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我失算……算了吗?”她的声音像在低喃,也像在问着谁。

“当然,啊……”云白没想到花长老在没有还手的时候还能出掌,“哈哈哈,我失算了嘛,你不知道吧,那河胆之毒我又加了一味见血封喉的毒药,即便你能将毒吐出来,那毒还是会渗入你的五脏六腑,没救了。”在狂笑着说完之后,她也气绝身亡了。

“云白……”已被陆放歌解开穴道的雨墨听到这话,又看到云白嘴角淌下的血,不仅有些着急。

“别……别怕,我……我没事。”云白扶住雨墨因为跑得着急没有稳住的身子,安慰着。

“可,可你流血了,好多好多。”他拿手擦,可是怎么越擦越多。

“放歌,你把马车赶过来,我们得快些离开,找师父,他能救我。”云白叫过陆放歌,吩咐他将马车赶过来,之后她也席地而坐,调息紊乱的气血,而雨墨也着急的坐在一旁。

云白的脸此时已是青灰色,明显可看出已中毒的迹象。

“居主,马车来了。”放歌将马车赶来,雨墨和他合力将云白扶到了马车上,放歌在外面驾车,雨墨在车里照顾云白。

开始云白还可以坐一会,可是不久就开始咳血,雨墨只好扶她躺在厚厚的褥子上。

“雨墨,我……不会有事的,不要为我流泪,好吗?”云白艰难的抬起右手,抚到他的脸上,将泪擦掉。

“嗯,我相信你。”雨墨抓住她的手,哽咽的说。

“是……是嘛,你终于……相信……我了,咳咳……我……好……高兴。”云白的声音断续,气息也有些微弱,但是绽开的笑容却依然那么灿烂。

“我相信你,所以你不能有事。”见云白又咳了起来,雨墨更紧的抓着她的手,紧张的说,希望自己的话能让她坚持下去。

“好,我会没事的。我有些累了,所以……我要睡一下。”回握着他的手,她轻轻的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撒娇。

“啊!不行,你不能睡,睡了要是不醒,怎么办,你不要睡。”坐在云白身旁他能感觉得到她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失,所以他真的怕她一睡不起,他要怎么办。

“傻孩子,我不会……不醒来的,我只是累,睡一会就好了,这里已经是玉瑚山境内了,就快见到师父了,我们安全了。”勉强举起手,支起身子看外面,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好,我相信你。”看她那么辛苦,而且精神似乎也好了些,他答应让她睡会。

“嗯。”唇上还留着微笑,眼睛却已经闭上了,雨墨用手探了下她的鼻息,还有,她没骗他,果然只是睡着了,他才放下了心。

两人的手依然紧握着,雨墨看着云白的睡脸,脑中却闪过和她相处的一幕幕画面。

新房中,他的疾言厉色,她的温言相劝;饭桌上,她的巧笑倩兮;花园中,她的活泼孩子气……

他的一再拒绝和不相信,她的一再忍让和纵容,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其实他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也许他还没有爱上她,但是他心中却有些痛,那一点点的痛是为什么呢?他不知道。

他现在只知道她不能有事,只要她没事,他愿意试着好好的和她相处,好好的去了解她。

离魂

收到云白带着夫婿来玉瑚山的消息,乔羽真等人就下山来了,云白在玉瑚山的左翼开发了一片林地,修建了一座牧场,里面养殖着大批良驹宝马,给山上和山下的百姓都带来了不少的生机。

“小师妹怎么还不来呢?算算时间该到了。”乔羽真,沈仕卿,狄秋霁都在牧场的辕门外等候,只是说要来的人却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最是急性子的乔羽真走来走去的,嘴里还不停的嘀咕着。

“好了好了,你就别再走了,走的我眼花。”沈仕卿赶紧拉住妻子。

“看,有马车,肯定是师妹回来了。”一旁也等得很心急的狄秋霁看见远处有一辆马车正疾驰而来,赶紧叫了他们,自己却已经奔了过去。

“啊,来了,师弟比我还急。”乔羽真也赶紧拉着沈仕卿跑了过去。

“你是谁?”当卓雨墨掀开车帘,被问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是卓雨墨,是云白的夫君。”他虽然还不能确定自己对她的那种不确定的感情是什么,但是凭着男儿的直觉,面前这个容姿不俗的男子对云白定是也有非同寻常的感情,不过,既然自己已经是她的夫,那么就要宣誓自己的主权。

“云白她怎么了?”也来到马车跟前的乔羽真看到云白躺在车里,这么久的都不下车,有些奇怪。

“居主,她中毒了。”站在旁边的陆放歌赶紧回道。

“什么?中毒了,那还不赶紧扶到屋里去。”说着,她已经顾不得许多,就跳上了马车。

“怎么会这样。”见到云白的脸色已呈现死灰状,乔羽真有些吃惊,一向知道师妹的武功已是炉火纯青,无人能敌的地步,怎会轻易中毒呢!

摸了摸云白的脉搏,几乎要停止跳动了,乔羽真赶紧抱住她的身子飞下了马车,急速飞奔到牧场的木屋,幸好师父也下山来了,要不师妹恐怕再难回天了。

“她要带云白去哪儿?”也跟着下了马车,却没能追上乔羽真的雨墨,急急的追问沈仕卿。

“你放心,羽真带云白去给师父医治。走吧,我带你去。”沈仕卿看着这个美丽的男子急切担心的样子,不仅有些放心了,师妹总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才是能让她挂心的,如今看来这个男子就是她在意的人吧,要不怎么会带来见他们呢!

轻轻挽起雨墨的手,向牧场的木屋方向而去。

狄秋霁只能有些闷闷的在后面带着陆放歌往牧场走,在这里他也算是主人之一,所以不能放下客人去追师姐,看师妹。

木屋中,云白被放在竹床上,衣衫被褪到胸口处,在左胸上有个黑色的手掌印。

“看来,云白先是中了剧毒,随后被人以掌击在胸口,使毒快速的游走到全身。她能坚持到这里,是她内力深厚,否则,早已毙命了。这毒实在狠毒啊,就算是我有仙丹恐怕也难救她活命了,就看她的造化吧。”依然是白髯垂胸的蓬岛散人轻捻胡须,看着他的小徒弟依旧双目紧闭,不见转醒的脸,轻声说出他看过伤处的结果,他只能说天命难违啊,一切皆是天注定。

“不,她说过,说过您能救她,她答应我会醒的,我相信她,所以您一定能救活她。”此时已经来到木屋的雨墨听到这样的结果,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恐惧,挣开沈仕卿的手,奔到竹床前,大喊着。

“你是她的夫君?”散人看看眼前这个激动地趴在床前,大喊着流泪的美丽男子,眼中微泛喜色的问道。

“是。”不知眼前的老者为什么会这么问的雨墨点头应着。

“怪不得,我想她会中毒也是因为你吧,现在也只有你能救得了她。”散人注视着他,语气不是怪罪而是陈述及询问,不知道他敢不敢试。

“我能救她,那我救,要怎么救?”雨墨擦了擦眼泪,站起身问道,她会中毒是因为他,要不是带他出来,她不会被人伏击;要不是为了救他,她不会喝下毒药。这一切都是因他起的,那么由他来救也是应该。

“现在云白的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若是不能在夜里子时之前找回来,我们就只能看着云白死。”

乔羽真和沈仕卿听到这里,已经知道师父要做什么了。

只有卓雨墨和狄秋霁,陆放歌三人不明所以,但是听到魂已离体这句,心中不仅皆为震动,尤其是雨墨,心中倍感煎熬。

“那我要怎么做?”

“离魂。”

“什么?”雨墨的身子不仅一颠,他从没听过人不死能够离魂的,莫非他是想让他给云白陪葬。

“放心,你不会死。”散人已经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微露笑容的说。

“我会让你的魂魄离开躯体,但你不会死,你必须到地府去,向阎君求情,让他放了云白。”散人缓缓说出自己的办法。

“好,我去。”雨墨咬了咬嘴唇答应下来,就算是赔了命,又怎么样,就算是就算是还了她的情。

“嗯,看来云白真的是没有看错人啊,这丫头,早说过她是不能动情的,偏偏……唉!”散人一声叹息,却把所有的人说的陷入沉默当中。

“行了,大家都准备一下,在他离魂的几个时辰里,你们就好好保护他和云白的身体,羽真,仕卿你们要仔细的看好,别让鬼怪近了他们的身体。”散人吩咐其他人看护好人,要不就是前功尽弃。

“是。”

“居云白,雪影首富,因中河胆之毒而殒命。”黑色的背景里,头戴黑色纱冠,目大如铃,胡子往两颊翘,脸黑如锅底的阎君坐在桌案后面,拿起生死册查看着,面前的死魂,不凡的气质和身上散发的香气,让他不得不仔细的查看着死者的死因及前世因果。

“前世,来生,怎么会是这样呢,不懂,不懂啊……”用手摸摸自己的胡子,他实在不懂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阎君老弟,你在不懂什么啊?”一声轻笑传来,阎君的身前一道白光闪过,出现一道仙影。

“哎呀,这不是太乙仙人嘛?怎么有空到地府来呀?”阎君赶紧站起身恭迎太乙仙人,在天上地下谁不知这仙人是玉帝面前的红人,今日到此一定又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我是为她而来。”仙人用手一指刚才他在研究的死魂。

“啊,她……”

“对。兰花仙子,你还是要一意孤行,不去天庭吗?”太乙仙人沉声问道。

“仙人,我早在被贬的那一刻就说过,我从不曾想过要去天庭,即使凡间有再多的困苦,我也甘愿领受。”在到地府的时候,她就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所以她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唉……为什么还是这么固执,你前几世都没有遭遇劫难,只因你生性淡泊,所以每一世都不过三十岁就离世,而没受任何的困苦;这一世你却犯起了情劫,玉帝惜才才特准你可以不必再经受劫难,只要你答应马上去天庭司职。”这个仙子真是很难让人省心啊,总是状况百出。

“既然是活不过三十,如今我才不到二十,还有十年,我愿意继续经受劫难。”一句话就是不去那个劳什子的天庭司职就是了。

“你你你……”太乙仙人的白胡子又一次被气得翘了起来,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枉费他在玉帝面前说了那么多的好话让她回来。

“禀报阎君,有一名还未死的生魂竟然闯进了地府,我们已经将他带来了。”一名鬼卒此时来报。

“哦!带进来吧。”阎君别有深意的看看面前站着的女子,摸摸他的胡子。

“你就是那个生魂?”鬼卒听命将魂带了进来,阎君看看这个面容不凡的男子,声音微带好奇的问道。

“是。”虽然来到这个本应是死人才该来的地方有些害怕,可是看到她也在这里,他不知是哪里来的安心,竟然就不怕了。

“你还没死,为什么要来这?”继续好奇的问,就是想证实心中的想法。

“我……我是为了她。还请阎君放了她。”雨墨跪在地上请求着。

“她是兰花仙子,不会随你回返人间了。”一旁的太乙仙人还不等阎君搭话,已经冷声说道。

他就是看不惯这些凡夫俗子总是让他们仙界损失大批的仙啊神啊,所以他坚决的要制止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仙人,你吓到他了,如果他吓坏了,回不了阳间,恐怕你就罪过大了。”云白已经来到雨墨面前,把他扶了起来,弯下腰拿手揉着他的双膝,即使他们已是一缕幽魂,可是她就是不愿意看到他受任何委屈。

“你你你,竟然敢威胁本仙人,反了反了。我不管了,气死我了,你愿意受罪,就去受吧。到时可别后悔。”又一道白光闪过,太乙仙人已经没了踪影。

连阎君和他道再见都没听到,可见气得不轻。

阎君看看依然是亲亲热热的两个人,虽然在他面前的情形是云白给雨墨揉着膝盖,而雨墨是看着云白不说话,但眼神却是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但他就是觉得这个样子很舒服,很温馨。

“咳咳,我说二位还想不想还阳了?”阎君语音严肃的问道,眼神中却带着笑意。

还魂

散人吩咐乔羽真等人将云白和雨墨并排放在他们搭建的平台上,四周插上辟邪的黄色小旗,在他们头上不远处各摆了盏长明灯,所有人都盘腿坐在他们的左右两侧,手中握着桃木剑,为两人护法。

“师父,现在已近子时了,他们怎么还没有还魂?”狄秋霁有些焦急的询问着散人,要是子时他们还不还魂,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她了,他不要,不要再也看不到她,哪怕她总是躲着他,只要她好好的,他也不在乎了。

“秋霁呀,莫要着急,该到的总是会到。”散人看看狄秋霁,轻捋胡须,抛下这么一句,又合上了眼睛。

狄秋霁虽然暗自焦急,但也不好再问什么了,只好也闭起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祷云白能够平安还魂。

“我说,你们还当不当这是地府啊?不要目中无阎君好不好?”黑脸的阎君语气中已是有些生气,自打这个凡间男子来了以后,这个什么什么花仙的,更是不把他阎君放在眼里了,理都不理,岂有此理,他们的生死可是都捏在他手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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