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我跟你说,汪江湖他家基因有问题!你还记得孙奇吗?”张北渝说着走了过去。

安珏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记得。”

“你看吧!那个可是纯的,他家基因就是有问题!”

张北渝在长椅上坐下,和安珏之间隔开一个人的距离。

“易芝琳家更有问题!她弟就不说了,她哥也是,从国外带个小杂种回来,孩子妈是谁也不知道,也没听说他谈过女朋友,还有她爸妈,生完孩子就分居两国,还从不见面!这像正常家庭吗?”

“尤其是他!”张北渝指着小汪仔,“他更是集大成者!”

不想听他这些谬论,安珏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手机说:“三点了,我五点回家做饭。”

“你做什么饭啊?工作这么忙,难得轮休两天……”在安珏威胁的眼神里,张北渝识趣的闭嘴。

两小孩跑进了游乐场,两大人各朝一边,场面好不尴尬。

最后还是张北渝先忍不住,“珏哥,你说我怎么办啊?”

安珏哪知道他怎么办,“顺其自然吧。”

“什么叫顺其自然?我他妈这是违背自然!”张北渝极少在安珏面前爆粗口,这次是真忍不住,“你说汪江湖他怎么就,你说你和柏哥……”

“打住!”就知道他要提这茬,安珏克制住想骂人的欲望,“我跟叶柏可不亲嘴!”

叶柏是颜叶的亲哥,和安珏是幼儿园就认识的发小。

相识二十多年,从好得穿一条裤子的朋友到成为家人,两人之间的友情纯粹得像一汪清水。

别说亲嘴,非必要情况下,两人连抱都不会抱一下,更不用说汪江湖抓着张北渝拍的那些,暧昧不明的照片。

除了丑照,安珏和叶柏就不会拍对方,合照也都是聚会场合下的他拍。

细细想来,汪江湖和张北渝就是不对劲的,两个都不对劲。

但凡一个非常对劲,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一想到这,安珏就痛苦的闭上双眼,“世界本就是瞬息万变的,作为朋友,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希望你以后能注意一下朋友之间的分寸。”

别人说这话,张北渝只会觉得他有病,但这是安珏,他立马哀求:“珏哥,别这样。”

从前习以为常的撒娇,这会听着哪哪都不舒服,安珏握紧双手,咬牙道:“其实你是颜叶的朋友,我们两个也就是同事,要细算的话,你和颜叶也算不上是朋友了,因为你们两个现在见面都是因为我或者朋友聚会,就算见面你们也不说话……”

从没见过安珏絮絮叨叨的样子,张北渝总有一种他念着念着就要冲进游乐场,拎起安一就跑路的错觉。

“其实人生就这样没道理,也不能说是你们的友谊变质了,只是人到了不同的年纪,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就会有转变。”

安珏不知道是在开导张北渝,还是在给他自己洗脑,表情明显比刚才轻松了一些。

“既然你没有报警,也没有和他绝交,说明你心里是犹豫的。”

“我也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但就从道德层面来讲,你没插足,他也没出轨,就是一段很正常的关系。”

“人生说不准的,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多站在自己的角度,为自己想想,不做违背自己内心的决定,不给自己留遗憾就好。”

安珏的面容彻底平静,不聚焦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年,一个普通的,阳光和煦的早晨,张北渝到派出所发现本该值班的安珏不在。

安珏的父亲是一名刑警,在那次行动中出了意外。

父子俩很少交流,安珏唯一知道的父亲的心愿,就是看着他成家和调回市区。

这两个愿望从安珏大学毕业就有了,却直到他离世一年后才实现了第一个。

从十一岁父母离婚,就独自长大的安珏,选择在婚礼过后就放下工作回归家庭,是不想安一再重复自己的人生,也是他对拥有一个完整的家的渴望。

和他们比起来,张北渝的家庭是普通且幸福的,家里的条件不足以让他去见很多的世面,却能让他少遇到很多挫折。

除了他长相,他的心智也是低于实际年龄的,长得像二十五岁,心理也是二十五岁。

一个听上去应该成熟,却很多事都想不明白的年纪。

道德层面的问题就像安珏说的那样,是一段很正常的关系。

客观层面,他确实没有因此少块肉,汪江湖也没有真的要挟他做什么。

主观层面,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排斥,反而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说的无力。

想要什么样的人生,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他就是什么都不想要,就这么到点睡觉、起床、吃饭的活着,不死就行,管他活成什么屌样。

可他妈这也太屌了!

思想又到了死胡同,张北渝气得掐了一把小汪仔,他委屈巴巴不敢哭的样子,又让张北渝骂了自己几句。

给小汪仔买了一堆玩具,张北渝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有你在,你爸就不敢不干人事了!”

小汪仔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抱着玩具就往地上一坐。

“哎!别坐!”张北渝赶紧把他拎起来,他家的地砖下面可没有地暖,一会给小宝贝冻坏了。

小汪仔轻飘飘的,张北渝拎着他走进厨房,半路还拎了一个随意移动的小沙发。

到了厨房,他把小汪仔放在沙发上。

汪江湖到的时候,小汪仔正捧着一个小碗,坐在沙发上乖巧的吃面,对面一米多远的地方放着一个崭新的,正在运作的暖风机。

那个大的刚煮好他自己的面。

“你玩绑架?”汪江湖肯定猜得到张北渝在想什么,不过他也很惊讶,小汪仔居然没哭。

往碗里撒了一把葱花,张北渝捧着碗走了过来,经过汪江湖坐到沙发上,“唤醒你的良知罢了。”

“我来你家,你也不问一句我吃没吃?”在儿子面前,汪江湖说话比较克制。

“没吃自己煮啊!再说了,你都没提前说,我怎么知道要不要煮你的?”

习惯了,但小汪仔不在这的话,汪江湖必须要收拾张北渝。

冷飕飕的,他才不去煮面,盯着小汪仔手里那可怜的小碗看了看,汪江湖一把抢了,“他喝奶,不吃饭。”

“你是真不干人事啊!”他家哪有奶给小汪仔喝?而且他今天早上明明就吃了面!

“拿去!”把手里那碗没动过的面放下,张北渝又去烧水。

这人说话难听,做饭是真好吃啊,随便煮个面都比外面强。

“你去做厨师得了!”汪江湖边吃边说。

用力握住筷子,张北渝不满道:“一会让我做保安,一会让我做司机,一会让我做鸭,现在又让我做厨师,你怎么不自己去做!”

“我又不是没班上。”

“我为什么没班上?还不都是因为你小舅子!”

在戳对方心窝子这件事上,两人的功力不相上下。

互相捅了痛处,两人就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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