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怜月在房间里转圈圈, 走来走去,就是不敢出门。

怎么办?

明明自己与他们谁都没有什么关系,亲了就亲了。

为何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好吧。

其实还是自己的错, 若是刚才她能忍一下,便不会撞见这样场面。

不如……

不如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对方不说, 她当不知道, 对方一问,她就惊讶。

欸。

就这样。

怜月想清楚之后,做好心理准备, 挪步走了出去。

她掐着手指,算了算时间。

申时酉时戌时,现在大抵是戌时中, 天色已经很晚了, 四周黑漆漆的。

房间里和院子里的尸体, 都已经被人清理干净。

顾权和袁景正招呼人, 将找到的财宝和证据抬上马车。

似乎没有注意她。

女郎松了一口气, 默默站在一旁,假装自己是个假人。

顾权身上穿着全身黑,仅是腰带上绣了金线, 衣摆处在烛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衣裳的料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只能看出很贵。

他靠在门边,专心拿了一卷竹简在看, 没有说话,浑身看起来有点冷。

另一边。

袁景站在马车旁,正与车夫说着什么, 是烛光照不到的地方,身形如松,却融入进黑暗。

显得整个人有些晦涩。

两个人都相互离得很远,亦是不说话,气氛怪怪的,似乎是吵架了。

呃。

本来也是吵架了。

都在维持着世家公子们的体面,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怜月觉得四周的气压很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便蹲在地上捡了个树杈子画圈圈。

其实她很想问程义现在如何了,程宗和他的妻子李氏有没有事,可是现在看来,她还是闭嘴为好。

咳咳。

“主君,箱子已经全部装上了车,是否现在出发。”这个声音如同天籁,打破了周围的压抑。

顾侯这才抬眸,冷声道:“现在回去。”

说完之后,他看向了怜月,说道:“月夫人身体不适,就不要骑马了,还是坐马车吧。”

怜月咬唇,低头顺从道:“好的。”

士兵便在前面引路,女郎路过袁景身边,他也只是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好像都在刻意的不再提起今日的事情。

太好了太好了。

不然让她怎么面对人啊,她就是想逗逗人,没真想让自己成为谁谁的侍妾啊。

若不是迫不得已,走投无路,可没人愿意伺候人。

咳咳。

当然了,要是男人伺候她,就另说。

显然在如今这个的世道,此事不亚于天方夜谭想入非非不切实际。

怜月赶紧上了马车,让自己跟顾权和袁景隔绝在两个空间。

好了。

可以彻底放松下来了。

马车里空间很小,没有柔软的坐垫,在行驶中难免颠簸。

走了一个时辰,便回到了樊城。

是程宗开的门。

程义能把持樊城,自然在樊城有自己的班底。

此时一帮平民和游侠在门口拦住了他们。

“滚出去滚出去!”烂菜叶臭鸡蛋往队伍里扔,“大家伙看看,就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将程义公子逼到了绝处。”

“谁不知道程义公子仗义,因为出身卑贱,即便被程县令收为义子,依旧没有忘本,常常接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前两日,程义公子接手樊城之时,还说要给我们减轻赋税,多好的人啊,却被这些贵族公子们给打断了经脉,被关进了水牢里,如今是生死不知啊。”

说着说着,那人开始抹眼泪:“好人就是被这些权贵给害死的,以后若是有冤情,谁来给我们百姓做主,将来我们是要被欺负死了。”

又有人开始扔烂菜叶:“樊城不需要你们这种成日只会享乐的花花公子,我呸,还不快把程义公子放出来,识相的赶紧滚出城!”

顾权和袁景走在中间,前面有士兵开道,烂菜叶全糊在了士兵们的脸上了,看上去很是凄惨。

怜月听到有人带节奏,心中窝火。

程义那恶心的玩意儿,倒是会装模作样,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想到死去的人。

她平复了心中的怒火,正要准备走出去。

“杀人了!杀人了!”

顾权的剑已经将挑拨之人直接斩杀,此时面上格外的冷,看上去不近人情。

他寻常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往日遇到这种情况他还能费口舌好好解释一番,今日他心情不悦,就没工夫跟程义的同伙废话。

周围噤声。

挑事的人都已伏诛,凑上来的百姓群龙无首,便都不敢高声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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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声道:“当街杀人,还真是猖狂,拂晓公子与此人为伍,以后我们的日子,怕是真的不好过了。”

顾权骑在马背上,士兵们点着火把,将人脸上照映着光,明艳的脸上犹如阴间的阎王。

好看。

但是凶啊。

百姓们想跑,都被士兵给拦住了。

顾权居高临下,想着不能轻易乱了心神,总归是舍得开口了:“诸位,你们就不好奇吗?城中接连发生惨案,就算是头猪,也能顺着尸体找到蛛丝马迹,为何就他程义什么都没查到?”

有百姓附和:“对啊?为什么?”

顾权轻嗤:“因为他就是凶手啊。”

另外有人质疑:“可往日程义公子对我们的好还历历在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外人。”

“对啊对啊,就是就是。”

“你若是要弄虚作假,愚弄我们,我们也分辨不出来。”

顾权说道:“证物已经找到,就算程义想抵赖,也绝无可能,诸位若是不信,明日府衙上自见分晓,若是再听人唆使聚众闹事,我的剑绝不手软。”

他瞥了一眼手下:“走。”

众人被他的气势所摄,都不敢在阻拦,让开了路。

怜月坐在马车里听得真切。

她原本好奇程义究竟怎么样了,此时从聚众闹事的百姓口中得知了他现在的处境。

被废了经脉吗?

一直听袁景说程解程县令的武力很厉害,能杀了程县令的程义武功应该更厉害,那直接抓拿了程义的顾权,岂不是功力更在程义之上?

如此。

她是不是在两人身边应该更小心谨慎一些,可千万不要再惹怒两人,不然他们发起火来,自己怕要完蛋。

想想那个画面,女郎就打了一个寒颤。

呃。

小命要紧。

等顾权的气消了,是不是,需要再去讨好讨好?真将人得罪狠了就不好了。

还有那个程义,若是府衙上将他定罪之后,不知道能不能求顾权和袁景,让她亲自动手。

众人顺利进了樊城,到了府衙,里面已经换成了顾权的人了。

邵情也在。

顾权下了马车,气冲冲的往自己之前的住处走去,谁也没理。

路过邵情时,冷冷睨了他一眼。

又来一个情敌。

不爽。

邵情摸摸鼻子,感觉到莫名其妙,自己也没惹他啊。

那惹他生气的,自然是另有其人。

此时。

袁景下马。

邵情上前询问:“他怎么了?谁给他气受了?”

袁景淡定:“许是我惹他生气了。”

邵情:“嗯?”

袁景没在多说,也往府衙走去。

一个两个的,都莫名其妙。

邵情“啧”了一声,又摇头叹了口气。

奇了怪了。

怜月已经下了马车,看见顾权和袁景两人都是生人勿进的姿态,已经进了府衙没了身影,此时她不敢凑上前跟顾权和袁景说话,怂得很。

她便挪步到了邵情身边,小声询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樊城不应该被程义把持吗?怎么被他们轻易接手了。

邵情:“什么?”

随即他反应过来女郎问的是什么,解释道:“程县令的葬礼,程义出了城外,后来你们不是遇到了贼匪吗?”

怜月点头:“对啊。”

邵情便道:“我把程宗救了,不知道谁拖住了程义,便与阿权两人一起,带着程宗和李夫人进了城,将城中程义在府衙的人都给一锅端了。”

程宗毕竟是程县令的亲子,程宗又不在城中,自然没人敢不放他进城。

怜月:“可是刚才还有人唆使百姓在城门口聚众闹事,给顾侯扔烂菜叶和臭鸡蛋,看来国师还是没将他的人抓干净。”

邵情:“……总会有几个漏网之鱼。”

她便清了清嗓子:“可能是因为这件事,顾侯不高兴了,毕竟谁被丢了烂菜叶和臭鸡蛋,都是不会好受的。”

邵情双手抱胸,闻言却不吃这一套,说道:“到底谁能惹阿权生气,我还是知道的。”

怜月:“啊?”

他继续道:“不会是你惹的吧?”

女郎立即反驳:“不是。”

邵情轻哼一声,看破不说破。

呃。

好吧。

怜月在邵情一副什么都懂的目光下,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叹息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没有吃东西呢,又困又饿的,我不跟你说了,先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邵情笑笑,不说话了。

等怜月走得没影了,他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能把阿权气得半死……

她与阿景在一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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