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幽会(2)

凝视她的深眸有暗焰微灼,她定定地回望,深知皇兄又失态了。

他从不会这般过问,更不会问及她关乎圆房之事。他许是自己都未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倏然有念头浮动于她的心间。

就今晚。

就择定于今夜子时,有关偷欢一事,她想再试一次。

假意镇静地勾起丹唇,萧菀双缓慢挨近,回得悠闲自若,有意气着皇兄:“新婚之夜自然欲望似火,哥哥明知故问。”

“哥哥自己说的,床笫间的亲昵事只能同夫君做,”她无辜地望他,秋水般的杏眸还泛有浅波,“如今裴大人已是我夫君,我是按礼而行,未有丝毫越矩。”

她所说无误,她做的每一件事尽在情理中,尽管是兄长也无权多问。萧岱不作声,欲悄无声息地拂去妄念,强行让自己静下心。

“他可有粗暴待你?”斟酌了一阵,他回想适才说的话,着实越了界,便开口做些弥补,将话引到她的安危上。

“没有,大人对我很好……”萧菀双连连摇头,装作一副懵懂之样,“哥哥为何无端生怒?”

梦里见着的,果真是假的。

他微不可察地叹落一口气,不知所云般沉吟了一句:“我不该让你受旁的男子欺负的。”

“裴大人不是旁人,他是我枕边人。哥哥……”本还想再同他谈论几番世礼,指出他的谬论所在,她正一张口,忽见裴府的侍婢姗姗而来。

那婢女走得稳当,不疾不徐地走到她眼前,柔声相告:“大人服了一碗暖汤,现在躺下了,正询问公主为何还不回寝房。”

裴大人对皇兄有着芥蒂,此举是想让她与之远离,萧菀双婉然点头,向皇兄随性一言,就转身而走:“我需去看望夫君,要失陪哥哥了。”

她有心说的夫君,而非裴大人,意在让他认清这一现实,更多的是想让皇兄吃味。

早先之时,因谢掌柜,因薛良娣,她记不得酸楚过几回,现下也该让皇兄感受她曾受过的苦涩。

朝前约莫着走了二三步,萧菀双倏地停步,蓦然回首,嫣然扬起一抹浅笑。

她随之小声道落着话。

“子时一刻湖心亭,哥哥想来可来,不来也无妨。”

她也怕被四周的奴才听入耳中,极是谨言慎行,瞧见皇兄一脸错愕地看着,才欢愉地离去。

之后,她未留心皇兄是几时走的,唯期盼着今宵促成的私会。

那话外之意何人会听不出?女子深夜邀约,邀于那般隐蔽之所,敏锐如他,怎能不明其意。

今日裴大人遭遇行刺落水,许还心有余悸,便在府中休养,哪儿也不去。

她以出府散心为由,命随侍转告大人,又以免他人起疑,就带着素商一同离了府。

然而皇兄是否会来,她还不确定。

她的这位皇兄,心思太难揣测,时而觉得快看穿了,她定神再望,才惊觉自己所知的只是凤毛麟角。

夜空无月,湖中石亭仅有两盏煤灯微亮,被风吹着,灯盏晃动时发出轻响,使得照在亭内的昏黄光亮左摇右晃。

子时一到,萧菀双便坐于亭台等候,命素商在湖岸守着,免得待会儿被同来散心的人作扰。

来时还只刮风,夜风将周遭枝叶吹得窸窣作响,她堪堪等了半时辰不到,就听周身响起雨声。

亭台临湖,雨水落于湖内,响声如珠落玉盘,格外清脆,她听着四处落雨之声悦耳,心却愈发烦闷。

皇兄仍旧没来。

她此生唯一一次邀男子幽会,似是失败了。

萧菀双静望水面一圈圈地漾开的无尽涟漪,希冀似又要被磨灭。

皇兄……当真不会来吗?

直到有步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少女撇过头,眼望公子撑着把油纸伞,淡雅地驻足,神情才骤然一绽。

“哥哥还是来了!”她眼里瞬间闪过微光,如鸟雀欢悦地扑去,喜色染遍了眉梢。

扑进其怀,纸伞险些要倾落,萧菀双紧拥公子清癯的腰身,令他寸步难行:“我都以为等不到哥哥,打算回府了。”

萧岱仍觉稍许别扭,面色更是严肃,作势想把紧紧贴着的少女推开:“你别挨这么近。”

可此时站在亭外走廊,若真推去,她恐是要淋了雨。

他进退两难,随即放弃了抵抗,任由少女环拥,她的淡香沾染至他身上。

萧菀双从怀里轻抬靥颊,娇羞地凝望,若眷侣般轻问:“此处三面环水,唯有一条道可走,无人能看见。哥哥在怕什么?”

“衣袍上沾了雨水,你这么挨着,会脏到你。”萧岱只手撑伞,平静地答。

而后,他带她行回亭下,收起纸伞放在旁。

一方石亭躲下了两道人影,趁皇兄拍落雨露之际,她娇笑地靠近,轻盈一揽,双手熟练地勾住他脖颈:“我与裴大人说好了,和素商来湖畔散心,晚些时候回去。”

他再听那人的名字,清眉又轻微蹙起:“裴玠等你回房?”

“是啊,昨晚缠绵不够,便想今夜接着来,”萧菀双故意道得含情脉脉,欲编些细节继续说,“大人哪像哥哥这样清心寡欲……”

“这些事,你可以不用告诉我。”字字刺耳,他听得烦心,遂正色打断她的话。

皇兄似在动摇。

她紧望身前光风霁月的人影,指尖轻巧地抚过他颈处肌肤,樱唇缓缓地啄着他耳廓:“是哥哥先问,我才告知的……”

怀内的娇婉玉姿瞧着温顺乖巧,一旦诱起男子来,谁能抵上半刻钟?

所望的姝影仿佛正竭力勾诱,他凝着目光,克制着心火灼燃。

萧岱酝酿片晌,微启薄唇:“唤我来此,是为何事?”

“都无旁人在,哥哥还装不懂,”盈盈轻笑了几声,少女附于他耳旁呢喃,“既然哥哥佯装无知,我就来看看,哥哥到底是不谙……”

“还是太懂。”

语毕,萧菀双接着落吻。

她从皇兄的面颊悠缓地吻下,吻至颈窝又稍作停留。

柔软唇瓣一寸寸地触过他的颈肤,她耍着些小心思,偏不吻他的唇。

未过几瞬,欲念被她抽丝剥茧般抽离而出。

一只垂落的手不禁抚上少女的玉腰,将她轻然拥着,萧岱已难遏止,眼底晕开缕缕浑浊。

任她胡闹了片刻,他怔愣在原地,渐渐感到躁动难忍,前几日相缠于帐中拥吻的景象翻涌而至。

他记得真切。

她的嘴唇温软绵柔,亲吻他尤感舒适……

如此想着,萧岱不觉揽紧少女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她下颌,迫使她抬眼相望。

视线轻缓地移向朱唇,他停顿片霎,俯身,吻住了那片桃瓣。

“唔……”

她情不自禁地轻哼出声,声音细细软软的,惹得如玉公子心头烧得发烫,不受控地加深着这一吻。

原本亭中的两道身影只是试探。

可由经一番撩拨,身处雨夜,浑身沾得的寒凉气息却变得灼热,逐渐失了冷静。

与她纠缠得紧,长指固定她后颈时,他下意识地褪着少女肩处的裙裳。

萧岱思绪混乱,隐约觉得自己同裴玠没什么两样。

皆为秀色倾倒,欲陷于其中。

肩头的衣裳凌乱不堪,让人一瞧便觉这少女是被轻薄过,他深知这些理,但仍是扯着她的端雅华裙,玉指忽就移到裙带上。

萧菀双察觉到皇兄灼息加重,渴求似的不断地向她攫取,她欣喜之外满是羞赧,桃面的灼意燃到了耳根处,轻吟似更加娇羞。

眸中的男子素来矜重自持,她不曾瞧过皇兄会这般对待姑娘,萧菀双被吻得双颊通红,顺从地回着吻,还不忘为他解衣扣。

萧岱未阻止,由着少女解着袍扣,贴合的双唇依旧不停地掠夺,恍惚中想起她已与裴玠完婚。

她已完婚了。

他心颤不休,却还是被一层层的欲望吞没。

亭外的雨声将这一隅炽烈掩盖,灼吻多时,怕她站得累了,萧岱在旁侧石凳坐下,拉着少女再次入怀,低头续着方才的吻。

被皇兄这般索求着,她似觉贪得无厌,倏然挣脱怀抱,起身面对着他,双膝跪坐在皇兄面前。

和他重新相拥,萧菀双居高临下地再望他,望男子眼中涌动着暗潮,心欲已不可消。

她随后低下头额,又与他缠绵深吻。

酥软的娇躯沾尽了他的松竹香,然皇兄迟迟未扯裙带,她迷离片晌,伸指自行解下。

怀里的娇娥浅浅低吟,口中唤的是“哥哥”二字,那双柔荑素手颤抖地触向他腰际。

“哥哥。”

正是这举动,萧岱猛地醒神。

四周仍然唯有雨水滴落声,再多的便是二人未曾平息下的气息,紊乱又急促。

他震颤地回过神,薄唇离了那芬芳唇瓣,却见少女不甘心地撇头吻来。

“萧菀双!”他颤声唤出口,平复良久,阖目轻声道,“我不能毁了你……”

“毁?”迷惘地重复他所言,她似也褪了少许杂念,不明皇兄为何忽然掰正了心思,疑惑地问,“哥哥来之前,难道是真不知,深夜女子相邀是何意?”

萧菀双凝起杏眸,娇声再诉,想趁势将他接着蛊惑:“若我说,此生就是给哥哥毁的,我想得哥哥的宠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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