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说是新房,其实也就是原本的客房稍加布置了一下,大红的喜被,大红的帐帘,还有大红的喜字贴在墙上。

雨墨走进这里,有一瞬间的晃神,仿佛看见了当初他和云白的新房,只是那时候坐在新房的他,心中更多的不是喜悦和羞涩而是愤怒,如今想来真的是有些幼稚,轻轻摇了摇头,他走近喜床。

“爹爹。”

“墨儿吗?”两人隔着喜帕说起了话。

“是啊,爹,他们都在喝酒吃饭呢,我就来看看您,您也大半天没吃东西了,我拿点吃的给您吃吧。”雨墨拿起桌上的小点心放到床边。

“不了,我等她来再吃。”蒙着喜帕的人摇了摇头。

“这一时半刻的,颜姨……呃……娘,她还过不来。”既然颜姨和爹爹已经成婚了,这称呼也要变一变才好吧。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另外她说了,要是你叫不习惯她娘,继续叫颜姨也是可以的。”从说要成亲的时候,他就和她说过要改称呼,她却说没关系一切都由孩子自己决定。

“不,我还是叫她娘吧,这样比较亲切。”既然爹爹都嫁给了她,那么这称呼更是无所谓了,自己的亲娘都未必如这个颜姨对爹这么好,只要能对爹好的,他都做。

“墨儿,谢谢你。”他知道雨墨这么做,都是为了他,这个孩子,他离开他这么久,而且还使他没了个孩子,他不但不怪他,还一味的想给他找幸福,他怎么能不感动。

“爹爹,您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和云白都希望您和娘能过的幸福,快乐。”雨墨轻轻的握起爹爹的手,这手已经长满了茧子,爹爹他也吃了不少苦,只希望以后他能真正的快乐起来。

“呃,爹会的,你们也一定要幸福。”凤谪雅的语气哽咽,这么多年了,只有今天他真正觉得自己生为男儿不苦。

“好啦,爹,今天是您的好日子,别哭,一会娘来了,还以为我欺负您呢!”从桌子里拿出一方绣帕递进喜帕里。

“好好,爹不哭。”拿绣帕擦了擦眼睛。

“今天是不是有很多人啊?”

“嗯,应该是不少吧,有牧场附近的村民,还有和云白做生意的老主顾,很热闹。”

“那些人没有说什么吧?”

“没有。都是来喝喜酒的,他们说的都是恭喜的话。”他可不能说那个钱老板的事,那爹爹岂不是又要着急了。

“哦,那就好,对了,云白说要让你娘来管理新建成的金源牧场,你娘她不想要,还有那间滴翠绣坊,我也不能收。你能不能和云白说说。”颜奇并不想因为娶了主人的公公而接受随之而来的赠予,他更不能接受那绣坊。

“爹,云白也是一番好意,而且云白也说了,娘帮了她这么多年,这些都是她该得的;另外那绣坊是您的嫁妆,也算是儿子媳妇的一点心意,而且已经知会过那里的管事了,你们不收,那里就没人管了,所以您和娘一定得要收下。”云白早就猜到他们会拒收,所以早就将那牧场和绣坊的主人改成了娘和爹的名字。

“这,这可怎么好啊!”

“您就放心的收着吧,这都是云白的意思。”雨墨拍了拍他的手,其实他也知道云白是不想让人看低了爹爹和这个新的娘才会这么做,她的心意他怎么会不懂。

“雨墨。”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似乎不是一个人。

雨墨走到门边打开门,只见外面除了颜奇和云白外,还跟了几个女人,似乎是要闹洞房的,而颜奇身子靠在云白身上,好像是喝醉了。

“喝醉了,我先扶她进去。”云白将颜奇扶进了新房,放在喜床上,便又走回门边。

“各位,今天新娘已经喝醉了,这闹洞房的事就免了吧。”云白拱手说道。

“那怎么行,这颜管事和居老板的公公成亲可是个大喜事呢,怎么能不让我们也沾粘喜气。”说话的人正是语出挑衅的钱老板,这人在门口没有挑起什么事端便又来这里闹。

“钱老板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闹了洞房就能沾到喜气了,还是阁下见不得别人好,诚心的想要闹事。”云白见这钱老板虽然喝了酒,但却不是因为酒醉才说这话,分明是借酒醉闹事,便也不再客气。

“你……”

“好啦好啦,都是老朋友了,何必闹这么僵,不就是洞房嘛,我们又不是没入过,老钱,你这醉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吧。”一个高个子女人赶紧出来打圆场,架起了要伸拳头的钱老板。

“居老板,对不住啊,这老钱喝了点酒就爱耍个酒疯,您可得多担待。”高个子女人忙向云白陪着不是,心中却暗自咒骂这个钱老板,你惹谁不好,要来惹这个居云白,谁不知道这居云白手中可是掌握着这北部地区通商的大权,得罪她就是在得罪财神爷。

“既然魏老板都这么说了,居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各位还是请回吧。”云白本来严肃的脸也露出了笑容,客气的说。

“好,那我们就都回去了。”几个人见洞房闹不成也都纷纷走了。

“云白,娘她怎么醉了?”被云白带出新房的雨墨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才多久啊,而且还有云白挡着,怎么就醉了。

“没有。”云白看看天上的弯月,又看看雨墨,笑眯眯的说。

“没有,什么没有,呀……我知道了,她装的。”发现云白眼中神秘的笑意,他一下子想到,好奸诈呀。

“是啊,要不,洞房花烛夜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漫步在回房的路上,云白悠哉的说道。

“没想到,连娘都这么诈。”

“你这个新的娘可是我的老师,有我这么奸诈的学生,这老师怎么可能笨。”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

“还真敢说。”他也笑了,这个妻子越来越像个普通人了呢!真好。

“今天月色很好,我们是不是也应该重温一下洞房花烛夜呢!”云白手悄悄的环到他的腰后。

“你,我才不要。”没等他的要字音落,人已经被抱起来了,吓得他赶紧抱住她的脖子。

“嘿嘿,夫君就不要口是心非了,为妻来喽。”被抱着跑的雨墨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的想,这个云白肯定也喝醉了,要不,干嘛抱着他向书房跑啊,虽然书房也有张大床,但怎么可能比那个炕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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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些微醺的云白却想,今天可以换个地方,换些新花样来玩了。

赔罪-鸿门宴

女人坐起身,将衣袍穿好,衣带系紧,站起身在镜子前整理了下头发。

床上锦缎丝被中的男子,见女人兀自的整理着鬓发,也拥被坐起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含烟,我说的事,你可要答应我。那女人真的是欺人太甚了,我也只不过是因为她强占民夫,心中不平,才会出此下策,你就帮我这个忙吧。”女人见男子那个样子,便走回床边,坐在床沿儿上,轻轻的挑起他的下巴,温声解释。

“含烟晓得。”男子垂目敛眉应道,他本就是个乐伎,这样的身份被人玩弄是很常见的,他能免于被人玩弄的命运也多亏了她,他怎会不帮她这个忙。

一年前他初到乐坊时差点被人占了身子去时,幸好眼前这人救了他,并且还砸下重金包养了他,他的一颗心就这样系在了她的身上,可是这人却从没将心给过他一分半毫,否则,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男人去做这样的事,而他也知道她说是请他帮忙,其实也只是表面征求他的意见,怎么样他都得做这事的。

“乖,这才是我喜欢的含烟嘛,做好我说的事,我自然重重有赏。”女人说罢,笑眉笑眼的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口,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柔嫩肩头也亲了一口。

“我……”男子微微启口,女人已经站起了身。

“好啦,我还有些事要回去处理,你再睡会儿,我会和烟波阁主说一声,让你今天就不必去外场表演了。”女人走至门口,复又回首说道。

男子靠在床板上低低的应了声,眼中却有丝丝缕缕的爱恋和不舍,而毫无眷恋的女人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却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打算。

“孩子,你说爹爹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呢?”男子隔着锦缎丝被轻抚着尚且平坦的腹部喃喃的问道,只是无人回应他的问话,他的腹中已有她的孩子,可是她会相信这个孩子是她的吗?

很难吧,她对他也只是利用而已,从没想过要对他付出真情,即使救下他时,她的样子是那么的谦和温柔,让他觉得自己是被这个人爱着呵护着,但在她的心中早已经分得清楚什么人该给什么东西,这也是他在被一次次利用后才明白的,所以,他不会再一厢情愿了,他不是她会给真情的那个人,他也早做好了打算。

他落寞的摇了摇头,他从不强求什么,那么这次的事了了,他会请她放他自由,这孩子他要一个人养大,而且他不会告诉她有这孩子的事,否则孩子也许会成为她另一个利用的工具。

瞧,他对她是多么的了解,只是她不会明白的。

余韵阁

取名余韵便是因为这余韵阁里的伶倌色艺具属上成,有绕梁三日,余韵犹在之意,而且这些伶倌皆是只卖艺不卖身的。

如果真有看中哪个伶倌的,想要玩乐包养,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居老板,都说您不喜去那花街柳巷谈生意,所以,今次小妹我特意选了这么个雅致,而且不失您身份的地儿作为赔罪的场子,您可千万要赏脸。”余韵阁外,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努力劝说着另一个身着银灰色布衫的女人进入阁内。

“钱老板真是费心了,那只是小事,说什么赔罪不赔罪,你这么一说倒显得居某小肚鸡肠,不明事理了。”那个被劝说的女人,也就是居云白声音平板的回道,但脚步却丝毫未见移动半分。

今早这个钱老板就出现在牧场非要购买她的乳牛奶,那牛奶并不出售,而是留作给家里的孩子们补养身体之用的,这人软磨硬泡不肯走,最后,还说要赔什么罪硬是将她拉来这北部红透了的余韵阁门口来。

她方知这女人原来是那个钱老板的妹妹,说出赔罪的话也是因为那天的婚礼中,那钱老板出言不逊而为之。

说来可笑,这个钱老板以为她的姐姐得罪了她,她才不卖她牛奶,其实她只是懒得再去开辟一条赚钱的路而已,钱嘛够用就好,要那么多反而会成为累赘。

“不成,居老板一定是还在怪家姐,要是居老板不赏脸,那小妹我是绝不会放居老板回去的。”此女大有一副你若不从,我就死不放手的架势,弄得云白不好当众发作,最后,只好随她进了余韵阁。

走进二楼的雅间,云白心中已有些计较,这里的确清幽雅致,只是这人也未免过于未卜先知了些吧,怎知她一定会来,竟然已经在这里订好了位子,连伶人都事先挑好了。

云白看着身边抚琴的男子,心中暗自冷笑,若是没有见过雨墨他们的美,大概眼前这男子的相貌便会被人惊做天人了吧,只是这男子虽然琴艺出众,可惜那伪装的妩媚却骗不了人,这男子恐怕也极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吧。

“居老板,尝尝这里的酒菜,可都是上等的。含烟,还不给居老板倒酒。”钱老板向一曲奏完的男子递了个眼色。

“是。”男子将琴放置在身后的案子上,执起酒壶向云白的酒杯里倒满了酒。

“来,居老板,小妹敬你一杯。”钱老板拿起自己的酒杯向云白敬了敬,便一饮而尽。

云白看着面前两人的一举一动,心中也有了打算,拿起酒杯也喝了下去。

“居老板真是个爽快的人,小妹替家姐赔罪,自罚三杯。”说着便要喝下。

“等等,钱老板一直在说赔罪,但居某从未觉得令姐有什么需要赔罪之处,所以这罚酒之事大可不必了。”

“居老板真是性情中人,那么小妹也不能独自享受这佳人美酒不是,那就让含烟伺候居老板喝酒吃菜吧。”钱老板摆了摆手,名叫含烟的男子已经站了起来,扭动款款腰肢向云白的腿上坐去。

“居某从来消受不起美人恩,所以要含烟公子伺候在下吃饭喝酒也就可以免了。”云白见男子向她腿上坐来,没有预警的就站了起来,心中虽然有些火大,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啊?一向听说居老板洁身自爱,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呀,那好吧,含烟,你先退下。”

“是。”男子退到一旁,不再向前。

“那么,居老板,我们就好好商量一下关于那牛奶出售的问题吧!”

“钱老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居某已经说了,那牛奶不做出售之用,只是留给牧场内孩子们补养身体的。”云白没有继续喝酒,只是夹了一筷子凉菜放进嘴中嚼了嚼便咽了下去。

“可是,这么好的一桩生意,居老板舍得放弃?”

“居某从来不觉得为了一味的赚钱而枉顾身边人的福利是什么好生意。”云白声音冷淡的回道。

“可是……”

“钱老板,我想话说到了这里,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所以居某……呃……”云白觉得这样再谈下去实在没什么意义,便要起身告辞,只是站起身的瞬间眼前变得模糊,身子也越加乏力,而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是这次是真的着了人家的道了。

“含烟,过来。”钱老板见云白身子摇晃,意识已经涣散了,便向一旁的男子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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