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切断资金链

行动在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就开始了。顾长明带着第一队人马,连夜下山,直奔洛州。洛州是天枢阁资金链的重要节点,有三家钱庄、两家银号、四家商号都在天枢阁的控制之下。沈寒渊给的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每家钱庄的地址、掌柜的名字、暗桩的代号、资金的流向,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顾长明骑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十名凌云阁的精锐弟子,清一色的白衣如雪,腰悬长剑。他们没有隐藏行踪——不需要隐藏,这一次不是偷袭,是明抢。天枢阁在洛州的钱庄叫“永昌银号”,开在洛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门面气派,金字招牌,看起来和普通的银号没有任何区别。但沈寒渊的情报上写着——“永昌银号,天枢阁洛州资金枢纽。掌柜王德茂,天枢阁外堂管事,代号‘铁算盘’。地窖里有账本,记录着天枢阁在洛州、青州、徐州三地的所有资金往来。”

顾长明带着人闯进去的时候,银号里的伙计们正在打算盘、记账、招呼客人。看到一群白衣人提着剑冲进来,有人尖叫,有人钻桌子,有人从后门跑了。王德茂从里间走出来,穿着一身绸缎长袍,戴着瓜皮小帽,手里还端着一杯茶。他看到顾长明,脸色变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这位少侠,我们这是正经生意——”

“王德茂。”顾长明打断他,“天枢阁外堂管事,代号‘铁算盘’。你在天枢阁干了十五年,经手的银子至少三百万两。你的账本在地窖里,我的人已经去取了。”他顿了一下,“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王德茂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茶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地窖里的账本被找到了。三大本,厚厚的,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天枢阁在洛州、青州、徐州三地的每一笔资金往来——什么时候收的钱,什么时候花的钱,经手人是谁,用途是什么。有些账目上写着“活动经费”,有些写着“茶水费”,有些写着“劳务费”。但沈寒渊在情报上标注了——“‘活动经费’是收买官员的钱,‘茶水费’是暗杀行动的经费,‘劳务费’是给暗桩的俸禄。”

顾长明将账本收进怀里,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王德茂。“带走。”

一个月之内,顾长明带着人跑了六个城市——洛州、青州、徐州、沂州、密州、莱州。每到一处,先查封钱庄,再抓捕暗桩,最后收缴资金。沈寒渊的情报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每一刀都切在天枢阁的命脉上。顾长明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情报上写“永昌银号”,他就去永昌银号;情报上写“德茂粮行”,他就去德茂粮行;情报上写“掌柜李德茂,代号‘铁算盘’”,他就抓李德茂,一个都不放过。

苏云裳的商会网络提供了无孔不入的支援。每到一座城市,当地的云州商会分号早已打探好了地形——钱庄的后门在哪里、暗桩的住处在哪里、天枢阁的联络点在哪里,每一样都问得清清楚楚,画成图纸,提前送到顾长明手里。她甚至还安排了当地的商号帮忙藏匿查封的银两和账本,以免被天枢阁的人抢回去。

陆瑶光在京城周边也进展顺利。她收买了天枢阁库房的刘管事、厨房的张厨子,还有几个外围的暗桩。刘管事提供了天枢阁在京城总号的账目副本,张厨子在天枢阁主的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不是致命的,只是让他精神不济、注意力下降。天枢阁主每天都在犯困,以为是年纪大了,不知道是厨房里那个笑眯眯的老头在给他下药。

一个月后,天枢阁在全国的十二个钱庄、八个银号、二十六个商号,被查封的查封、捣毁的捣毁、控制的控制。天枢阁的财力萎缩了将近九成,各地的暗桩因为领不到俸禄,人心惶惶,有人跑了,有人投靠了正道联盟,有人还在观望。天枢阁主被困在总舵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情报网断了,资金链断了,连身边的人都开始不可靠了。

行动间隙,顾长明和沈寒渊在一座小镇上休息了一天。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上有几家铺子——卖布的、卖药的、卖面的。他们在街边的一家小摊上坐下来,要了两碗面。面是手擀的,粗粗的,煮得软硬适中,汤是骨头汤,熬得浓白,飘着葱花和香菜。顾长明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得他嘶了一声。沈寒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长明没有理他,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不好吃,是太淡了。他拿起桌上的醋瓶,倒了一圈,又拿起辣椒油,加了两勺。沈寒渊看着他加辣椒油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你不怕辣?”

“怕。但好吃。”

沈寒渊低下头,慢慢地吃自己那碗面。他没有加醋,没有加辣椒,只加了一点酱油。面汤很烫,他吹了很久才敢喝一口。顾长明吃了一半,忽然停下来,用筷子夹起自己碗里的几片肉,放在沈寒渊的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沈寒渊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几片肉,沉默了片刻。

“你不吃?”

“给你吃。”顾长明低下头,继续吃面,“你太瘦了。”

沈寒渊看着那几片肉,看了一会儿,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咸淡刚好。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吗?”顾长明头也不抬。

“好吃。”

“那就多吃点。”

沈寒渊没有说话,低下头,把那几片肉一片一片地吃完了。碗里的面还有大半,但他没有继续吃。他端着碗,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汤,面汤上飘着几粒葱花,在热气中打着旋。

“顾长明。”

“嗯。”

“等天枢阁的事结束了,我们再来这里吃面。”

顾长明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沈寒渊的脸上,将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多了几分暖色。他的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算计的光,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说“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的光。

“好。”顾长明说,“还是这家摊子。还是两碗面。你的不放葱花。”

沈寒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沈寒渊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凉了的面汤。面汤上飘着的葱花已经沉到了碗底,黏在碗壁上。他用筷子把那些葱花拨下来,和着最后一口面汤,喝了下去。

两个人吃完了面,付了钱,并肩走在小镇的街道上。阳光很好,风很轻,路边的柳树刚发芽,嫩绿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顾长明走得很慢,沈寒渊也走得很慢,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着。没有人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沉默。

远处,小镇的钟楼敲响了午时的钟声,一声一声的,很轻,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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