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哥,虽然说这话有点不敬,但是小弟真的不得不奉劝大哥一句:真的要好好补养。才射了一次就累成了这样,这对夫妇双方都不好。”

“……”

羞愤地坐起身子,正想要开骂却看见平生满脸严肃,涌在嗓子间的责骂顿时硬生生的咽下。明明是同样恶劣的话,面对平生一本正经的样子却怎麽发不起脾气来。

明晚慌慌张张地穿好裤子,一脸郁卒的看了看平生,又“腾”地一下红了脸,撇过头去,过了半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哥?”

“还好你不是那个人,不然我一定会杀之而後快。”

“那个人?”平生抽了抽嘴角,脸上也隐约有了些不自然的扭曲。

“贤弟识大体知大义自是不知那个厚颜无耻的男人。”

“是、是麽……”

“长得一副祸国殃民的桃花胚子样儿,说是男人可那腰扭得比女人还女人!嘴巴毒蛇,心肠如蝎,城府又深,沾花惹草,简直就是人渣败类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牲!”

“……大哥对那人如此之恨?”

“何止是恨?!”

明晚扬眉怒视,狠狠一拍大腿,“我恨不得啖他肉饮他血剥他皮拆他骨鞭他尸!”

“……我还没死呢……”

“什麽?”

“没事没事!大哥您继续!”

“总之,等我这次剿匪回都後,我定不会让那种人渣再存於世危害百姓!”

明晚义愤填膺地说完却看见一旁平生耷拉下脑袋垂头丧气的坐在床角。平复了许久,平生好半天才挤出点笑容,满眼期待的──

“大哥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其实是因为喜欢你才故意在你面前显得很坏?”

明晚白了眼平生,“那他就是脑子有毛病。”

“……那或许大哥其实是喜欢他才觉得那个人很坏?”

“我脑子绝对不会出这种毛病。”

明晚没好气的说完话,却陡然发现那个角落里的平生变得更加阴暗忧郁起来,紧咬着嘴唇像是泫然欲泣。

“贤……”

“报──”

亲卫兵士突然闯了进来,半跪於地,大声说道:“王爷,斥候侦查来报,绝山布防严密,像是已有风声泄露,此时不宜强攻。”

“好,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明晚背手踱了几步,喃喃而道:“看来这绝山只能智取不能强攻。只是敌寇占据险要,其内又不乏江湖高手,怕是……”

“大哥,小弟有一计,不知可否?”

“贤弟快快说来!”

“官爷您行行好,我和我哥只是想要口饭吃……啊啊被打了别打了!”

穿着亲卫制服的兵士挥着马鞭在後追赶,两个年轻的男人手牵手着拼命地向高地狂奔。年纪稍大的男人皱着眉头满脸苦恼呆滞,年纪稍小的男人身体单薄,一边告饶一边用身体护住自家兄长。

只是那又黑又长的马鞭仍旧是像长了眼睛一样一鞭一鞭的抽在兄弟俩的背上,尤其是弟弟的後背已然血肉模糊。

“哥哥你没事吧?唔!”

“二牛!”

大牛抱着弟弟躲在草丛里,看到弟弟背上惨不忍睹的伤口顿时那鲜血将大牛的眼睛都染得通红,猛地站起大声喊道:“我和他们拼了!”

“哥──”

二牛死拽着哥哥不肯放手,“我们打不过他们的,哥,快往山上跑!”

於是兄弟俩一脚深一脚浅地往绝山上奔,本就破烂的衣服被树枝勾划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脸上也只有那双眼睛亮闪闪的濯濯夺目。

甘南很少下山,首先是害怕外面的阳光晒黑了自己的皮肤,其次便是觉得麻烦。

巡山这种小事自是有手下的众多喽罗去做,即使是处理大事也有身边的三名爱将,反正绝山堂上上下下凡事都无需自己操心。

大当家天生就是集老天的万千宠爱於一身,大当家的任务就是与美人嬉戏,品尝美食,享受人生。

而就在风声很紧的今日大早,甘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中了什麽邪,那出门的冲动让自己简直无法抑制。那擅长术理的二当家风北则是煞有其事的为甘南算了一卦,卦象奇异,唯四字可括──

孽缘已结。

“大哥,说不定今日你就会遇见生命中的那一位哦!”

一直希冀有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的甘南自是抵抗不住这样的诱惑,欢天喜地的带着三当家青西下山巡视。偏偏还没走出太远就看见两个泥人一样的东西朝自己跑了过来,还大声呼着“救命”。

“爷,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把!”

二牛一看见有人就两眼放光的拉着哥哥跑了过去,身後的大牛还有些弄不清楚状况的呆傻愣住,到了甘南的近前才“啊”的一声指着甘南的鼻子目瞪口呆的望着不动。

那一声绝对不算小的惊叫让甘南也是一愣,四目相接的时候正好对上大牛清澈晶亮的眼睛,二十年像是沈寂了一样的心跳顿时怦怦直跳,毫无节奏的如同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

“你是……”

“我是大牛,这是我弟弟二牛,因为肚子饿去山脚下的军营里偷东西吃被发现了,才一路逃到这里来。”

“原来是大牛啊……真是好名字!”

“大哥!”

身後的青西险些一下从马上摔了下来,“这人说话像是背书太可疑了!大哥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们!”

见甘南点了点头,青西这才放下心来,却听见自家大哥轻声细气的再度开口──

“大牛,如果想吃东西的话就跟我回去,如何?”

“贤弟,你的计策好是好,但是这马鞭真的招呼上来可以一点也不好受啊,你的背都已经……”

明晚心疼得手足无措,一脸焦急地恨不得能够立刻抚平这些伤痕和疼痛。

“这绝山四个当家每一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不用苦肉计怎麽能上得山来?”

“可是这大牛二牛的名字也太难听了吧……”

“噗……原来大哥是在苦恼这个啊!”真是太可爱了。

平生在心里默默补上了一句,眉眼一弯,让明晚的脸陡然变红,莫名地竟觉得这似曾相识的含义让自己的背脊阵阵发凉。

“不过好在这甘南对大哥颇有好感,我们才这样顺利的进入绝山堂。”

“好、好感?你说那个甘南喜欢我?!”

“……是的。”虽然我很想将他碎尸万段。

“不、不可能,贤弟定是看错了……哈哈,他一个男人怎麽可能喜欢我?我是一个男人,男人!难道他没看出来?”

“……大哥,男人和男人通婚也很正常吧?再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喜欢你,你当时那蹩脚的解释他怎麽会相信?”

平生目光飘远加一脸嫌弃的继续说道:“据我了解,虽然甘南那个人好色花心重享受,但是武艺超群,两柄双刀宜守宜攻,为人精明果断,很能服众。要骗过他,并不容易。……大哥?”

收回视线却看见明晚听得一脸呆滞,伸手在明晚眼睛前晃了几下才回过神来。

“听贤弟这麽一说我才发现……原来甘南不仅长得漂亮这点像极了那人,简直连性格都与那个人的一模一样。贤弟!”

明晚豪气干天的重重一拍平生肩头,“就冲这一点,我也要将这甘南碎尸万段!”

“……”

“贤弟,快躺下,大哥给你看看伤……”

“牛牛,我来看你了!”

门一下被推开,甘南笑容满面的将手中的精致瓷瓶递到明晚的面前,“上好的伤药,让我来给你抹吧!”

“不敢有劳大当家!还是我来给哥哥抹吧!”

平生一把夺了过来,明晚又从平生手里抢了过来,将平生按倒在床上,“你的伤重,还是我先来给你抹。”

“兄弟俩感情挺好的嘛……”

甘南酸味破重的话让一旁的二当家风北连连摇头,而甘南看着明晚给平生仔细又温柔的上药时的眼神就像是要放出利箭一样,恨不得立刻将平生射穿。

“我与哥哥从小相依为命,两人一体,外人自是无法理解。”

“原来不止是拖油瓶,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把他从後山的悬崖上扔下去……”

“大当家您在说什麽?”

“哦,我是说希望你们两兄弟的伤能早日恢复。”

甘南的笑脸将方才嘟嘟囔囔的话一下拍散,像是什麽也没发生过一样。而旁边的风北却饶有兴趣的看了半天,而後慢悠悠的问道──

“大牛,你是会武功的,对吧?”

“会!当然会!”

明晚的脸猛然僵住,好半天才恢复了原状,掩饰般的大声应道:“只是会一些拳脚皮毛,二当家的意思是想让我进入哪一个分堂?”

“两位是大哥的客人怎麽会让你们进入分堂?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风北的笑容让人看的不寒而栗,骗人从来不是明晚的长处,揣着心思的他就像是被风北盯上的猎物,气势上一下落了下风。

“我哥从来就很单纯木讷,二当家这样套我哥的话明显是对我们有所怀疑。既然如此,我们走便是。谢谢你们的搭救之恩和施舍的药。”

平生拉着明晚作势要起,风北忙伸手拦住,一把画着阴阳八卦的羽扇正挡在平生的面前。

“二牛,我们绝山正在朝廷的监视之下,小心一点总没有错。你别多心。”

“是啊是啊,牛牛,我备好了酒菜为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庆贺一下,走!”

甘南拉起明晚的手就要走,另一只手却几乎在同时被平生扯住。

“二牛你伤势这麽重就不要下地走动了,等会儿会有人给你把饭菜送来。”

“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平生恶狠狠的将眼神丢了过去,撇过脸便立刻堆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明晚,声音也像是带上了委屈,“哥……”

这样熟识的眼神立刻将明晚击溃,“好好,哥哥扶你。”

“牛牛,你这样任性的话,二牛的伤势可是会恶化的。到时候伤口无法愈合,感染了还会流脓,如果流脓了可能整个身体都会坏掉。”

“这样……你还让二牛去麽?”

被甘南描画出的画面立刻放大在明晚的眼前,身体一抖,立刻甩了平生的手,“在这里还好养伤。”

“哥……”

“不许不听话!”

明晚第一个迈出了房门,甘南紧随其後,出门的刹那还不忘对着床上咬牙切齿的平生比出个胜利的手势。

“一群笨蛋。”

风北丢下句话,摇了摇头,而後不顾平生背上的伤势重重拍了拍平生的肩头──

“偷鸡不成蚀把米,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呐,大丞相。我家大哥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这下被二十年都没有尝过一次恋爱感觉的大哥看上,啧啧,你的小晚怕是凶多吉少咯!”

“你够了没有?”

“我是提醒你嘛!好好的一场戏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台上的主角,这种感觉……啧啧!”

“风北!”

亦然一把将脸上的面皮扯下,本是雪白一片的脸色陡然有了些许红润──

“我可是好心让小晚亲眼上来看看你们这个绝山好让他退兵,你就这样报答我?”

“我们绝山本来做的就是正经行当,再说,你分明是想上山来过无人打搅的二人生活却不想偏偏杀出个情敌,哈哈哈!亦然,前路漫漫,兄弟我祝你好运。”

“绝山堂似乎看起来并没有像传闻中那样烧杀抢掠,全堂上下秩序井然,倒像是个严密的江湖组织。贤弟,你怎麽看?”

“嗯,这半个月我们明里暗里的观察确实没看出不妥之处。”

“还好贤弟出的这个计策,不然要枉死许多人。虽恨不得这甘南立刻从悬崖上掉下去摔死,但是平心而论他确是个帅才。”

“哼!”

平生颇有些不屑的撇过头,并不搭腔,继续与手中的橘子奋斗着。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找个时间下山去,为兄也好回京复命。”

“好好!我们立刻下山去!”

甫一听“下山”,平生立刻兴奋得两眼圆瞪,嘴里的橘子也险些噎在喉咙里。

拿了手巾将手指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一边对着明晚说道:“大哥,入了夜我们就下山,如何?”

见明晚点头,平生自是欢天喜地的扑了过去,拉扯着明晚的袖子要将头靠上。明晚也不阻拦,颇有些宠溺的叹了口气,道:“你怎麽越来越像那个人了,竟也撒起娇来。”

“大哥会讨厌麽?”

“贤弟的话当然没关系,如果是那个人,我一定将他劈成两半!”

“……真不知道我该哭该笑……”

平生微微侧了些脑袋,视线却被明晚脖子上露出的红色可疑印记牢牢吸住,开了口时连声音都变得断续颤抖──

“这、这个是谁干的?!”

“……”

明晚一手捂住脖子一边脸红的样子让平生更是气得想要将脑海中的假想敌碎尸万段,“是不是甘南那个混蛋干的?是不是?!”

“贤弟你……”

对於平生如此大的反应,明晚有些二丈摸不到头脑,疑惑的看向平生,“这只是个意外,贤弟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放在心上?!”

平生的声音猛地拔高,两眼圆睁,大声吼道:“我每天看着你都在苦苦忍耐,为什麽却便宜了那个混蛋?你是我的,怎麽可以让其他人碰你一根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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