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夜深了，看着明晚睡沈了才出宫回府，回去睡那“一年的书房”。
尽管也有外臣不可留宿皇宫的典例，但已娶了明晚的亦然便是留下来长住也不会有人多言，更何况当今的圣上决不是能由着典例摆弄的主。
只是那样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也就不好再说软话，料想着亦然武功修为，吃这点苦头也没有什麽大碍。
可惜谁也没有想到，再强大的人也有病倒的时候。亦然歪歪扭扭倒在明晚面前的时候，明晚伤心欲绝的嘶吼让整个皇宫都以为当今皇帝已经遇刺身亡。
“你啊……”
长长的叹息声弥漫了整个寝殿，低沈的声音化作缥缈，和烛台上的熏香融在了一处，渐远渐无。
而床上的人也因为这声过分温柔的叹息的醒来，弯翘的睫毛眨了眨，茫然的眼神在望着雕龙画凤的床顶好一会儿後才慢慢清明。
“我……”
“醒了就喝口药吧。”
“哦……”
太医开了补气补血的大补方，人参鹿茸拣着贵的往里扔，反正皇帝金口玉牙的说了左相的草药食材全从左相府里支出，这堪与国库比富的左相府怎麽吃也决计吃不穷吃不光。
亦然还没怎麽闹明白怎麽回事便已经被明晚扶着坐起了身，後腰上又被塞了个又软又大的靠枕，耳边又传来爱妻“靠得舒不舒服”温柔的问话，一下子让亦然晕晕乎乎地找不着南北。
“张嘴，对。”
一勺浓黑的汤药送入了口中，苦涩的药味让亦然皱起了些眉。
“良药苦口。你现在身子虚，这几天赶紧补一补，明日让小齐多送些东西来，看你这脸真是一点血色也没有。”
说着又一口送了进去，明晚动作小心，语气轻柔，被震撼得仍旧处於混沌中的亦然看着明晚的样子活脱脱像见了妖怪一般。
“小晚你该不会被什麽附身了吧……”
“什麽？”
专心吹着勺中热气的明晚并没有听清，随口问了一句，不待亦然再开口又送了勺去。
一来一去药碗很快见了底，明晚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扶着亦然躺了下去──
“今夜就别回去了，这几日好好待在这修养，把身上的肉养回去再说。”
喏喏地应了声，两眼发直的亦然猛地拽住了明晚的袖子，僵硬的将脖子转过去，傻愣愣的盯着，问道──
“你呢？今夜你睡哪？”
迟疑了片刻，明晚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就睡你这吧。”
“真的？”
“答应了你自然就是真的，本王又不是你，老奸巨猾，真假莫辨。”
“不是这样的……”亦然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
一旁的明晚却不理会，说罢就开始脱衣，外袍落地时，亦然的口水也险些“吧嗒”一下跟着落下，正等着明晚往自己这里跨出一步就主动掀开被子，却不想明晚竟招了宫侍进来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听着是要沐浴，方才的一瞬间失望也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浑浑噩噩的脑袋也顿时被色欲冲醒，恬着脸的模样让明晚看着连连摇头，心想着真是糟蹋了好一张皮相。
“拿一扇屏风来。”
很快，一扇六折的屏风被四个宫侍端了进来，规规正正的摆放在了木制浴桶前，阻断了亦然热切的目光。
这被阻断的不仅仅只是视线，就连呼吸都被人突然切断，呕得亦然半天喘不上气来。
偏偏这屏风捂得并不严实，若隐若现地像是只是一层一捅即破的窗户纸，隐约可见的人影勾得亦然又觉得晕眩阵阵。
屏风内，明晚已脱尽了衣服，赤着脚踏入了木桶中。那一丝丝水的涟漪之声，对於亦然来说，更像是催命的符咒。
“小晚……”
“怎麽了？”
亦然微弱的声音让明晚的心口猛地一揪，正擦着身子的手也停了下来，声线绷紧，声音急切低哑。
“我快死了小……晚？！”
人影猛地冲到了面前化作现实，不着寸缕的身体还淌着水，这样的画面让亦然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快要飞升成仙看到这般的幻景。
“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太医，我去叫……”
“没、没事。”
“真的没事？你方才不还说你要……要……”
“……骗你的。”
看着明晚居然像是一副要哭的表情让亦然震撼又心虚愧疚，低了头第一次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却半天见不到反应。犹豫着刚要抬头去看却正赶上明晚急切的转了身。
“小晚……”
“干嘛！”
“我也想洗……”
“病了怎麽能洗！好好在被子里躺着。”
“那要什麽时候才能洗？”
“病好了就可以。”
“那会臭的……”
“……本王不介意。”
明晚别别扭扭的说出这话来的时候，屏风内和屏风外的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红了脸，若是情窦初开。门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送衣袍的小齐此时也忍不住笑，轻轻咧了嘴角，而後掩了门转身离开。
於是身心都被受着煎熬的亦然好不容易等着明晚沐浴更衣完毕，大大掀开了被褥──
“快进来。”
掀开被褥的邀请熟悉又令人羞赫，想起两人成年束发後的第一次同床共枕，明晚微微有些恼怒。
於是瞪了眼过去，推开两手两脚扒拉过来的某人──
“想起原来全是骗局，不会武功、平生……就连军营里也是。”
亦然何等聪明，眼珠子转了转便知道明晚意指何处，笑了笑，道：“那次是真的烧高了，身上的温度还能骗你不成？”
“用内力逼热也行。”
嘴上虽是如此说着，明晚却已是信了，心也软了七八。想着当初也是为了救下自己才妄用了内力，推拒锲而不舍缠上来的手脚的动作也微微停滞了下来。
火烛渐弱，只是一些影子还在雪白的墙上摇曳，鼻间若有若无的流淌着些熏香淡雅之气。
两人头相抵，发相缠，十指交握，就连呼吸都融在了一处。
为了避免肚子受到挤压，明晚强迫自己改了睡姿，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连手也只是规矩的放在胸口。侧卧着蜷在明晚身侧的亦然却强行抱住了明晚一只手臂，十指交叉相扣，亲昵的不停用头蹭着明晚的脖颈之处。
“真好……”
“嗯？”
“没想到有一天能这样和小晚躺在一起。”
“……的确想不到。”
“只是这样躺着，闻着小晚的味道，就觉得很开心，心口跳得也很快，你摸摸看。”
说着将明晚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果然那强有力的跳动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到掌心，再由掌心一路温暖到明晚的心口。
心下顿生爱恋怜惜，左手探去抚了抚亦然的长发。
“怎麽这麽烫？！”
无意碰触到的额头竟然滚烫，灼手一般让明晚感到了疼痛──
“怎麽烧起来了！方才还好好的，太医的药不管用麽？”
“管用过头了……呃……”
“嗯？”
“人参虎鞭鹿茸……这样的药对於躺在小晚身边的我来说……真的是过头了……唔……”
亦然额上细密的汗珠还有抵在自己大腿上的火烫男根终於让明晚明白了过来，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身体也猛地僵硬，方才缠在一处的手脚也本能的往回抽。
亦然也只得有些颓丧的苦笑，道：“一年的书房，我记得，让我抱着就好……”
失落又委屈的声音让明晚心疼，滚烫的身体在旁让自己早失了睡意，心如擂鼓，微微心软後则是进退两难。
该视而不见，还是该伸手过去助其一臂之力？
犹豫矛盾让明晚也憋出些汗来，眼神不时地瞥过去，在碰触到亦然投来的视线时像被发现了秘密般落荒而逃。
“小晚？”
“你、你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我能忍。”
“……真的能忍住麽？”
“嗯，再难受也能忍住的。”
这样拼命忍耐着的亦然瞬间将明晚击溃，在昏黄烛火中，明晚颤巍巍的伸出手，落在了亦然贲张待发的男根上。
而窝在脖颈间的亦然，却在明晚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扯开了嘴角。
一夜春宵，清晨醒来也觉得慵懒甜蜜。
亦然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显然醒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仰着脖子看着明晚，聚精会神，眼里全是痴迷。
将一直握在掌心的手指放进嘴里，含住，一根根的舔，用舌尖婉转纠缠。
麻痒的感觉让明晚从美梦中醒来，甚至嘴角还来不及将笑容收敛。看着亦然仔仔细细的舔舐，那讨好的模样让明晚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腮帮子又疼又酸，昨夜自己用手和嘴给亦然做了几个时辰的记忆一下涌了上来，顿觉得羞耻，血漫到脸上，连鼻子也不可避免的红了起来。
“……闭嘴。”
“小晚真可爱。”
“不许用那两个字！”
“我饿了，小晚……昨夜还没吃够呢……”
“滚！现在就给本王滚回丞相府！”
自打四王爷住进了太清宫，太清宫便没有了一日安宁。靠着每日上演的左丞相的胡搅蛮缠怎麽赶也赶不走的戏码，日子很快过去。
圆弧的躺椅如摇床一般，明晚眯着眼睛躺在上面晒着太阳，微微的晃动让他舒服得哼起了小调，吱吱扭扭的歌声让站在一旁服侍着的宫侍也不禁掩嘴偷笑。
圆滚滚的肚子让明晚看上去胖了不少，皮肤多了些许莹润的光泽。宽大的衣袍已经完全遮不住隆起的肚子，明晚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这十月之期已是如往常般行动自如，如果不是亦然和众宫侍的重重看护，怕是这性急的王爷就要耍起红缨枪，活动他那久疏阵仗的筋骨了。
如今这悠哉地哼起的小调，纵使不是那麽悦耳，也算是让众人长长舒了口气。
“小晚，在唱歌呐！”
“你怎麽又来了？这下朝的时辰真是越来越早了。”
明晚嘴上这样说着，脸上也摆出不愿见的嫌弃，背却直了起来。
“皇上体慰我要照顾小晚临产嘛，自然要早些下朝。怎麽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临……什麽临产！这里还有这麽多人你就不能小点声麽！”
憋红了脸的明晚让宫侍们终於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又气又恼的明晚想要站起离开却不想摇摇晃晃的躺椅无处着力，几番用力却只引得躺椅晃动更大。
许是牵动了身体，一阵疼痛让明晚渐渐白了脸，手也按在了肚子上。
“亦然……好像快生……呃……”
一句话霹雳一样砸在亦然的脑袋上，平日里的精明干练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呆呆傻傻的僵立在明晚的面前，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长子未出便命丧战场，自责愧疚带给亦然的疼痛并不比明晚少上任何。如今次子的到来如梦境一般让他至今还觉得脚下虚软如同幻觉。此刻真的临盆，竟让这纵横千里谈笑的左丞相呆立当地，手足无措。
这般的模样落在了明晚的眼里，咬着牙冲着亦然的膝盖踢了一脚，骂道──
“笨……还傻站着干什麽……抱我回寝宫！”
当朝左相抱着怀胎十月的“娇妻”玩命的往寝宫里飞奔自然招来不少侧目。
轻功绝顶，足不沾地，似乎手上抱着的只是堆毫无重量的棉花，再一使劲儿都要跃到屋顶上去了。好像毕生的功力就为了此刻，目光如炬，一脸严肃。
待明晚被抱上了床，在寝宫里候着的一大堆人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去，训练有素的把脉切诊，烧水递毛巾。更有甚者上来就开始脱明晚的衣袍，扯着裤子就要往下拉，可这没等明晚开口阻拦，一旁的亦然则早黑了脸抓住了接生嬷嬷的手。
“你要干嘛！”
“左相您怎麽还在这儿呢，赶快出去吧，王爷就要生了。”
“本相问你话！”亦然半点不松手，看那吃人的眼神恨不得一掌将人打出宫门去。
“左相！不脱裤子怎麽生孩子？您还是赶紧出去吧！”
明晚的阵痛一阵紧过一阵，痛苦呻吟让亦然感觉自己像是要窒息一样，手上一松，裤子便被扒了下去，露出白色的亵裤来。
寝宫内，准备物品的宫侍、来来去去的宫婢、手忙脚乱的接生嬷嬷，还有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发软的亦然，全部都涌在了一处，人仰马翻一般。
因此，当乔川出现在亦然的面前时，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救命的菩萨。以至於十几年之後亦然仍旧记得当时自家师兄那光辉万丈的身影。
“慌什麽！都给我利索点！”
一声厉喝总算让众人回过神来，乔川不慌不忙地摸了摸明晚的肚子，接着遣走了几人，只留下接生嬷嬷和一个手脚利索的宫侍。
“你害怕？”
乔川瞥眼瞅了瞅亦然，隐约带着不屑，“久闻左相大名，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
出乎意料地，亦然并没有反驳，只是低垂眉目，粉嫩的唇上被咬出几个深深的齿印来。
“亦然……”
“小晚！”
声音刚落，亦然三步并作一步，飞奔至前，一把握住明晚的手，一脸焦急，“是不是很痛？”
尽管也有外臣不可留宿皇宫的典例，但已娶了明晚的亦然便是留下来长住也不会有人多言，更何况当今的圣上决不是能由着典例摆弄的主。
只是那样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也就不好再说软话，料想着亦然武功修为，吃这点苦头也没有什麽大碍。
可惜谁也没有想到，再强大的人也有病倒的时候。亦然歪歪扭扭倒在明晚面前的时候，明晚伤心欲绝的嘶吼让整个皇宫都以为当今皇帝已经遇刺身亡。
“你啊……”
长长的叹息声弥漫了整个寝殿，低沈的声音化作缥缈，和烛台上的熏香融在了一处，渐远渐无。
而床上的人也因为这声过分温柔的叹息的醒来，弯翘的睫毛眨了眨，茫然的眼神在望着雕龙画凤的床顶好一会儿後才慢慢清明。
“我……”
“醒了就喝口药吧。”
“哦……”
太医开了补气补血的大补方，人参鹿茸拣着贵的往里扔，反正皇帝金口玉牙的说了左相的草药食材全从左相府里支出，这堪与国库比富的左相府怎麽吃也决计吃不穷吃不光。
亦然还没怎麽闹明白怎麽回事便已经被明晚扶着坐起了身，後腰上又被塞了个又软又大的靠枕，耳边又传来爱妻“靠得舒不舒服”温柔的问话，一下子让亦然晕晕乎乎地找不着南北。
“张嘴，对。”
一勺浓黑的汤药送入了口中，苦涩的药味让亦然皱起了些眉。
“良药苦口。你现在身子虚，这几天赶紧补一补，明日让小齐多送些东西来，看你这脸真是一点血色也没有。”
说着又一口送了进去，明晚动作小心，语气轻柔，被震撼得仍旧处於混沌中的亦然看着明晚的样子活脱脱像见了妖怪一般。
“小晚你该不会被什麽附身了吧……”
“什麽？”
专心吹着勺中热气的明晚并没有听清，随口问了一句，不待亦然再开口又送了勺去。
一来一去药碗很快见了底，明晚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扶着亦然躺了下去──
“今夜就别回去了，这几日好好待在这修养，把身上的肉养回去再说。”
喏喏地应了声，两眼发直的亦然猛地拽住了明晚的袖子，僵硬的将脖子转过去，傻愣愣的盯着，问道──
“你呢？今夜你睡哪？”
迟疑了片刻，明晚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就睡你这吧。”
“真的？”
“答应了你自然就是真的，本王又不是你，老奸巨猾，真假莫辨。”
“不是这样的……”亦然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
一旁的明晚却不理会，说罢就开始脱衣，外袍落地时，亦然的口水也险些“吧嗒”一下跟着落下，正等着明晚往自己这里跨出一步就主动掀开被子，却不想明晚竟招了宫侍进来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听着是要沐浴，方才的一瞬间失望也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浑浑噩噩的脑袋也顿时被色欲冲醒，恬着脸的模样让明晚看着连连摇头，心想着真是糟蹋了好一张皮相。
“拿一扇屏风来。”
很快，一扇六折的屏风被四个宫侍端了进来，规规正正的摆放在了木制浴桶前，阻断了亦然热切的目光。
这被阻断的不仅仅只是视线，就连呼吸都被人突然切断，呕得亦然半天喘不上气来。
偏偏这屏风捂得并不严实，若隐若现地像是只是一层一捅即破的窗户纸，隐约可见的人影勾得亦然又觉得晕眩阵阵。
屏风内，明晚已脱尽了衣服，赤着脚踏入了木桶中。那一丝丝水的涟漪之声，对於亦然来说，更像是催命的符咒。
“小晚……”
“怎麽了？”
亦然微弱的声音让明晚的心口猛地一揪，正擦着身子的手也停了下来，声线绷紧，声音急切低哑。
“我快死了小……晚？！”
人影猛地冲到了面前化作现实，不着寸缕的身体还淌着水，这样的画面让亦然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真的快要飞升成仙看到这般的幻景。
“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太医，我去叫……”
“没、没事。”
“真的没事？你方才不还说你要……要……”
“……骗你的。”
看着明晚居然像是一副要哭的表情让亦然震撼又心虚愧疚，低了头第一次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却半天见不到反应。犹豫着刚要抬头去看却正赶上明晚急切的转了身。
“小晚……”
“干嘛！”
“我也想洗……”
“病了怎麽能洗！好好在被子里躺着。”
“那要什麽时候才能洗？”
“病好了就可以。”
“那会臭的……”
“……本王不介意。”
明晚别别扭扭的说出这话来的时候，屏风内和屏风外的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红了脸，若是情窦初开。门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送衣袍的小齐此时也忍不住笑，轻轻咧了嘴角，而後掩了门转身离开。
於是身心都被受着煎熬的亦然好不容易等着明晚沐浴更衣完毕，大大掀开了被褥──
“快进来。”
掀开被褥的邀请熟悉又令人羞赫，想起两人成年束发後的第一次同床共枕，明晚微微有些恼怒。
於是瞪了眼过去，推开两手两脚扒拉过来的某人──
“想起原来全是骗局，不会武功、平生……就连军营里也是。”
亦然何等聪明，眼珠子转了转便知道明晚意指何处，笑了笑，道：“那次是真的烧高了，身上的温度还能骗你不成？”
“用内力逼热也行。”
嘴上虽是如此说着，明晚却已是信了，心也软了七八。想着当初也是为了救下自己才妄用了内力，推拒锲而不舍缠上来的手脚的动作也微微停滞了下来。
火烛渐弱，只是一些影子还在雪白的墙上摇曳，鼻间若有若无的流淌着些熏香淡雅之气。
两人头相抵，发相缠，十指交握，就连呼吸都融在了一处。
为了避免肚子受到挤压，明晚强迫自己改了睡姿，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连手也只是规矩的放在胸口。侧卧着蜷在明晚身侧的亦然却强行抱住了明晚一只手臂，十指交叉相扣，亲昵的不停用头蹭着明晚的脖颈之处。
“真好……”
“嗯？”
“没想到有一天能这样和小晚躺在一起。”
“……的确想不到。”
“只是这样躺着，闻着小晚的味道，就觉得很开心，心口跳得也很快，你摸摸看。”
说着将明晚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果然那强有力的跳动透过薄薄的衣物传到掌心，再由掌心一路温暖到明晚的心口。
心下顿生爱恋怜惜，左手探去抚了抚亦然的长发。
“怎麽这麽烫？！”
无意碰触到的额头竟然滚烫，灼手一般让明晚感到了疼痛──
“怎麽烧起来了！方才还好好的，太医的药不管用麽？”
“管用过头了……呃……”
“嗯？”
“人参虎鞭鹿茸……这样的药对於躺在小晚身边的我来说……真的是过头了……唔……”
亦然额上细密的汗珠还有抵在自己大腿上的火烫男根终於让明晚明白了过来，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身体也猛地僵硬，方才缠在一处的手脚也本能的往回抽。
亦然也只得有些颓丧的苦笑，道：“一年的书房，我记得，让我抱着就好……”
失落又委屈的声音让明晚心疼，滚烫的身体在旁让自己早失了睡意，心如擂鼓，微微心软後则是进退两难。
该视而不见，还是该伸手过去助其一臂之力？
犹豫矛盾让明晚也憋出些汗来，眼神不时地瞥过去，在碰触到亦然投来的视线时像被发现了秘密般落荒而逃。
“小晚？”
“你、你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我能忍。”
“……真的能忍住麽？”
“嗯，再难受也能忍住的。”
这样拼命忍耐着的亦然瞬间将明晚击溃，在昏黄烛火中，明晚颤巍巍的伸出手，落在了亦然贲张待发的男根上。
而窝在脖颈间的亦然，却在明晚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扯开了嘴角。
一夜春宵，清晨醒来也觉得慵懒甜蜜。
亦然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显然醒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仰着脖子看着明晚，聚精会神，眼里全是痴迷。
将一直握在掌心的手指放进嘴里，含住，一根根的舔，用舌尖婉转纠缠。
麻痒的感觉让明晚从美梦中醒来，甚至嘴角还来不及将笑容收敛。看着亦然仔仔细细的舔舐，那讨好的模样让明晚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腮帮子又疼又酸，昨夜自己用手和嘴给亦然做了几个时辰的记忆一下涌了上来，顿觉得羞耻，血漫到脸上，连鼻子也不可避免的红了起来。
“……闭嘴。”
“小晚真可爱。”
“不许用那两个字！”
“我饿了，小晚……昨夜还没吃够呢……”
“滚！现在就给本王滚回丞相府！”
自打四王爷住进了太清宫，太清宫便没有了一日安宁。靠着每日上演的左丞相的胡搅蛮缠怎麽赶也赶不走的戏码，日子很快过去。
圆弧的躺椅如摇床一般，明晚眯着眼睛躺在上面晒着太阳，微微的晃动让他舒服得哼起了小调，吱吱扭扭的歌声让站在一旁服侍着的宫侍也不禁掩嘴偷笑。
圆滚滚的肚子让明晚看上去胖了不少，皮肤多了些许莹润的光泽。宽大的衣袍已经完全遮不住隆起的肚子，明晚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这十月之期已是如往常般行动自如，如果不是亦然和众宫侍的重重看护，怕是这性急的王爷就要耍起红缨枪，活动他那久疏阵仗的筋骨了。
如今这悠哉地哼起的小调，纵使不是那麽悦耳，也算是让众人长长舒了口气。
“小晚，在唱歌呐！”
“你怎麽又来了？这下朝的时辰真是越来越早了。”
明晚嘴上这样说着，脸上也摆出不愿见的嫌弃，背却直了起来。
“皇上体慰我要照顾小晚临产嘛，自然要早些下朝。怎麽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临……什麽临产！这里还有这麽多人你就不能小点声麽！”
憋红了脸的明晚让宫侍们终於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又气又恼的明晚想要站起离开却不想摇摇晃晃的躺椅无处着力，几番用力却只引得躺椅晃动更大。
许是牵动了身体，一阵疼痛让明晚渐渐白了脸，手也按在了肚子上。
“亦然……好像快生……呃……”
一句话霹雳一样砸在亦然的脑袋上，平日里的精明干练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呆呆傻傻的僵立在明晚的面前，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长子未出便命丧战场，自责愧疚带给亦然的疼痛并不比明晚少上任何。如今次子的到来如梦境一般让他至今还觉得脚下虚软如同幻觉。此刻真的临盆，竟让这纵横千里谈笑的左丞相呆立当地，手足无措。
这般的模样落在了明晚的眼里，咬着牙冲着亦然的膝盖踢了一脚，骂道──
“笨……还傻站着干什麽……抱我回寝宫！”
当朝左相抱着怀胎十月的“娇妻”玩命的往寝宫里飞奔自然招来不少侧目。
轻功绝顶，足不沾地，似乎手上抱着的只是堆毫无重量的棉花，再一使劲儿都要跃到屋顶上去了。好像毕生的功力就为了此刻，目光如炬，一脸严肃。
待明晚被抱上了床，在寝宫里候着的一大堆人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去，训练有素的把脉切诊，烧水递毛巾。更有甚者上来就开始脱明晚的衣袍，扯着裤子就要往下拉，可这没等明晚开口阻拦，一旁的亦然则早黑了脸抓住了接生嬷嬷的手。
“你要干嘛！”
“左相您怎麽还在这儿呢，赶快出去吧，王爷就要生了。”
“本相问你话！”亦然半点不松手，看那吃人的眼神恨不得一掌将人打出宫门去。
“左相！不脱裤子怎麽生孩子？您还是赶紧出去吧！”
明晚的阵痛一阵紧过一阵，痛苦呻吟让亦然感觉自己像是要窒息一样，手上一松，裤子便被扒了下去，露出白色的亵裤来。
寝宫内，准备物品的宫侍、来来去去的宫婢、手忙脚乱的接生嬷嬷，还有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发软的亦然，全部都涌在了一处，人仰马翻一般。
因此，当乔川出现在亦然的面前时，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救命的菩萨。以至於十几年之後亦然仍旧记得当时自家师兄那光辉万丈的身影。
“慌什麽！都给我利索点！”
一声厉喝总算让众人回过神来，乔川不慌不忙地摸了摸明晚的肚子，接着遣走了几人，只留下接生嬷嬷和一个手脚利索的宫侍。
“你害怕？”
乔川瞥眼瞅了瞅亦然，隐约带着不屑，“久闻左相大名，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
出乎意料地，亦然并没有反驳，只是低垂眉目，粉嫩的唇上被咬出几个深深的齿印来。
“亦然……”
“小晚！”
声音刚落，亦然三步并作一步，飞奔至前，一把握住明晚的手，一脸焦急，“是不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