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算了, 丢人就丢人吧,她丢脸的时候多了去了,心态等放平。

怜月深吸了一口气, 又继续去看奏章。

她将要与小皇帝汇报的事务,都放到了最上面。

虽然感情的事情占了怜月的一些时间, 但是她也没有耽误自己处理事情的速度。

烛台上点了十几根蜡烛, 将房间里照得灯火通明,怜月便伏案埋头苦干。

邵情走出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关紧的房门, 想到女郎身边堆满的竹简,或许,她一晚上都要泡在书房了。

他没有提议去帮忙, 以怜月那小心眼的样子, 说不定还会担心自己回别有图谋。

回想起她刚才羞愤的表情, 不由得会心一笑, 又想到自己竟然不管她做了什么, 对她的喜爱不减,嘴角的笑不由变为了苦笑。

刚走出没几步,便感觉周围树影下有人。

邵情无奈:“出来吧。”

顾权便从中走了出来, 双手叉腰,边走边踢路上的小石子, 语气稍微缓和:“子离, 咳咳,小月她还好吗?”

邵情:“精力十足。”

语气格外简洁。

顾权道:“那便好。”

邵情转身面对他, 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质问:“你偷偷摸摸的做甚,是想看看我会和小月在书房里做什么, 不放心?”

顾权左看看右看看,嘴硬道:“我睡不着,出门散步,不可以吗?”

邵情:“可以。”

他说罢便往回走。

顾权站着没动,看着邵情的背影,站在围墙外面,瞥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本来就是不放心邵情。

哼哼,他可是有前科的,在小月失忆的时候,还故意骗人,不然以他和阿景联手,还能让他插足不成?

邵情单独去送药,他自然不放心。

之前他一直忙着复仇的事情,没时间陪在小月的身边,如今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他得将小月给看牢了,不管如何,他都要做小月最喜欢的男人!

顾权心中如是想到。

许是到了春日,即便天气还冷,枯木,也慢慢抽出了嫩叶。

这一晚上,时间过很快。

怜月处理事情到了寅时初才处理完,便没有回房,趴在书房睡着了。

到了辰时,她也就休息了两个时辰左右,便又清醒了。

原本各处递上来的折子,怜月看过之后,便让下人都装好 ,送去未央宫给小皇帝过目。

吃过早饭之后,她才准备进宫。

而时间已经慢慢的爬到了巳时末了。

怜月让人准备好了马车在正门口,她原本是给每一个人都是安排了马车,然后她刚上了马车,顾权就挤了上来。

她有些脑子疼:“我给你准备了马车,何必与我同乘?”

顾权打扮得格外的精神,白色内衬,红色外罩,衣裳上都金线绣了只张扬舞爪的老虎,腰带也白色的,上面坠了金色令牌,晃的眼睛疼,可谓是花枝招展。

他眉眼飞扬:“我没注意,就上来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怜月:“……”

话都被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假笑两声:“不会啊,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顾权便喜笑颜开:“那边好。”

怜月:“……”

她见状正打算吩咐车夫启程,便听到一声慵懒的声音:“慢着。”

顾权的脸瞬间就黑了。

怜月也听出了是谁的声音,顿觉事情变得不妙了起来。

顾权跟车夫道:“別搭理他,走了。”

车夫面露为难,回头道:“可是国师在前面拦着,我这也走不了。”

顾权的脸色变得极为的恐怖。

车夫吓得脸一白,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冷起脸来和怜月以前见到他的时候一样吓人,跟阎罗王一样,浑身都冒着黑气,可怖得紧,若不是怜月知道他的脾性,不然也要被吓到的。

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怜月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不敢骂出口,怕他一个不高兴,遭殃的就是她自己了。

而在马车外的人却无知无觉,见马车停了,邵情轻描淡写的道:“小月,阿权在你的马车上吧?”

怜月想开口,见顾权警告的眼神,又闭嘴了。

顾权气呼呼的走下了马车:“国师,你还是阴魂不散!”

邵情:“你和小月坐一起做什么?”

他指着车夫面前拉车厢的的马,颔首:“这马精瘦,拉一个车厢,又拉两个人,就已经很累了,你还坐上去,不怕将马给累死吗?万物有灵,即便它只是和畜牲,你也不能一点都不体谅牲畜呀。”

顾权睨了一眼邵情,已经不爽到了极致,慢悠悠地走下了马车:“你都说了这马精瘦,有的是力气,翻倒是国师,若是身子太弱,还是多吃点党参补补,或者多去校场上练练,免得到时候气虚,过于丢脸。”

论起毒舌,他也当然不让。

邵情颔首,瞥了马车里在偷看的怜月,意有所指:“我虚不虚,自有人知道。”

怜月:“……”

这两人怎么回事儿,你们相互攻击就自己相互攻击,干嘛将她拉出来。

过分了!

顾权果然又被邵情这句话给气到了,脸已经不能用黑得滴水来形容,青黑青黑的,感觉有点想要杀人的冲动。

呵呵。

这厮定然是在报复昨晚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权内心倒是平衡了。

不过。

顾权冷笑一声,继续讥讽道:“不过我曾听人说,有时候女人为了维护男人那一丁点儿可怜的自尊心,即便心中百般瞧不上,嘴上却不好一起坦白,倒是让一些人,分不清自己到底虚不虚了。”

他说完,故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子离是国师,应该见过不少这种男人,对吧?”

邵情依旧眉眼带笑:“见过是见过,可我服侍的那位,喜欢得紧,看上去并不像,认为我虚的样子。”

怜月坐在马车里,已经默默将车帘放下,端端正正的坐好。

嗯,只要他们不点名,就当不知道他们在说谁就好了。

啊啊啊啊!

可恶!

怜月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捂住了脸,只想赶紧找个地洞给钻进去。

说话间,袁景走了出来,看见两人又像幼童一样斗嘴,说道:“走了,别让小月等久了。”

袁景的话还是很管用的,顾权“呵呵”了两声,便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邵情:“……”

他跟袁景吐槽:“就阿权这个臭脾气,你以前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顾权和袁景幼年相识,关系匪浅,而当年先帝在时,邵情也是先认识了袁景,通过袁景才认识的顾权,因此若说亲近,便是袁景与两人的关系都要好一些。

而顾权此人从小就嘴甜,长得好看,家世背景在九州,也是顶尖的存在,于是他想要与人交好,便手拿把掐的。

在与邵情并非是情敌之时,两人的关系也是真的好。

而现在……

哼!

却是相看两厌!

袁景看着顾权上了马车,想了想,冷冷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会和我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若早知如此,便不当兄弟,如此夺妻之仇,便可在战场兵戈相见,谁死谁活该。

他睨了一眼邵情:“你也一样。”

邵情有些悻悻,清了清嗓子,便往自己的的马车走去。

而顾权坐在马车上,脸色还是黑得吓人:“走了。”

又把车夫吓得半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惹怒了这一尊煞神。

怜月……

怜月看见人都上了马车,终于呼出了一口气,吩咐车夫:“走吧。”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不是东西,以前还会说顾及她的名声,现在完全不在意了,就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她的面首,在她面前争宠了一样。

不对不对。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想到袁景的冷脸,顾权周身的怨气,和邵情眼神中的警告,顿时被吓得一激灵。

就算他们现在看上去不会伤害她,可他们手里兵权、势力,若是想要对付她,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还是別想的那么美好了。

未央宫。

小皇帝又咳了血,他的小手儿看着白色手帕上鲜艳的红,有些愣怔:“我真的要死了吗?”

身边的宫人顿时跪在了地上:“陛下鸿福齐天,定然有办法治好恶疾的。”

刘俞闻言回神,冷笑了一声:“这违心的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宫人瑟瑟发抖。

小皇帝在未央宫,怜月并没有限制他的权利,的确让将他当成天子看待的,因此宫人不敢怠慢。

刘俞将手帕放到一旁,看着堆积成山的竹简。

这都是各处呈上来,包含了长安洛阳雍州,以及开始归降长安诸侯封地诸多的事物。

他刚刚记事起,依稀记得父皇伏案的身影……画面朦胧,只瞧了一眼,就被宫人发现,给抱走了。

其实刘俞算得上聪明,若是先帝撑得更久一些,等他成长起来,或许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精于算计,又善于忍耐。

可惜他的命不太好。

长公主被权欲迷住了双眼,与虎谋皮,为了控制小皇帝,竟还给他喂了毒。

若非如此,以他四祖爷爷用秘术给他传功的内力,就算是别人想要他的命,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是有宫人前来禀告:“陛下,女君与长留王在殿外,可要召见。”

刘俞回神:“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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