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凌云阁保卫战(二)

晋王亲自上阵了。他脱下蟒袍,换上一身黑色的铠甲,铠甲上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磨得发亮的铁片,一片一片地叠在一起,像鱼鳞。他的腰间挂着那把刀,刀鞘是黑色的,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他骑着马,从山脚下一步一步地走上来,马蹄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长明站在山门口,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上来。夕阳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黑色的刀插在山道上。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晋王走到山门前,停下来,看着顾长明。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晋王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在说“终于等到你了”的笑。

“顾长明,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长明没有说话。

“天枢阁主的师兄。”晋王拔出刀,刀身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我们同门学艺,他学的是谋,我学的是武。他的武功是我教的。你杀了他,但你杀不了我。”

顾长明握紧了剑。

晋王动了。他的刀比天枢阁主的拳更快、更狠、更准。第一刀劈下来,顾长明用剑格挡,两把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他的虎口被震裂了,血从裂口里涌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淌。第二刀横扫过来,他侧身避开,刀锋擦过他的左臂,割破了绷带和皮肉,血一下子涌了出来。第三刀直刺过来,直奔他的心口,他来不及躲了,只能用剑身去挡。刀尖刺在剑身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剑身弯曲了,弯成了一个弧形,几乎要折断。他飞了出去,撞在山门的柱子上,滑落在地。

左臂的绷带散了,右手的虎口裂了,胸口闷得喘不过气,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地上。

晋王提着刀,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你是个人才。可惜,你跟错了人。”他举起刀,刀尖指向顾长明的咽喉。

一只手握住了那把刀。

不是顾长明的手,是沈寒渊的。他的右手握着刀身,刀刃切进了他的掌心,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没有松开。“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晋王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你的左臂废了,右手也伤了,银针用不了了。你拿什么跟我打?”

沈寒渊松开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剑。不是顾长明的剑,是一把很细很窄的剑,剑身只有两指宽,剑刃薄得像纸。这把剑他藏了很久,从离开天枢阁的那一天就藏在身上,从来没有用过。因为他在等——等一个不得不用的时刻。

他动了。他的剑比他的银针更快。剑光一闪,晋王退了一步。两闪,晋王又退了一步。三闪,晋王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他的眼睛瞪大了,看着沈寒渊,看着那把细窄的剑,看着沈寒渊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

“你一直在隐藏实力。”晋王的声音有些变了。

沈寒渊没有回答。他的剑更快了,快到晋王只能防守,无法进攻。他的剑法不是天枢阁教的,是自己悟出来的——在天枢阁的地下城池里,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可以说话的那些夜晚,他在黑暗中练剑。用右手练,用左手练,用受伤的手练,用不能动的手练。他练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用过就没有了。

顾长明靠在柱子上,看着沈寒渊与晋王交手的身影。他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都追不上。他的剑法太精妙了,精妙到连顾长明都看不出路数。他想起沈寒渊说过的话——“我练过剑,但练得不好。”他在撒谎。他的剑,比顾长明的剑更快、更狠、更准。他一直在隐藏实力,为了保护他。

晋王被沈寒渊逼退了十步,铠甲上多了好几道剑痕,脸上也挂了彩。但他毕竟是天枢阁主的师兄,武功比天枢阁主高出一截。他稳住了阵脚,不再退,开始反攻。刀光如匹练,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沈寒渊的剑很快,但晋王的刀更快。沈寒渊接了二十刀,虎口的伤口全部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剑身开始晃了。接到第二十五刀的时候,他的剑脱手了。剑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晋王举起了刀,刀尖指向沈寒渊的咽喉。“你不错。但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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