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温馨的一家人(?

最近桐在想,要是剪了兹比那束灰毛

它会不会暴走……

黑契 31

31,

柩银最近发现,他曾经做过的那个些奇怪的梦似乎愈来愈怪异而真实,断断续续间梦境亦愈来愈长,次数也愈来愈频密。

从刚刚开始鸦雀无声的黑暗世界,然後闪雷从天而降轰炸的孽火焚城,再来身边的人四处慌忙逃命後,他的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在梦境中华丽堂皇的地方奔跑,不像是胡乱的逃命,却像是在寻找什麽似的。

一路上尖叫和焚塌声不断,柩银想弄懂到底是什麽一回事,但却没办法在梦里停下一直在狂奔的脚步。

他直直的跑过火炎漫延中的花园、穿过浓烟迷茫的走廊、经过灰烬尘埃飞舞的通道,一边左右环视火红一片的四周,一边头也不回地向前奔跑。

记忆中上一次在恶梦扎醒之前,他是站在两扇巨大得必须要抬起头才看到顶端的大门前,心惊胆颤的准备要推开它们。

关於这个诡异的梦,柩银虽然有点不安但却一直抱有某种好奇的心态,心底里总觉得在梦里所看到的一切也许跟八年前的自己有关系,而在推开那两扇门之後发生的事,他有很强烈的直觉是一件非常严重的大事。

可是自从他在梦里跑到那两扇门之後,就只一直重复著雷轰焚城和不断奔跑的情景,再也没有看过之後的事情。

『小银——!你在发什麽呆啦——!!』大叫声蓦然刺进耳膜中,然後一张令人怦然心动的绝色脸孔映进黑眸内。

菲尔斯用小跑步的冲上去一手拉开发呆中的男人,一手伸前将炉灶的火关掉,同时低喃了几句咒语将烧红得快爆炸的锅子用魔力隔离降温,然後拖著沉思中的柩银退後了好多步,这才避免了一场火灾惨剧的发生。

『阿!菲……?』踉跄了两步的柩银扶住餐桌稳住自己,他这才回神过来。

『兹比,不准闻!过来!』抓住男人的手,少年又赶忙著喝令住想要嗅一嗅正在发出异味的锅子的魔犬,『回来这边,坐著!不准动!』

『抱、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甩一甩头清醒一下自己,柩银随即反握住手腕上的小手,『菲,头不晕了吗?』

『要是我来慢半步,厨房爆炸了我就马上再晕给你看!』伸手用力捏住眼前的俊脸,他惩罚性地故意施力捏痛他。

忍著脸颊上的痛嘴角微微的苦笑著,柩银没说半句也不反驳解释些什麽,亦不介意自己的脸被蹂躏到一个怪异好笑的程度,他就只是这样笑著任由爱人气呼呼地捏揉自己的脸,直到菲尔斯气消为止。

毫不留情地揉搓手里的俊脸,少年从一开始的惩罚,到後来根本是揉得很高兴,最後被自己的杰作逗得咯咯笑,柩银这才将爱人圈近自己。

『呐,小银,你最近在烦什麽?』窝进男人的臂弯里,菲尔斯关心地问。

柩银低头迎上菲尔斯充满关切的视线,默默地凝视了半晌,蓝眸里的担忧神色让他感到有点迷茫,也有些犹豫。

明明只是作了一个恶梦而已,其实没必要夸张到认为是什麽一件大事,但偏偏这个梦却一直出现一直缠绕著他,令他非常在意……

於是叹一口气,他在金发上印下一记吻来安抚自己紊乱的心绪。

『最近……』缓缓开口,顿时他又不知道该怎样说,最後想了想才有些不安地说,『……我一直在做一个怪梦。』

『怪梦?』困惑著看著柩银,他歪著头问。

『恩,我梦到了明明是白天,太阳却一点一点的变黑,』闭上眼回想,他尽可能去形容那个梦境,『直到四周都一片黑暗之後,突然之间轰雷从天而降……』

被拥在怀里的少年当听到第二句说话时,脸色已经瞬间刷白到毫无血色,不自由主地瞠开蓝眸,菲尔斯被惊得整个人僵住不能动,体内的血液也彷佛刹那间被凝住,一种宛如地狱深渊透出来的寒意从指尖开始传遍身体。

空张著嘴巴,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人狠狠勒住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轰雷打到地上引发起了火灾,身旁的人都在逃命,』仍旧闭上双眼思索,柩银并没有发现爱人的异样,『可是我却好像在一个很华丽的地方跑向人潮的反方向……』

这一刻,世间的所有字词都不足以形容少年心头上的极度恐惧感觉。

菲尔斯受到严重打击的脸色已经面如灰土到吓人,紧迸住呼吸,心口下的揪痛感刺痛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被某个脑海里的认知震撼得连颤抖也忘记,而柩银所说的话大概经已听不进去了。

『一直跑一直跑,最後停在两扇门前,就没了……菲———!』回想结束,当他再次睁开黑眸时就看到爱人几近苍白得要晕倒的脸。

柩银这样猛然一喊,菲尔斯才顿时找回自己的窒碍了的呼吸,一双湛蓝的眼眸不知道是因为缺氧太久,还是压在心头那股恐惧感太可怕,才一眨眼竟然不受控地涌出了泪水,化模糊了眼前那个人的脸。

『怎、怎麽了?不舒服了吗?头又晕吗?』紧张却温柔地检视怀里的爱人,他被少年突如其来的泪水吓得失措。

凄然苍白的脸退下了惶恐的神色,可是却换上了万分痛苦与悲哀表情,菲尔斯控制不住泪水地红著眼摇摇头,被咬紧的下唇都已经泛白起来,但这八年来一直在心底里折磨著他的秘密还是无法说出口。

彷佛在绝望深处向外求救一样,蓝眸无助地看著男人,泪水直直地不断涌现。

『不、不是头晕吗?那……那……你、你先别哭,』慌张地抚著爱人的背,他小心翼翼地宝贝著他进怀,『没事,没事,我在这里。』

轻柔的亲吻春雨般一记一记印落在金发上,大手抚去脸颊上泪痕的动作温柔得很,柩银像是在珍惜著一件极度脆弱易破的精品一样怜惜爱护著他,令菲尔斯心底里的内疚和痛苦更剧烈无情地刺割著他。

默默地咬紧牙收起泪水,少年深呼吸了几下稳住抽搐,他颤抖的双手执住男人拭抹著泪痕的手肘,让自己的脸贴近大掌里。

『……对不起……』眨著两扇湿润的羽睫,他低声呢喃著,『……对不起……』

男人听不清楚少年细若无声的道歉,而这时候他也无心去留意低喃的说话内容,光是想要止住爱人的泪水和忍受心头上的心疼,柩银已经没多馀的心神去顾及这模糊不清的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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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契 32

32,

自从将这个月来一直缠绕著自己的梦告诉菲尔斯後,他的爱人几乎每天都花好一段时间在地下书室忙碌,有时候是整整一小时,有时候甚至从晚餐後一直忙碌到半夜才带著苍白疲惫的脸色走出来,令柩银担心不已。

心疼地看到爱人累极的样子,他不止一次追问他到底在地下书库忙什麽、为什麽他从不让自己进地下书库帮忙他。

可是每一次从菲尔斯得来的答案都是「没事」和「不行」。

面对少年的坚持和毫无商量馀地的答案,柩银明白就算自己怎样发脾气怎样追问,结果得来的都是这八年来没改变过的答案。

曾经几年前,他也有试过在菲尔斯进入地下书室後偷偷摸进去,想一探爱人的收藏著秘密,可是当他拉起房间地上的拉门,摸著墙边一步一步拿著油灯走下去後,他才发现自己没办法进去地下书室的事实。

因为菲尔斯所建造的地下书室,他根本找不到入口,一整面连裂痕也没有的铁板牢牢地嵌在石墙上,任凭他如何仔细地找也找不到一丝可以进去的隙缝。

最後他死心地明白,要进去那个秘密的地方,大概必须要有菲尔斯那种力量。

不过明白归明白,虽然明知道菲尔斯不可能让他知道关於地下书室里的任何事,但在外面等待爱人时还是会令他感到非常沉重的落寞。

为什麽呢?

这个单单只有三个字的问题,他在一个人等待时重复问过了自己不下数千遍,也在一个人胡思乱想时得到过千万个答案,然而不管曾经联想过多少个结论,唯一一个他愿意相信的,也仍然只有一个 —— 菲尔斯。

有时候柩银也会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不可思义,一般而言明明知道爱人对自己有所隐瞒,谁也会生气谁也会有所动摇,可是他对菲尔斯没有。

也许曾经有,可是这个动摇快得连自己也来不及察觉,就已经烟消云散去了。

『是因为菲做什麽事都是为我好吗?』抚著顺滑的兽毛,他喃喃地问著不会回答他的魔犬,『还是因为太爱他了?』

其实不用问,柩银自己知道,两个答案都是。

听不懂主人话里沉重的兹比摆了摆尾,似是回应但更像是因舒服而低呜了两声,满足地闭著眼享受柩银的抚摸,它趴在男人身旁陪伴著他一起等待菲尔斯。

随便地顺著魔犬的毛,柩银蓦然发现了一件事。

自从兹比来到这个家以後,每次当他在上面等待菲尔斯从地下书室回来时,都不再像以往那样,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孤单和冷清煎熬著。

虽然这只笨魔犬很呆很麻烦,不但要照顾喂食它又要打理它的清洁健康,而且它总是在不适合的时候出现、老是在打扰他跟菲的独处时间,可是大概就是因为多了这只麻烦的宠物,自己才能在爱人不在身边时不会被寂寞和不安淹没。

『喂,你这只贪嘴犬,知不知道自己又肥一圈了阿?』拍了拍魔犬的肚子,他刻意地揉搓著那暖呼呼的肉肉位置。

被柩银揉得舒服不已的兹比扭动几下,然後禁不住翻过身子,四脚朝天的让主人继续摸摸小肚子,一副非常享受的样子。

正当柩银跟兹比玩得兴起,一人一犬差不多都在地上打滚时,菲尔斯蓦然从下面上推开了地上的拉门从地下书室缓缓走出来。

『菲!』看见爱人又是一副疲累的样子回来,他马上放开兹比站起来。

然而比起柩银,作为魔犬的兹比的动作速度更快一步翻身起来,还没甩松身上玩耍到凌乱的兽毛,它直接向另一位主人扑过去。

『……小银……』略为苍白的脸上在看到柩银後,他的嘴角随即牵起了弧度。

不理会满心欢喜地摆著尾巴围著自己转的兹比,菲尔斯像撒娇要求拥抱的孩子般向柩银伸出了双手,迈前两步,直接扑进男人为他张开的一双铁臂里。

稳稳地接住心爱的少年,柩银才刚收紧环著纤细腰肢的手,他就清楚感受到唇上传来诱人的软热和无法抵抗的香气。

菲尔斯一反常态地极度留恋著男人的气息,反覆亲吻几下,然後似是不满足於只是印在唇瓣上啄吻,他甚至张开嘴猫儿似的轻舔著对方的嘴角,成功惹来腰上手臂的猛然一紧和一记非常明显的抽气声。

湿润的小舌在自己的唇上留下了一种微甜的味道,柩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就已经将俏皮诱惑的丁香卷进嘴里细细品嚐。

低头用力压住柔嫩的软唇,火舌直接而狂狷地侵进爱人的小嘴,完全不容许逃避反抗的卷嚐著软柔的小舌,他根本不给怀里的人半刻喘息的机会,张开大掌托住少年的後枕,侧个角度就霸道痴恋地加深了这个缠吻。

拥著爱人娇小身子的臂弯收紧,他跟他的贴近更加密不可分,快要连彼此每一下的心跳都可以透过胸口间的薄衣传递给对方。

缠绵甜蜜里还有少年不知所措的配合,柩银忘情在与爱人纠缠的亲吻中,不知不觉间某种强烈的感觉渐渐被勾动起来……

『呜汪!』突然之间,被主人们完全遗忘的魔犬在这时候突然吠叫出声。

被意外的吠声吓得呼吸一窒,沉醉中的两人同时睁开双眼一凛,维持著姿势却尴尬地停住了忘情放纵的缠吻。

而这一吠,也让差点沉溺在爱人引诱里的柩银顿时醒过来,放开嘴里被卷嚐著的小舌,他随即又啄吻了两下诱人不已的红唇。

『怎麽了?』对於爱人似乎太过於主动的行为,柩银疑惑地开口问道。

被温暖强悍的臂弯拥著坐回床上,菲尔斯将脸埋在男人的胸膛里,在没被看到的脸上充满了既依恋又难过的神色,紧锁著眉闭上眼蹭磨著宽阔的胸膛,他在柩银给予自己无限温柔的怀抱里寻求安心。

也许……他可以在他身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早就应该发现的……

他早就应该留意到的……

他的头晕并不是一时之间的身体不适,体内那股胡乱窜动的力量就是一个预兆,柩银所看见的梦代表著他的时间开始在倒数……

而揭开一直在折磨著他的秘密的时刻,似乎不远了。

然而那个无法预料的日子还不知道何时才来,就算「那天」明天就要降临,他也做不了什麽也阻止不了它的发生,但现在还抱住自己的短暂幸福,还是在眼前伸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他珍惜著这一秒,他还是世上最幸福的那个人。

『小银,』埋在爱人的怀里,他喃喃的说出声音,『抱我,好吗?』

兹比被桐家小菲成功养到变成了一只狗……

黑契 33 害怕的事情

33,

『抱、抱你?』柩银瞪开双眼,无法掩护惊讶地看著爱人。

虽然他跟他早就已经缠绵过不下千万次,甚至彼此了解对方的身体多於自己的身体,可是这些年来,菲尔斯却其实没一次主动开口要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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