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并没有很急切的冲上去,而是依然缓步的向前走,直到打斜里冲出个有些蓬头垢面,衣衫破碎的遮不住上身的人撞在她身上,她才停下脚步。

依稀可以看出这个人是名男子,“小……小姐,您……求您救救我。求您!”男子扯着云白的衣袖苦苦哀求着,也不管自己已经露出大半的身子被云白看到。

“臭小子,你还敢跑?今天你不让老娘我痛快,我怎么可能饶得了你。”从那个旮旯里也跑出一名钗鬓散乱的女人,她拽住男子的手往回拖,只是这男子死命的扯着云白的衣袖不撒手。

“你,臭丫头,赶紧给我放手,我可是堂堂神威军的统领马青,这可是我的男人。”女人大约四十岁上下,长得倒是一派正气,只是看这举止却不是那么回事,更何况听说神威军军纪严明,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统领呢?

云白看看面前这两人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短暂的思考了一会,才开了口:“二位的戏演的很好,只是在下没有心情看戏,先走一步了。”扯开男子抓着的衣袖,云白打算越过二人继续往家走。

“小姐,小姐,你救救我,我……我没有演戏,我是……我是钱家的人,我娘是钱信。”男子跪了下来抱住云白的腿,苦苦的哀求着,将自己最不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臭小子,还敢这么嚣张,你就是罪臣的后代,还敢将你那个谋反的老娘拿出来说。”马青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随即马上又拽住男子向后拖。

“钱信?等一下。”云白听到男子说到钱信,还有马青说的谋反,心中已有些明白了什么,当年她凭借自己的财力助当今女帝登上大宝,并不清楚她们是怎么成功的,只知道事后似乎是铲除了不少反对她的老臣,而大姐才是真正去执行的人。

“臭丫头,你想管这闲事?”女人有些意外云白的阻拦,她还以为这个丫头胆小怕事才会说他们演戏,然后离开,没想到她竟然阻拦她的好事。

“在下无意管任何人的闲事,但如果这位公子是故人之子,那么这闲事我还真就管定了。”云白趁女人愣神之际,将男子从马青手中拉回来,并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男子身上。

“故人?你和那个谋逆的女人是一伙的?好啊,这么久了,竟让我逮到一条漏网之鱼,将你捉回去,圣上一定会嘉奖于我,哈哈,说不定还能封我个将军做做。”马青听云白说与钱信是故人,便哈哈大笑起来,想她一个小小的统领在军中不吃香,还经常被军中的姐妹们嘲笑无能,今天看她也出一次风头,心随念转马青使出一招擒拿手,但却被云白轻巧化解,并且在她不备时使出一招千叶手,将她击飞在墙角。

“你……臭……丫头,你等着。”马青靠着墙角大口的喘着气,但知道云白此掌的厉害也不敢再上前,就只好坐在墙角放着狠话。

“好,我等着,阁下就慢慢歇着吧,我们先告辞了。”云白轻扶着男子往前走,并不在意女人的狠话究竟是真是假,刚才若不是看在马青是神威军中的人,她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这女人也就是嘴上逞能罢了。

“多谢小姐相救,我……我也告辞了。”出了巷子,男子躬身向云白一揖,便要离开。

“等等,你可有地方去?”看这男子的模样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而来,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我不能连累小姐。”男子咬了咬嘴唇,随后这么说道。

“你从哪里来?来这里做什么呢?”

“我从边疆来,到这里来找我的未婚妻,我娘她已经不在了,爹爹也随娘去了,家里……家里,我不能连累姐姐们,所以我偷偷的来京里找我的未婚妻。”男子说到家里的事情,几不成言,哽咽的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云白。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坏人吗?”这个男子的话,她还是不能太相信,如今正逢多事之秋,而这个男子又恰巧在此时出现,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都未可知,还是小心为上。

“我换了女装,然后,将脸涂黑,一路上倒也太平无事。”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披在身上的袍子对云白说。

“是嘛。那可否告知在下,公子的未婚妻是何人呢?”

“她叫楚飞遥,原本是娘亲的学生。”男子涩涩开口,自从娘亲被罚去边疆服役后,一直都不知道飞遥去了哪里,后来,有人说在京城见到过她,所以他就来了这里找她。

“哦?那么你怎么会被刚才的女人……”余下的话不说他也知道吧。

“她,我走到京城已经没有银子和干粮了,所以只好四处打听飞遥的下落,希望能够找到她。可是却没人知道她的下落,刚才那个女人就说知道飞遥的下落要带我去找,我就相信了,没想到她把我带到那个胡同,她……”

“原来是这样,不如这样吧,你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不如就先到我府上住几日,我帮你找人,如何?”云白温声建议道。

“这,我……我怕连累小姐。”他看着面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女子,心中有些犹豫,刚才差点出事,他还能相信她吗?

“没关系,我不怕你连累。而且,若是我和她一样,刚才我也不会救你了,不是吗?”云白微笑着说道。

“那,那桑梓就叨扰小姐了。”他见云白如此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来是他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好说。”

云白带着男子去车行雇了辆马车,拉着他们去了云白在商行附近的别院,为什么是别院呢?云白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这名男子虽然说的句句恳切,但话中有几分真实,还有待考证,况且若是将他带回居府,一旦有事也会伤及家里人,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他去别院。

“还未请教小姐姓名,日后也好让桑梓还小姐的搭救及招待之恩。”马车上,男子坐在车里,而马车是由云白自己驾驶的,车行的老板都认识居家二小姐,所以借马车的事自然是轻松成行了。

“在下居云白。公子名唤桑梓?”云白回道并反问了句,既然有名字,那么查起来也就不难了。

“是的。”

“很好的名字。”

“谢谢小姐的夸奖。”车内的男子听云白的赞美之言,不觉脸上一热,家里很少有人会夸他,即使只是夸他的名字。家中也只有四姐和他亲近些,这些年也因为四姐娶了亲,而渐渐疏远了。

“不必客气。”温温雅雅的声音传进了车内,让钱桑梓一愣,记得那个人曾经也这么温柔的和他说过,她会来娶他的,可是一等就是五年,男子的青春是很容易逝去的,她可曾记得他?

“钱公子,已经到了,可以下车了。”云白在车外轻唤道。

“啊?好。”桑梓回过神,掀开车帘,在云白的搀扶下,下了车。

他看着面前的青砖小院,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家,这里真的好像他以前的家呀,不仅对这里有几分亲切感。

待他下了车,云白便松了手,伸手向前,示意请桑梓进去,桑梓礼貌的对门口的老仆点了下头,云白在旁看着,不仅在心中评论:从这点便可看出这个男子出身良好的家庭。

“平叔,麻烦您带这位公子去熟悉一下,再换件合适的衣服。”云白带着桑梓进了大厅,便吩咐刚才的老仆带钱桑梓去洗洗涮涮,毕竟他现在的打扮并不合宜。

“是。”

老仆带着钱桑梓去了内堂,服侍他洗澡换衣服。

坐在大厅的云白只是暗自的思索着这个男子究竟是何来历,而且他说他的未婚妻是楚飞遥,他的话是真是假,势必得找鹰来认一认人了,事不宜迟,得早做打算。

“小姐。”正在云白思索间,钱桑梓已经梳洗打扮好了,正站在大厅中间唤着她,云白抬头看去,也不觉一愣,好个倾城美貌的男子,丝毫不比雨墨逊色,眉宇间还有一抹英气,又似乎比雨墨要坚毅了许多。

如果让外人看到这样的一个男子,不知又会给她带来多少麻烦呢!

“这样吧,以后若是出门,公子还是做女装打扮,而且要好好的修饰一下才行,公子的模样实在是不适合在外露面。”云白轻轻的说道,话语中已有几分严肃。

“我……是。”桑梓不知道云白的话究竟是何意,但也知道自己的容貌会带来怎样的麻烦,便也没有反对云白的话。

“你放心住下吧,找人的事,我会吩咐人去办。”云白说着便站了起来。

“桑梓在此谢过小姐了。”桑梓微福了福身。

“现在言谢还早了些,既然公子已经梳洗好了,便去客房休息一下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多陪了。”云白招手唤来一名男仆,吩咐他伺候好桑梓,便离开了。

生死约

居府中,云红早已等在客厅。

“大姐,你怎么在这?”云白诧异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院落客厅中的居云红问道。

“怎么?你的院子,我不能来?”云红冷着脸问。

“当然不是啊,你这段时间不是都陪着姐夫嘛,怎么有空过来了?”云白不在意自家姐姐的冷脸,只是去倒了杯茶放在云红手边,微笑着说。

“这还差不多,还不是你的事,你知不知道那神威军可是已故的护国将军钱信的部下,这个钱信可是被革了职,贬到边疆去的。她的部下可是不好带。”云红听云白的话并不是怪她来,脸色缓和了下来,直把这次的来意说了一遍。

“大姐也知道钱信已经亡故的消息了?”云红的话更让云白吃惊,这消息也是今天见到钱桑梓她才知道的,大姐的消息竟如此之快,比她知道的还早。

“是啊,女帝陛下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呢,真如你说的伴君如伴虎,即使再温驯的老虎也是会咬人的,陛下就是怕钱信集合旧部谋反,所以一直都派人监视着。”云红拿起茶喝了一口,说。

“哦?这么说其实废除太女,革除护国将军的人其实都是女帝,而在前面被人怨的是大姐?”云白低低沉吟着,看来一切比她想的还要复杂得多,那么大姐的处境岂不是更加的危险。

“云白,你在嘀咕什么呢?”云红见云白只是自顾自的寻思着什么,而且嘴中似乎还嘀咕着什么,便问了句。

“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既然钱信已死,可不可以将她的骨灰迎回京里,请女帝陛下撤去对她的惩罚,厚葬她,那么神威军也许就不会那么难驯服了。”

“咦?这个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啊,既然人已经死了,何必还计较那么多呢?我这就去求女帝陛下,让她下旨。”云红一拍大腿,她这个妹妹就是聪明,能想到这来,真是收买人心的好办法啊。

“好,那么一切就烦劳大姐了,还有,钱信的儿子在我的别院里,若是女帝不允我刚刚的提议,那么查证了这个人后,倒是可以一用。”云白又将自己的一系列想法告诉了云红,云红越听眼睛越是发亮,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她一直都在烦恼这神威军的事,没想到老天就送来了这么个可用的人来。

“好好,这下我就能放心了。”

“不过,大姐,钱信之子在我们这的事情千万别让女帝陛下知道。”云白在云红要跨出门槛时又叮嘱一句。

“这我知道,你放心吧。”云红看了云白一眼,点了点头,虽然,她会效忠女帝陛下,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总要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的。

看着云红渐远的身影,云白低低的叹了口气,大姐,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呢?希望你能够早日的急流勇退。

※※※※※

院中有花飘落,和着吹箫之人的乐曲,那风景很美,乐曲中充斥着满满的思念,也许还有些幽怨吧,如果没有那怨,也许这幅景色就是一副很美的画。

她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心中暗暗的想着,离开这里已经有九天了,对他的想念,其实一点都不比他少。

轻手轻脚的向那个纤瘦的身影靠去,在他身后的两名男子看到她,刚要出声唤,便被她打手势给制止了,轻轻挥了挥手,两名男子很是会意,便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她见人已经走了,就继续刚才的动作,轻轻的靠了过去,快速的抱住了他,双手圈在他的腰间,正在吹着萧的男子被这举动吓了一跳,吹错了一个音,而惊觉有人冒犯,便停了下来,挣扎了一下,马上又停下,是她来了,这气息正是她独有的。

他转过身,美丽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眼中有许多的情绪,有意外,不相信,更多的是惊喜。

“你……你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男子看着抱着自己怎么都不肯放手的女人,语气带着兴奋的问道。

“我的好雨墨,你当然不是在做梦了,是我啊,我来看你了。”女人也就是云白笑呵呵的抱着她的亲亲夫君说道。

“来看我?”雨墨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她不是来接他的?

“是啊,我京里的事还没办完;就是因为想你了呀,所以骑了两天两夜的马赶到这里。”云白知道他又想歪了,所以赶紧解释,要不好不容易能看到他了,说不定她又得睡客房。

“走吧,先去屋里,你也挺累的吧?”看着她满脸的汗,而且似乎真的是赶了很久的路的样子,他也就不计较她说来看她的话了。

“好。”云白虽答应着,可是胳膊却一直没离开他的腰,这让他不仅有些哭笑不得,她呀有时候还真是孩子气的很,他又不会跑掉,圈得那么紧,走路都不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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