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雨，这已经没有必要了吧。”
“都过去五年了，主子他……”
“明一，你那点愧疚的心思还没有赎完？你这是在赎罪还是在折磨他？”
明一摇了摇头，“主子是我根本无法企及的，就算你告诉了他我在这里又如何？”
“我现在有了念儿，什麽也不会去想了。”
“你倒是有了念儿什麽也不去想了，可怜了王爷痴情人啊……”
“那种男人也叫痴情？”
明念站在一旁，突然冒出了句话把两人说的一愣。青雨捂住了嘴笑得快趴了桌，明一敲了敲明念的脑袋，沈了沈脸色。
“不许乱说话！”
明念早熟的很，一双桃花大眼像极了明林，却遗得明一一副冷默的性子，时不时还语带尖刻。
关於他的身世，明一从未瞒他，也没有刻意去告诉他，只是时常在一旁默默听爹爹说话的明念早已知道了个大概。
对於他那个亲身父亲，似乎从来都没有好感。
“明一，你以为王爷二十五了还没有迎娶王妃是为了什麽？”
明一低了头，摆弄着茶杯，脸上神色却丝毫不变。
“收起你那些尊卑大道理吧，或许王爷现在後悔的茶饭不思，你就忍心让他在痛苦里过一辈子？”
“青雨，玩笑也要有限度。”
明一有些苦笑，“那些日子你也看到了，主子他…恨我不及，何况什麽情爱之事我再也不想去想了。”
“都已经过去了。”
明一的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伤痛和脆弱，明念却一下握住了明一的手，低低的唤了声“爹爹”。
明一摸了摸明念的脸，手却停留在了明念的眼旁。
“念儿，想不想见你的父亲？”
“念儿只要爹爹。”
青雨一副被眼前柔情戏码打败的表情，无奈的耸了耸肩，叹道：“要是被王爷知道了我借用他的庇护将你藏在我这里，估计我的後半生要堪忧了吧……”
明一的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伤痛和脆弱，明念却一下握住了明一的手，低低的唤了声“爹爹”。
明一摸了摸明念的脸，手却停留在了明念的眼旁。
“念儿，想不想见你的父亲？”
“念儿只要爹爹。”
青雨一副被眼前柔情戏码打败的表情，无奈的耸了耸肩，叹道：“要是被王爷知道了我借用他的庇护将你藏在我这里，估计我的後半生要堪忧了吧……”
明一失踪後，明林便将与自己亲近的几个男宠送走，对於青雨却是赏了大笔的银子。青雨拿了银子一路南下，在子甘城开了家与当年自己所在的春风小楼一样名字的曲楼。
所遇种种曾让青雨伤心哭泣，却也让青雨成长成熟，当他打算开始新的一段感情时，却在子甘城遇上了来寻找明一的五王爷明林。
明林二话不说将春风小楼纳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青雨也记下了明林失魂落魄的表情。
老天爷喜欢开玩笑，更喜欢捉弄有情人。
无独有偶，青雨在雪地里救下了明一和尚在襁褓的明念。醒来的明一却只要一听到一切有关明林的字眼都会全身发颤，无奈之下，才定下了那荒唐的五年之约。
五年之内，绝不泄出半点踪迹。
这是青雨的承诺。
明明无法忘怀，却不愿相见。
或者，根本是这个男人不敢相见。
看着明一眼里时常的落寞和孤单，青雨觉得自己简直就像在谋杀鸳鸯眷侣的刽子手。
如今甜蜜如入的蜜罐的青雨，时常在嘴里抱怨着，时不时试探下明一，却总是被不冷不热的顶了回去。
明一是死脑筋的笨蛋！
王爷是一根筋的笨蛋！
这两个笨蛋！
“既然如此……”
青雨又问道：“那这次的赛曲会你总该帮我了吧？”
“我？”明一摇了摇头，“你那麽多好嗓子好身段的年轻孩子，让我去做什麽？我还有账没算完，你……”
“少来！”
“每年都给我搪塞过去，今天的赛曲会可是在我春风楼里办，万一被别家抢走了第一这不是要砸了我的招牌麽？”
“难道明一让我挺着肚子上场麽？”
明一本能的朝青雨的隆起的肚子上扫了眼，脸有些发红，“我唱不了的，比起你那些人差远了。”
“而且我年纪也大了，会被人笑话的。”
“明一你的曲子唱的连我也自叹不如，亏我当年还跟你比试！”
青雨将整张脸突然靠近了明一，端详了好一阵，说道：“而且明一看起来比我还年轻的样子！真是让人嫉妒！”
明念突然站在了两人中间，将青雨的身体往後推了推，小小的身体像是要把明一护在怀里。
“和爹爹比嗓子你是不自量力，和爹爹比样貌你是差之千里，请你离爹爹远一点。”
“你！”
青雨吃惊的看着明念，“你怎麽每天都能说出新的词来？你真的只有五岁？”
青雨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明一，明一也只好对之无奈的笑笑。
“明一，你应了吧！”
“好歹看在我救你一命，你也救我一命？”
子甘城是南方的大城，大城里的消遣地儿自然不少。有狎妓玩乐的娼所，也有附庸风雅的各种曲楼。
春风小楼自打五年前在子甘城开张，就成了子甘城最大的曲楼，里面莺歌燕舞，曲歌风流，无论是官员还是商户，都少不了来这一散千金。
赛歌会是子甘城各个曲歌楼里的盛事，各个曲歌楼都会拿出最棒的戏子一展歌喉，以争得头魁。这不单单是赛嗓子赛曲歌，更是一现身段美貌的比试，因此，每当这个时候，子甘城都聚满了达官显贵或是一掷千金的富豪商客。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没有不愿意陪客的戏子。
春风小楼的每年捧出的戏子都会让所有在场的人惊叹，每年都毫无悬念的成为头魁。
年年佳人不同，却一年赛过一年。
青雨扫了眼台下的众人，眼光落於一处，却又很快收了回来，对着台下拱了拱手，笑道：“今年我春风小楼的人定会夺走大家的眼球……”
“大家要把持住啊！”
略带些情色的话让台下一片骚动，青雨朝竹帘後喊了声──
“日生，该你了。”
两个挽住了青丝的小官从竹帘後走了出来，各抱了琵琶端坐两旁，琵琶遮半面，却已见风华。
众人顿时屏住了呼吸，目光直直的盯着竹帘之後。
竹帘轻动，人却未见。
空气被琵琶弦拉动，微微轻颤，悠扬之声滑过耳际，一片沈醉。
待回过神来，台上已摆上七弦古琴一把，琴後坐一宝蓝衣袍的高大男人。风骏神采掩在低垂的脸上，一头乌丝只是稍稍扎了个小髻在脑後，多数的黑发垂直着散在耳旁，硬朗线条里顿时添上几分柔意。
两手悬起，众人的心也顿时被提气。
手落音出，音出曲动。
南城曲柳
子甘夫。
金钗斜髻叶弯眉，
十年高台端上坐
尽等来人
携我归。
低沈的声音缓缓而出，柔靡之音竟在这声音里显出几分悲凉。
曲意里的寂寞、哀怨之意从男人的嘴里唱出来，真真切切，动人心弦。末一句“尽等来人携我归”，挑动着所有人的心念。
除了音曲，一片寂静。
所有人似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放缓，生怕亵渎了这般意境。
君心何所意？
妾意随郎去。
三月春草
六月荷，
盼君夜时归来日，
扫榻
等君
共缠绵。
余音未去，台上之人抬起了头，微微一笑，顿时台下一片骚乱。
明一收了琴，正要转身入那竹帘之内，却听见台下有人大声报出了价钱。
“二百两！”
“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
台下一声高过一声，明一微微皱眉，低声对着青雨说道：“我不陪酒。”
青雨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这是惯例，明一你就当放松下心情，陪客人坐上一会。”
青雨走近了些，说道：“看，为了能和你单独相处喝上一杯，这麽多人愿意为你一掷千金，感觉如何？”
“非常不好。”
明一觉得自己有种进了圈套的感觉。
明一收了琴，正要转身入那竹帘之内，却听见台下有人大声报出了价钱。
“二百两！”
“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
台下一声高过一声，明一微微皱眉，低声对着青雨说道：“我不陪酒。”
青雨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这是惯例，明一你就当放松下心情，陪客人坐上一会。”
青雨走近了些，说道：“看，为了能和你单独相处喝上一杯，这麽多人愿意为你一掷千金，感觉如何？”
“非常不好。”
明一觉得自己有种进了圈套的感觉。
青雨助他甚多，本已不愿。当日不告而辞离开都城离开乔川，就是不想依靠任何人，如今替青雨管账虽说是自食其力，但终究免不了借他羽翼。
台下仍是叫喊一片，明一在台上的微微皱眉也落入所有人的眼里，疏离冰冷之感与方才曲里的缠绵情色味混杂在了一起，叫价更是越来越高。
“五百两！”
“七百两！！”
“八百两！！”
台下商客像是斗在了一处，谁也不让谁，价钱越叫越高，火气更是越来越大。达官贵族们也加入了进来，开始顾及面子还只是观战，此时却是开口不菲。
“一千两！”
“一千五！”
“两千两！！”
“三千两！！”
“四千！”
“五千两…黄金。”
台下的最後一排，突然冒出了声音，顿时春风小楼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叫价的人，那叫价的男人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站起了身，目光却直直的盯住了台上的明一。
青雨突然扭身一笑，朗声问道：“公子好大方，青雨代日生谢过了。”
“敢问公子大名？”
男人收扇一礼，音色厚润，“在下乔白。”
“原来是乔公子，青雨有礼。”
青雨扯了扯明一的袖子，明一也只好稍稍点头算是答谢，那男人却像是得了什麽重礼一样，慌得赶紧拱手躬身回礼。
青雨偷偷一笑，被明一瞪了眼，才整了整表情，说道：“那请乔公子後厢见茶。”
“乔公子要茶要酒？”
“茶、茶就可以了。”
明一点了点头，拿了茶杯放在了乔白和自己的面前，执起茶壶，一时间房间里只听见茶水倒出的声音。
“请。”
“谢谢。”
那叫做乔白的男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明一，答过谢，头也不低的去拿茶杯，袖口无意一拂，顿时杯翻茶出。！啷一声响，唬得男人更加慌乱了起来。
急急忙忙拿出手巾要去擦，却被按住。
明一拿了块白巾在乔白的下摆上擦拭，随後又将乔白面前的茶水擦干净，动作利索干脆。但被碰触到了的乔白却一下僵在了原地，半句话也说不出，只是那发际後的耳朵上似乎浮出些红色。
“对不起……谢谢你！”
乔白的姿势坐得更加端正，尤其两腿并得拢拢，像是掩饰着什麽。
“在下乔白，请问公子怎麽称呼？”
“在下日生。”
“日生……”
乔白突然低低吟道，“日月明，一日生，果然是好名字……”
明一脸色微变，有些不悦，“乔公子，冒昧问一句，方才进门起乔公子就一直盯着在下脸上看，难道在下脸上有什麽不妥？”
“不、不是，只是觉得公子长得像我一位故人。”
明一一愣，说道：“乔公子这麽一说在下倒是觉得在哪里见过公子，敢问乔公子可曾认识乔川？”
“那正是家兄。”
“难怪如此之像。”
明一放下了些戒备，似乎这男人方才那些直勾勾的无礼举动也变得无关紧要起来，自斟了茶，微微一饮。
乔白似乎有意的低头，却喉结快速的动了动，一副想去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乔川的真容我也只是见过一次，当时惊艳不已，想不到乔公子绝不逊於汝兄。”
被称赞了的乔白却丝毫没有开心，捏了捏自己的脸，似是有些厌恶，“这张脸也叫好看？”
明一的笑容淡淡而过，“你们兄弟连语气都是一样，当时乔川也是这样捏着自己的脸，满是不耐。”
“我们不说他了！”
乔白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再看向明一时脸上又换上了带着羞涩般急切的喜悦。
“日…日公子……”
“既是乔川之弟，唤我日生即可。”
“日生，你经常要这样出来唱曲还有…陪酒麽？”
乔白又低低的嘟囔了句，像是抱怨：“而且那曲子也太…太勾人了……”
“第一次，受人所托而已。”
听到回答的乔川长长的松了口气，明一又问道：“乔川现在如何？”
乔白像是被一下踩在了脚上，差点蹦了起来，顿了半天才不情愿的开口：“在都城，人还活着。”
“都过去五年了，主子他……”
“明一，你那点愧疚的心思还没有赎完？你这是在赎罪还是在折磨他？”
明一摇了摇头，“主子是我根本无法企及的，就算你告诉了他我在这里又如何？”
“我现在有了念儿，什麽也不会去想了。”
“你倒是有了念儿什麽也不去想了，可怜了王爷痴情人啊……”
“那种男人也叫痴情？”
明念站在一旁，突然冒出了句话把两人说的一愣。青雨捂住了嘴笑得快趴了桌，明一敲了敲明念的脑袋，沈了沈脸色。
“不许乱说话！”
明念早熟的很，一双桃花大眼像极了明林，却遗得明一一副冷默的性子，时不时还语带尖刻。
关於他的身世，明一从未瞒他，也没有刻意去告诉他，只是时常在一旁默默听爹爹说话的明念早已知道了个大概。
对於他那个亲身父亲，似乎从来都没有好感。
“明一，你以为王爷二十五了还没有迎娶王妃是为了什麽？”
明一低了头，摆弄着茶杯，脸上神色却丝毫不变。
“收起你那些尊卑大道理吧，或许王爷现在後悔的茶饭不思，你就忍心让他在痛苦里过一辈子？”
“青雨，玩笑也要有限度。”
明一有些苦笑，“那些日子你也看到了，主子他…恨我不及，何况什麽情爱之事我再也不想去想了。”
“都已经过去了。”
明一的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伤痛和脆弱，明念却一下握住了明一的手，低低的唤了声“爹爹”。
明一摸了摸明念的脸，手却停留在了明念的眼旁。
“念儿，想不想见你的父亲？”
“念儿只要爹爹。”
青雨一副被眼前柔情戏码打败的表情，无奈的耸了耸肩，叹道：“要是被王爷知道了我借用他的庇护将你藏在我这里，估计我的後半生要堪忧了吧……”
明一的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伤痛和脆弱，明念却一下握住了明一的手，低低的唤了声“爹爹”。
明一摸了摸明念的脸，手却停留在了明念的眼旁。
“念儿，想不想见你的父亲？”
“念儿只要爹爹。”
青雨一副被眼前柔情戏码打败的表情，无奈的耸了耸肩，叹道：“要是被王爷知道了我借用他的庇护将你藏在我这里，估计我的後半生要堪忧了吧……”
明一失踪後，明林便将与自己亲近的几个男宠送走，对於青雨却是赏了大笔的银子。青雨拿了银子一路南下，在子甘城开了家与当年自己所在的春风小楼一样名字的曲楼。
所遇种种曾让青雨伤心哭泣，却也让青雨成长成熟，当他打算开始新的一段感情时，却在子甘城遇上了来寻找明一的五王爷明林。
明林二话不说将春风小楼纳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青雨也记下了明林失魂落魄的表情。
老天爷喜欢开玩笑，更喜欢捉弄有情人。
无独有偶，青雨在雪地里救下了明一和尚在襁褓的明念。醒来的明一却只要一听到一切有关明林的字眼都会全身发颤，无奈之下，才定下了那荒唐的五年之约。
五年之内，绝不泄出半点踪迹。
这是青雨的承诺。
明明无法忘怀，却不愿相见。
或者，根本是这个男人不敢相见。
看着明一眼里时常的落寞和孤单，青雨觉得自己简直就像在谋杀鸳鸯眷侣的刽子手。
如今甜蜜如入的蜜罐的青雨，时常在嘴里抱怨着，时不时试探下明一，却总是被不冷不热的顶了回去。
明一是死脑筋的笨蛋！
王爷是一根筋的笨蛋！
这两个笨蛋！
“既然如此……”
青雨又问道：“那这次的赛曲会你总该帮我了吧？”
“我？”明一摇了摇头，“你那麽多好嗓子好身段的年轻孩子，让我去做什麽？我还有账没算完，你……”
“少来！”
“每年都给我搪塞过去，今天的赛曲会可是在我春风楼里办，万一被别家抢走了第一这不是要砸了我的招牌麽？”
“难道明一让我挺着肚子上场麽？”
明一本能的朝青雨的隆起的肚子上扫了眼，脸有些发红，“我唱不了的，比起你那些人差远了。”
“而且我年纪也大了，会被人笑话的。”
“明一你的曲子唱的连我也自叹不如，亏我当年还跟你比试！”
青雨将整张脸突然靠近了明一，端详了好一阵，说道：“而且明一看起来比我还年轻的样子！真是让人嫉妒！”
明念突然站在了两人中间，将青雨的身体往後推了推，小小的身体像是要把明一护在怀里。
“和爹爹比嗓子你是不自量力，和爹爹比样貌你是差之千里，请你离爹爹远一点。”
“你！”
青雨吃惊的看着明念，“你怎麽每天都能说出新的词来？你真的只有五岁？”
青雨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明一，明一也只好对之无奈的笑笑。
“明一，你应了吧！”
“好歹看在我救你一命，你也救我一命？”
子甘城是南方的大城，大城里的消遣地儿自然不少。有狎妓玩乐的娼所，也有附庸风雅的各种曲楼。
春风小楼自打五年前在子甘城开张，就成了子甘城最大的曲楼，里面莺歌燕舞，曲歌风流，无论是官员还是商户，都少不了来这一散千金。
赛歌会是子甘城各个曲歌楼里的盛事，各个曲歌楼都会拿出最棒的戏子一展歌喉，以争得头魁。这不单单是赛嗓子赛曲歌，更是一现身段美貌的比试，因此，每当这个时候，子甘城都聚满了达官显贵或是一掷千金的富豪商客。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没有不愿意陪客的戏子。
春风小楼的每年捧出的戏子都会让所有在场的人惊叹，每年都毫无悬念的成为头魁。
年年佳人不同，却一年赛过一年。
青雨扫了眼台下的众人，眼光落於一处，却又很快收了回来，对着台下拱了拱手，笑道：“今年我春风小楼的人定会夺走大家的眼球……”
“大家要把持住啊！”
略带些情色的话让台下一片骚动，青雨朝竹帘後喊了声──
“日生，该你了。”
两个挽住了青丝的小官从竹帘後走了出来，各抱了琵琶端坐两旁，琵琶遮半面，却已见风华。
众人顿时屏住了呼吸，目光直直的盯着竹帘之後。
竹帘轻动，人却未见。
空气被琵琶弦拉动，微微轻颤，悠扬之声滑过耳际，一片沈醉。
待回过神来，台上已摆上七弦古琴一把，琴後坐一宝蓝衣袍的高大男人。风骏神采掩在低垂的脸上，一头乌丝只是稍稍扎了个小髻在脑後，多数的黑发垂直着散在耳旁，硬朗线条里顿时添上几分柔意。
两手悬起，众人的心也顿时被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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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音曲，一片寂静。
所有人似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放缓，生怕亵渎了这般意境。
君心何所意？
妾意随郎去。
三月春草
六月荷，
盼君夜时归来日，
扫榻
等君
共缠绵。
余音未去，台上之人抬起了头，微微一笑，顿时台下一片骚乱。
明一收了琴，正要转身入那竹帘之内，却听见台下有人大声报出了价钱。
“二百两！”
“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
台下一声高过一声，明一微微皱眉，低声对着青雨说道：“我不陪酒。”
青雨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这是惯例，明一你就当放松下心情，陪客人坐上一会。”
青雨走近了些，说道：“看，为了能和你单独相处喝上一杯，这麽多人愿意为你一掷千金，感觉如何？”
“非常不好。”
明一觉得自己有种进了圈套的感觉。
明一收了琴，正要转身入那竹帘之内，却听见台下有人大声报出了价钱。
“二百两！”
“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
台下一声高过一声，明一微微皱眉，低声对着青雨说道：“我不陪酒。”
青雨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这是惯例，明一你就当放松下心情，陪客人坐上一会。”
青雨走近了些，说道：“看，为了能和你单独相处喝上一杯，这麽多人愿意为你一掷千金，感觉如何？”
“非常不好。”
明一觉得自己有种进了圈套的感觉。
青雨助他甚多，本已不愿。当日不告而辞离开都城离开乔川，就是不想依靠任何人，如今替青雨管账虽说是自食其力，但终究免不了借他羽翼。
台下仍是叫喊一片，明一在台上的微微皱眉也落入所有人的眼里，疏离冰冷之感与方才曲里的缠绵情色味混杂在了一起，叫价更是越来越高。
“五百两！”
“七百两！！”
“八百两！！”
台下商客像是斗在了一处，谁也不让谁，价钱越叫越高，火气更是越来越大。达官贵族们也加入了进来，开始顾及面子还只是观战，此时却是开口不菲。
“一千两！”
“一千五！”
“两千两！！”
“三千两！！”
“四千！”
“五千两…黄金。”
台下的最後一排，突然冒出了声音，顿时春风小楼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叫价的人，那叫价的男人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站起了身，目光却直直的盯住了台上的明一。
青雨突然扭身一笑，朗声问道：“公子好大方，青雨代日生谢过了。”
“敢问公子大名？”
男人收扇一礼，音色厚润，“在下乔白。”
“原来是乔公子，青雨有礼。”
青雨扯了扯明一的袖子，明一也只好稍稍点头算是答谢，那男人却像是得了什麽重礼一样，慌得赶紧拱手躬身回礼。
青雨偷偷一笑，被明一瞪了眼，才整了整表情，说道：“那请乔公子後厢见茶。”
“乔公子要茶要酒？”
“茶、茶就可以了。”
明一点了点头，拿了茶杯放在了乔白和自己的面前，执起茶壶，一时间房间里只听见茶水倒出的声音。
“请。”
“谢谢。”
那叫做乔白的男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明一，答过谢，头也不低的去拿茶杯，袖口无意一拂，顿时杯翻茶出。！啷一声响，唬得男人更加慌乱了起来。
急急忙忙拿出手巾要去擦，却被按住。
明一拿了块白巾在乔白的下摆上擦拭，随後又将乔白面前的茶水擦干净，动作利索干脆。但被碰触到了的乔白却一下僵在了原地，半句话也说不出，只是那发际後的耳朵上似乎浮出些红色。
“对不起……谢谢你！”
乔白的姿势坐得更加端正，尤其两腿并得拢拢，像是掩饰着什麽。
“在下乔白，请问公子怎麽称呼？”
“在下日生。”
“日生……”
乔白突然低低吟道，“日月明，一日生，果然是好名字……”
明一脸色微变，有些不悦，“乔公子，冒昧问一句，方才进门起乔公子就一直盯着在下脸上看，难道在下脸上有什麽不妥？”
“不、不是，只是觉得公子长得像我一位故人。”
明一一愣，说道：“乔公子这麽一说在下倒是觉得在哪里见过公子，敢问乔公子可曾认识乔川？”
“那正是家兄。”
“难怪如此之像。”
明一放下了些戒备，似乎这男人方才那些直勾勾的无礼举动也变得无关紧要起来，自斟了茶，微微一饮。
乔白似乎有意的低头，却喉结快速的动了动，一副想去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乔川的真容我也只是见过一次，当时惊艳不已，想不到乔公子绝不逊於汝兄。”
被称赞了的乔白却丝毫没有开心，捏了捏自己的脸，似是有些厌恶，“这张脸也叫好看？”
明一的笑容淡淡而过，“你们兄弟连语气都是一样，当时乔川也是这样捏着自己的脸，满是不耐。”
“我们不说他了！”
乔白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再看向明一时脸上又换上了带着羞涩般急切的喜悦。
“日…日公子……”
“既是乔川之弟，唤我日生即可。”
“日生，你经常要这样出来唱曲还有…陪酒麽？”
乔白又低低的嘟囔了句，像是抱怨：“而且那曲子也太…太勾人了……”
“第一次，受人所托而已。”
听到回答的乔川长长的松了口气，明一又问道：“乔川现在如何？”
乔白像是被一下踩在了脚上，差点蹦了起来，顿了半天才不情愿的开口：“在都城，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