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枢阁的反击

天枢阁主的反击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更猛、更狠。资金链被切断的消息传回总舵的当天,他砸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茶杯、砚台、笔架、蜡烛台,碎瓷片和墨汁溅了一地,亲卫们站在门口,低着头,没有人敢进去。他骂了整整一个时辰,从沈寒渊骂到顾长明,从顾长明骂到顾天鸿,从顾天鸿骂到所有正道门派。他的声音从大殿里传出来,在甬道里回荡,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咆哮。

“既然他们要打,那就打!把所有人派出去!把正道联盟的据点一个一个地拔掉!我看是他们拆得快,还是我杀得快!”

命令下达了。天枢阁在全国各地的高手倾巢而出,不再隐藏身份,不再讲究策略,只有一个目标——杀人。杀正道联盟的人,杀云州商会的人,杀所有和天枢阁作对的人。一夜之间,青城派在洛州的分舵被袭,死了七个弟子,伤了十几个。崆峒派在青州的据点被烧,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烧光了所有的粮草和兵器。峨眉派在徐州的商号被砸,货物被抢,伙计被打伤。正道联盟在各地的据点同时遭到攻击,伤亡惨重,人心惶惶。

顾天鸿坐不住了。他在正堂里召集了各派代表,面前摊着各地送来的急报,一封接一封,几乎堆满了整张桌子。他的脸色铁青,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枢阁这是在拼命。”他的声音很沉,“他们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打我们。不求赢,只求让我们疼。疼到我们撑不住,自己就散了。”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顾天鸿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剑。“打回去。他们想打疼我们,我们就先打残他们。长明,你带人去青州支援崆峒派。”

“是。”

“沈先生,你留在凌云阁,继续分析情报。”

“是。”

“我带人去洛州支援青城派。”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王铁衣站起来。“阁主,您亲自去?”

“我亲自去。”顾天鸿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天枢阁主亲自出手了,我不能躲在后面。”

当天晚上,顾天鸿带着王铁衣和三十名精锐弟子下山,直奔洛州。沈寒渊站在山门口,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夜色中,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有不好的预感,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天枢阁主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从不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动手。这一次他突然全面反击,要么是被逼急了,要么是——他有后手。

三天后,噩耗传来了。顾天鸿在洛州与天枢阁的高手激战,被三个天枢阁的长老围攻。他杀了两个,但被第三个一掌打在胸口。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受损,当场吐血昏迷。王铁衣拼死护着他杀出重围,三十名精锐弟子只剩下了十二个。他们连夜赶回凌云阁,到山门口的时候,王铁衣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不全是敌人的,他自己的左臂也中了一刀。

顾长明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青州和崆峒派的人一起清理战场。他扔下手中的剑,骑上马,狂奔了一天一夜。到凌云阁的时候,他的衣袍上全是尘土,嘴唇干裂出血,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冲进医馆,看到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很浅很急,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爹。”他在床沿上坐下来,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曾经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清风十三式”的第一式。现在那只手冰凉,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抓不住。

顾天鸿没有醒。

沈寒渊站在门口,看着顾长明的背影。那个背影在颤抖,不是哭,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像是天要塌了的感觉。他走过去,站在顾长明身后,把右手放在他的肩上。顾长明没有回头,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寒渊的手。那只手很凉,在发抖。沈寒渊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开。他就那样站着,让顾长明握着他的手。

“幸好有你在。”顾长明的声音很轻。

沈寒渊的手指收紧了。“我哪儿也不去。”

大夫来了,看了看顾天鸿的伤势,摇了摇头。“肋骨断了三根,有一根刺进了肺叶,血块压住了经脉。能不能醒,看这三天。三天之内醒不过来,就——醒不过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能听到远处有人在哭,能听到顾长明的呼吸声——很急,很重,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吸。

“三天。”顾长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低下头,把脸埋在父亲的手掌里。他没有哭,但他的肩膀在抖。沈寒渊站在他身后,手一直放在他的肩上,没有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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