹口口声声说没有他这个儿子,今日他又会认下他这个儿子吗?种种的迹象都说明爹爹他不会轻易的认他,可他就是想要爹爹再抱抱他,再给他做做儿时的小糕点,难道这都成为奢求了吗?

“暂时还没想到,不过,你也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吃饭。”云白安慰着雨墨,人心总是肉做的,他爹不会那么铁石心肠的。

“嗯!”雨墨听话的拿起筷子吃起来,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了下来,“我吃不下。”

“唉!好吧,我们现在就去见见你爹爹,我的公公吧,要不,你总是吃不下饭。”似乎最近叹的气很多,希望这次的见面能让她不再叹气。

两人出了主屋,直奔旁边的客院翠竹苑而来。

凤谪雅二人自从被请到这里后,一直是被好吃好穿好喝的招待着,还有两个男仆侍候着,左笑雪从没被这么对待过,所以自然是又喜又怕的,而凤谪雅是见过世面的,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忧多过喜,一直担心着有什么阴谋,也总是坐立难安。

“谪叔,二小姐和姑爷来看您了。”碧月进到内室向凤谪雅禀告道,凤谪雅觉得他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不必让人称他什么爷什么夫的,所以他让他们叫他“谪叔”,两个男仆见他为人温和,便也就这么叫了。

“是嘛,我马上就来。”照了照铜镜,梳理了一下发丝,这里的主人终于回来了,他可以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请他们到这里来了,也能弄清楚他们究竟有没有危险。

没有叫左笑雪一起来见这所别馆的主人,是他觉得事情总是透着古怪,还是不要让笑雪卷进来会好一些。

只是来到前厅,看到座上的人时,让他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她?

“原来是你?”凤谪雅依然是一跛一跛的走进来,语气是很冷淡的,再见到这个人后才明白这些时日的担心是为了什么,她究竟所为何来呢?

“的确是我,谪叔似乎很不愿见到我?”云白语气轻松的反问道。

“对,我不愿见到你,否则,我也不会你前脚走,我后脚也离开;只是没想到你会派人监视我们,还抓我们到这来。”

“谪叔的话真是伤人啊,不过,我是请您到这来,可不是抓,要不我也不会这么盛情的款待您了!”

“谪叔先坐下喝杯茶吧,您站着,我们坐着,岂不是显得我们很失礼。”云白搂着雨墨的腰坐在软榻上,只是雨墨从凤谪雅进来时就想要站起来奔到凤谪雅身边去,若不是她抱得紧,恐怕身边的人早已经到他爹那去了。

“你说吧,究竟为什么要我们到这来?”凤谪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刚坐下,便问起让他们到这来的目的。

“记得我曾经问过您,您是不是有个儿子在京城?您当时说没有,对吗?只是今天我想向您说明白一件事。”云白状似不在意的又老调重弹,而雨墨僵直的身子告诉她,他是多么的紧张;坐在椅子上的人握紧的拳头也一再昭示着这个话题有多敏感。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我和我的夫君成亲前虽然不认识,但是在一日日的相处中,我发现我渐渐的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再移开了,我喜欢他,可以说已经爱之入骨了,我不在乎他的家世如何,父母怎样,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他想怎么样都行。”话说到这里,云白又看了一眼凤谪雅,他似乎也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什么,只是他依然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您有没有觉得我的夫君长的很像一个人?”云白轻轻的说出这么一句话,让凤谪雅此时才认真的看向雨墨,只是刚看了一眼,他的身体便颤抖了起来。

“那个人就是您。”几个掷地有声的字却像是一道响雷炸得凤谪雅许久都说不出半个字。

相认的条件

凤谪雅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攥得紧紧的,但马上又送了开来。

“哈哈哈,小姐真是爱说笑,像尊夫这么尊贵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和我这乡野村夫长的像,小姐莫不是觉得我还不够凄惨,还想雪上加霜?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已经做到了,请恕在下不能奉陪了,明日在下就和小儿离开这里。”说罢,凤谪雅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便要离开。

“爹……爹爹,您真的不想认墨儿了吗?”雨墨挣开云白的手,快步走到凤谪雅身前,目光中是渴望也有着企求,声音里满是哀戚。

“你……不,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凤谪雅看着眼前柔雅,俊美的男子,这就是他的儿子,他的墨儿呀,当初的可爱孩童已经长成如今这般倾国倾城的大家公子,也已经是富贵人家的夫室了,他很想认下这个儿子,可是他的心告诉他不能认,所以他欲抬起的右手握成了拳头紧紧的靠回了身侧,只能喃喃的重复着那几个字。

“可爹爹,我这十几年里每一日都在想念着您,想您在那个女人的家里过得好不好,爹爹,您这些年过得好吗?”雨墨伸手拉起凤谪雅的手,轻轻的慢慢的打开他的一个一个手指,那手指的指甲已经将手心扎破了,可凤谪雅似已经没了感觉一样,只是无神的看着地面,耳中听着雨墨对他说着这些年的事,也不在意雨墨给他抹什么药。

“……爹爹,我已经和云白说了,要接您回京安养天年,您放心,云白她很好很好,她很疼我,她也会孝顺您……”

“等等,我根本就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而且我更不会随你们回京,你是不是想爹想疯了,见谁都认为是你爹呀,啊?”当听到雨墨说要接他进京的话时,他又想起他的那个狠心的妻子,而且儿子的妻家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这一去岂不是要给儿子带去麻烦嘛,不,他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害了儿子一生,所以,他狠狠的甩开雨墨的手,冷冷的大笑着看着雨墨骂道。

“谪叔,您的话说得太重了,如果您有什么苦衷尽管说,我会帮您解决。”云白在一旁早已经看不下去了,见雨墨被凤谪雅甩开时差点跌倒,更是心疼不已,赶紧近前将雨墨扶到自己的怀里抱住。

“苦衷,我们穷人家的苦衷多了,你能都解决吗?呵呵,我看是你们有钱人闲极无事想找点乐子吧,只会拿我们寻开心。”凤谪雅扭过身背对着他们,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让眼中的泪肆无忌惮的流下来,他不想这样做的,可是为了他们好,他不得不这么做这么说。

“爹爹,爹爹,我知道您还在怪我,我不求您原谅我,只求您让我好好孝顺您,照顾您以后的生活,要是您不愿意去京里,那我,我留下来,留下来照顾您,好不好?爹,好不好?”雨墨不顾云白的阻止,拼命挣脱她的搂抱,跪在了地上,抱住了凤谪雅的腿,也许爹爹是不想回京里吧,那么他愿意留下来,只要爹爹愿意让他照顾他,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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