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更衣:替人更衣不用这么近的。

“殿下,该用膳了。”婢女云织轻拨珠帘,悄声将殿下提醒。

忽然发觉案上书页已良久没翻,他凝神瞥望窗外,夜色竟已如墨。

“哦,那传膳吧。”缓慢阖上书册,萧岱镇静地整理起墨笔与砚台,不经意地望。

薛良娣竟站在一盏宫灯旁,朝他看来,又忙别过身去。

这几日薛氏送茶点送得愈发勤快,他不明意图何在,索性召这名良娣来问个清楚:“你将薛氏唤来一起用膳吧。”

云织闻言一愣,忽笑道:“是,殿下愿这么做,薛良娣听了应是会欣喜。”

欣喜?仅是用个膳,薛氏何故欣喜。他淡漠地在膳桌边坐下,无心去想旁的事,思绪流转至午后的竹林。

那温婉似春水的少女因一些莫名的原由触了他的唇,余温犹在,不绝袅袅。

薛玉奴来到桌旁时,面颊浮着潮红,观察他几瞬,娇羞地问道:“殿下唤妾身来用晚膳?”

“坐,”他将碗筷轻移,目光柔和地落于菜肴上,“摆着的这些菜不知你是否会喜欢。”

“妾身都喜爱的,”明眸浅浅地流淌过笑意,她从命而坐,端起瓷碗娇声轻语,“能和殿下共膳,妾身怡悦。”

萧岱晏然侧目,平静地启唇:“当真怡悦?我总见你愁眉不展,以为你讨厌弘祐和这座东宫。”

薛氏不喜此处,对他也有惧意,他能感受得出。可像近日这样频繁来献殷勤,他猜不着薛氏所图,大抵她是有棘手之事需他相助。

话音刚落,女子良晌未动,随后头额轻然埋下:“那是先前,先前妾身不懂事,总觉着被迫成婚的夫君定不会好,才想要疏远殿下。”

“可日子久了,妾身发现自己想错了,”薛玉奴越道越轻,话语朦胧,似要埋进尘埃里,“殿下尊重妾身的意愿,从不予妾身难堪。能成殿下的侍妾,妾身很庆幸,也很欢喜。”

他了然颔首,这位陇雎公主愉悦,他也舒心不少:“见你近日总来端茶送水,便想问问是否遇了难处。”

手中握着的碗筷被轻盈放下,她垂眸低望,感羞意层层漫来,未敢望他:“这些本是妾身该做的,妾身是尽着妇道。”

“东宫之内无需拘礼,成婚那日我便说了,”萧岱温声回着,示意她莫再拘谨,“你不必将自己困着。”

殿下参透不了话中之意,女子不禁地攥上裙裳一角,斟酌起后续的话。

“殿下,妾身是觉得孤寂。这一日日地过去,妾身不见殿下,便感孤独……”攥着裙角的气力又重了几许,薛玉奴轻道出声,“若殿下也觉得如此,今晚……”

“今晚殿下……可来留宿。”

此话落得轻,薛玉奴语毕时,只感耗费了半生的勇气。

即便再是愚笨的人也可听出,薛良娣是想为殿下侍寝,心甘情愿,无怨无尤,或许还添有一点期许在内,掩盖住的是她的爱慕之情。

圆房本就未成,这是他欠薛氏的,可他着实对那云雨之欢不着兴趣。又或是习惯了洁身自好,虽合礼节,他也做不出那事来。

萧岱眉目平缓,想了半刻,答非所问道:“你想饮酒,我可以陪着。”

话头竟被转到了饮酒上,她越说越是急切,满面通红着抬起头来:“妾身酒量极浅。妾身不是这意思,殿下……”

他忽地打断其话,容色安适如常:“除了床笫之事我给不了,其余的我都会安排下去。”

“你若觉旁人会说闲话,大可无需忧虑,东宫的人不会对外多言。”萧岱思索着添上一句,似将薛氏的顾虑都想得周到。

殿下真切地婉拒了。

这话如一盆冷水直直地泼下,薛良娣这回是彻底死了心。她百思莫解,不可置信这世间真有男子不近女色。

凝眸寻思过后,薛玉奴不由自主地想到疾症上,顿时得出一论。

她伸手掩唇,又怕伤了殿下的尊严,随即支支吾吾道:“殿下……可是有隐疾?”

“咳……”萧岱恰巧饮着茶,听着隐疾一词愣是呛了一口,茶盏因抖动溅出了茶渍,尽数落在了衣袍上。

想来是了,瞧殿下这反应真像是被说中了痛处,薛氏沉默一阵,想宽慰他。

“妾身曾听一位大夫说,男子得隐疾,是……是常有的事,”赶忙压着语声窃窃私语,薛玉奴神情坚毅,立誓一般再道,“若是真有,妾身也愿守殿下一生。”

他见势忙摆手,执着巾帕轻拭锦袍,正色回应:“没有隐疾,我只是觉得未到时候。许多事勉强不来,还望薛良娣见谅。”

“妾身知道了,”心绪瞬间低落,薛玉奴有所了悟,慌乱地俯身行拜,“方才越了矩,殿下恕罪。”

没有隐疾,殿下只是不愿,无情亦无欲,便不愿触碰。殿下是对她全然不起兴致……

这一顿晚膳草草了事,他已然明了薛氏的心意。然此情深重,他承担不起。

殿外浮光霭霭,春色恼人,萧岱静卧床榻,听风声掠过窗牖。

分明是闭着眼,他却难以入眠。

竹柏间的闹剧本应一笑而过,广怡是感到落寞才会来,来兄长这儿寻几番安慰罢了。

可那双杏眸噙着泪,娇靥透出少许不安之色,他放心不得,轻一阖眸,便可想起广怡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定是在丹宸宫受了太大的惊吓,才有那失常的举动,他该体谅的。

月华缥缈映轩窗,萧岱阖眼沉思到后半夜,终是深沉地睡去。

次日晨初朝云微浮,晨曦初露沾满春花。当再度见到广怡时,他便觉昨夜的深思是多余的。

少女仍是婉约娇媚之样,安然恬淡地走来寻他,将昨日午后的事忘得干净。

原以为她会先开口说起前日的愁绪,但她当真像没事人一样,欣然来了寝宫,隔了层幔帐朝他柔婉一笑。

“皇兄!”

萧菀双淡笑地坐在他平素常待的书案前,翻看他阅过的卷册,随口问道:“皇兄今日怎未学书?我适才去书室找了一圈也不见皇兄的踪影,才跑来寝殿。”

因是至亲的兄妹,他与广怡早已默契地可互进对方的寝房,又出于男女之别,便会于殿内避得远些,唯恐其中一人感到不自在。

萧岱仅着寝衣一件,伸指揉着眉心,昨夜难寐,现下总算是清醒过来:“昨晚睡得迟,上了早朝,又回来补了一觉。”

鲜少瞧见皇兄犯懒,她心感诧异,冲他轻眨着眼:“原来皇兄也会犯困,我以为皇兄的身子是铁打的,连夜翻十本书都不带困的。”

“广怡,你说的那是天上的神仙,我只是一介凡人。”他无奈叹着息,左右不见婢女,就命她将旁侧摆放的衣服取来。

“那件青色的衣袍,你帮忙递来。”

顺其话一瞧,身旁的承衣盘内真放着一袭锦袍,萧菀双顺势瞥去,忽而瞥见衣上的肆市记号。

她清晰能想起,此记号乃为锦荷布坊的印记。

所以这衣袍,就是皇兄那日从谢掌柜处取的便服。

“这便是从锦荷布坊取来的锦袍?”好奇地将之展开,做工极是精巧的锦服映入眸里,萧菀双眸泛微光,迫不及待地看向帐内的公子,“皇兄快穿上给我瞧瞧,这衣袍合身吗?”

刚一说出,她又感口拙,谢掌柜量的自当合身,忙改了口:“我是说……此衣,皇兄穿着好看吗?”

“还未试过。”萧岱低声答她,撩起床幔,随然走近,欲自行更衣,却迟迟等不到少女递出锦袍。

“皇兄未试过?”秋眸微深,她盈盈轻笑,随之怡然站起,“那快来,我给皇兄更衣!”

他不由地看着少女,狐疑道:“你来更衣?”

“不行吗?”萧菀双悠然走到身边,学着婢女的举动,有模有样地更起衣来,“宫女能服侍皇兄,我自然也可以。”

“别闹,让云织来吧。”

让广怡更着实在奇怪,他蹙眉想唤云织,下一刻又被她阻止。

少女依旧扬着浅淡的笑,笑意婉似芙蓉,言道的理也让人信服:“此乃锦荷布坊的衣裳,云织没我细心,万一损坏了衣物多不好。”

她平日行事确实较许些宫女要细心,绝不马虎而为,只是……

他静望姝影娇柔可人,徘徊于心头的画面仍隐约而现。只是她来更衣,有着道不明的怪异感。

“皇兄是不信我?”自然而然地靠近,萧菀双轻转着眸子,再次晃着手中的锦衣,“我更衣的手艺可比婢女还要高超。”

广怡执拗,他只得迁就地站着,双臂微展,眸色里混杂着无奈与柔和,任由她更上便服。

得皇兄应允,她急不可耐,一丝不苟地为他披上袍衫。

起初,她仅是站在跟前专注地扣着暗扣,二人的身距还显得当。

萧岱静默地望她,眼瞧她细致入微地将衣扣扣紧,每一步倒真是比云织体贴。

理完暗扣,便要系玉带,她忽地上前挨得极近,两手穿过云袖,伸至他腰后,有条不紊地环住他的腰带。

温灼的气息几近游荡于颈窝里,这姿势似乎有何不当,她离得太近,此番与拥抱并无两样。

他默然回想云织是如何服侍的,思来想去,觉得定与她有差别。

“从哪学的?”萧岱轻启薄唇,沉声问她。

听闻皇兄发问,她婉笑而答,兀自继续系起玉带来:“绿忱教的,我可有何处做得不妥当?”

“没有,就是贴得太近了,”灼息仍旧洒落于颈间,他顿住话语,良晌又和她道,“广怡,替人更衣不用这么近的。”

萧菀双系好腰带,便走到他身后,不紧不慢地理着衣摆:“旁人不可,我和皇兄为何不可?都是亲人,有哪一处需避讳……”

话是这么说。理衣之际,少女从后再环,抚上他的前腹,欲将玉带系得更紧些,随即又向下探去……

她似是不经意触到了什么,竟还不自知。萧岱骤然一惊,强硬地将她挪开。

“双双,更衣不是你这么更的。”面色顿时变得严肃,他赶忙拉开距离,冷着眉眼退到殿角。

萧菀双无措地愣了几瞬,颇为无辜道:“可绿忱是这样教的,没错啊……”

“我自己来。”闷嗓道出一语,他面朝壁墙,端然理齐着于身上的锦袍。

皇兄仿佛很是不满,她索性没再触碰,乖顺地立于中央,等待他回身理睬。

她知晓皇兄的脾性,只要不犯挽回不了的大过,皇兄便不会真气恼。

果然,等他回眸时,她又见清冽眉目含着柔意,皇兄似笑非笑地望向她,似在问她是否得体。

褪去庄肃的宫装,眼前的公子风雅卓绝,堪堪穿着淡雅素袍,温润似风,却不失贵气。

“皇兄果真穿什么都好看!”见景忙发出感慨,她凝望片晌,只感皇兄生得委实隽秀,连女子都要羞惭三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第一公子的称号非皇兄莫属。”

萧岱凝眉回望,讶然问道:“哪里听来的妄言妄语?”

怎能说是妄言妄语,这可都是对皇兄的美言。她也回于正色,肃穆答他:“酒肆茶坊的说书先生都是这般传的,说皇兄温其如玉,君子怀德,堪称世间第一公子。”

“流言不可信,百姓识其一不识其二也就罢了,广怡也会被骗?”外头的传闻皆道得天花乱坠,他自是没一句信的,不想广怡竟能轻信。

“我觉得没被骗啊,”萧菀双不以为意,凝起容颜将他称赞,“这些传言字字为真,皇兄乃第一公子当之无愧!”

萧岱笑着叹气,脱口便道:“你的花言巧语对我无用,还是省起来留给……”

“留给谁?”趁势断了此话,她微扬脖颈,打趣地想争论一番,“皇兄你倒是说说,我该留给谁?”

他本是想说裴玠的。

可一想到那人,他便感有无名的怒火流窜在心,不愿去谈,也不愿再去想那位裴大人。

思绪一转,萧岱转开了话头,扬眉忽问:“茶馆去不去?”

“皇兄要去茶馆?”闻言要出宫,皇兄还恳切相邀,她霎时喜上眉梢,“要去见谁?”

所见之人是她不着兴趣的,想她大抵是会拒了此邀,他凝神细思,从容回道:“萧衡唤了几位朋友在韵江茶坊话旧,我恰好先前见过几面,便一同去见见。”

“五哥的朋友?”萧菀双茫然一会儿,轻声又问。

萧岱缓慢颔首,接着说道:“是走南闯北做买卖的商贾,此次恰好回京,邀萧衡去茶坊一聚。”

“茶坊里有曲子可听,还能听说书先生说故事,应会很有趣……”随性想想便觉欣喜,对此她连忙应下,“去,我当然去!”

岂料她兴味正浓,果断应下。

萧岱稀奇一望,却未觉异样,便让她跟着,向城中的江韵茶坊去。

在他望不见的角落,少女双目微凝,杏眸中似有若无地淌过得意之绪。

早在晨初之时,她听绿忱来报,就已明了皇兄要和五哥出一趟宫,才谋划着一早便来皇兄的寝殿。

如此,她可随同前往。

经昨日肆意妄为地吻了皇兄,她原本是想佯装别扭,晾皇兄几日,待他异绪平复,再寻思下一步。

然晨时朝阳初升,绿忱恭然俯首朝她禀报:“公主,线人说,今日殿下要随五皇子出宫。”

“又去锦荷布坊?”她闻语定了定神,从香帐中惊坐而起,想着皇兄与那谢姑娘私下会怎般亲昵,心上酸涩得紧。

未想片刻,她听绿忱又道:“回禀公主,这次去的是韵江茶坊。”

“茶坊?”萧菀双倏然掀帘,疑惑地问向婢女,“皇兄去茶坊见什么人?”

莫非除了个谢掌柜,皇兄还识得许多姑娘,她探知的只是凤毛麟角……

绿忱望公主心神不宁,慌忙添着话:“据说是五皇子的两位友人。”

原是要见五哥的友人……

她不禁思索起她所知的几人,五哥的确有宫外相识的友人,大多是行商坐贾的买卖人。

那几人的身份与天家相较自是悬殊,偶然结识到五哥算得上是攀附。可他们走南闯北,总会带些稀罕玩意儿,她那五哥又贪玩,便一直结交着。

她左思右想,那些皆为富商公子,应未有姑娘在内。

念于此,她又舒心起来,忐忑之意似被歪念取代,随后有一计闪于思绪中。

徐步走了近,萧菀双轻盈附耳,在绿忱耳畔低语:“你照我说的安排下去。”

而后她轻轻吩咐下几语,语声轻得令周围人一字也听不见。

绿忱听后瞠目结舌,确认了好半刻,良久才谨慎问:“公主可是想好了,真……真要这么做?”

“你做去便是,”心意已决,她不作更改,只低低一笑,“此事办成了,赏赐少不了你。”

都城街市车马喧腾,青石板路上人声鼎沸,巷道旁的高楼红袖宾客纷纷,来往者买花载酒,其乐融融。

柳岸湖畔有巷陌通向一僻静处,往里走些,便可见一间茶坊隐于绿柳中。

此地是皇兄所说的江韵茶坊,而雅间内坐着的两位男子便是五哥的酒肉朋友。

其中那狂放不羁的壮汉唤作唐逢,另一含蓄内敛的公子名为齐信,二者看她步入,跟随太子身侧端庄地坐下,目光就直勾勾地没移开。

半晌不舍地收回视线,唐逢粗野鲁莽,藏不住意绪,心里头想着什么,就一股脑地往外说了:“萧衡,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家中藏着如此美人,也不早点给我们引见引见?”

萧衡听着觉得变了味,留心地打量,作势与她离得近些:“收起你们那点心思,此乃广怡公主,庶民见了可都要跪拜的!”

“我可把丑话先说前头,你们要是敢对我皇妹不敬,我立马赐罪!”没好气地告诫道,五皇子微蹙剑眉,又挪近椅凳,直将她往太子身上挤。

再挤便要挤到皇兄怀里去,她匆忙咳了声嗓,指了指另一侧,让五哥挪回原位。

唐逢听罢也蹙起眉来,拍着一旁公子的肩,说得极为仗义:“许久未见,一见面你便这样待兄弟?亏我和齐兄走到哪儿都将你惦记。”

场面莫名僵了住,一言不发的齐信蓦然开口,打破此僵局,向太子俯身一拜:“这东一言西一语的,我等将太子殿下晾在了旁,这才是最大的不敬之举。”

酒肉之谊她不甚明白,但知五哥结识的友人多为饮酒时的泛泛之交,若说有多熟知倒谈不上,只为人情世故各谋其利而已。

“无妨,你们尽管叙旧,不必顾念我,”萧岱浅浅摆袖,既已出宫,便作一名寻常公子,回得淡然,“我本就是出来散心的,礼数就免了。”

话语转到二哥上,萧衡豪迈地大笑几声,为这两人解释道:“唐兄和齐兄也见过我二哥几回,应知二哥性子随和,不碍事的!”

在雅间中干坐着很是无聊,她似也看出皇兄想去茶楼的其余之处转悠,便朝几人笑道。

“这茶坊我还是头一回来,想去四处转转,”萧菀双扯了扯皇兄的袍角,随即向楼道走去,“你们久别重逢,定有好些话要说。我让皇兄带着我,不扰诸位话旧。”

这茶坊楼阶之上的雅间尤为寂静,是供文人雅士品茶观景的,可出了雅房,立于楼廊中,便能听曲音袅袅,凭栏而望,还能见有女子在堂中轻吟浅唱。

眼见皇兄跟步而来,她下楼寻了一张空桌入座,又让堂倌上了两盏清茶。

堂下的女子依然唱着曲,歌声绕梁,动听若莺啼,却偏偏唱出了少许哀伤。

周围歇脚的商贾皆在话趣,对着旁侧之人娓娓而谈,无人细听这曲唱的是何意,唯她听得仔细。

但她一知半解,良晌不明曲中之意。

惬意地一饮茶水,萧菀双疑惑绕心,问着皇兄:“哥哥,这戏台上作的是什么曲子?”

皇兄虽为太子,却是见多识广,民间流传的秘闻与曲子他尽数知晓,故而深知此曲的名,更知此曲的意。

萧岱望她好奇,少女轻歪着脑袋,都快要歪到他的肩上去,便伸了伸手,将她的头额摆正:“此曲名为禁笼,讲述的是一对兄妹越矩之事。”

“越矩?”闻语甚是讶然,她瞬间迷惘,追着此话问,“他们越了什么规矩?”

心觉有何异样,又感是自己多疑,他端起茶盏轻然饮下,润了润喉,平静道:“本是至亲的兄妹,可戏中的二人偏是互生了情,瞒着所有人幽会于各处,最终暴露,被世人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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