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你是……”怎么会这样?!杨清逸心里五味混杂!她怎么会这样?!一头的长发不见了,换成了银色。不是白而是银色!亮银色!

那么,她昨晚究竟做出了多少挣扎!

她哭了没有?无助的躺在曼陀罗花图腾之上,为了她即将消失的记忆?

杨清逸半天没有给出答案,沈欣然非但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踮起脚尖捧住了他的脸,“你长得真好看。”说罢,立刻小鸡啄米假的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杨清逸僵了,“本宫也不知道你是谁。”或许,她说对了。留下一副躯壳,却再也不是沈欣然了。

听到这话,沈欣然的眼眸黯淡下去,一张俏皮的笑脸收起,抬手摸了摸红莲玉,“我以为你是朋友。大不了下次我不乱亲你了,好不好?”

看着她略带伤痛的眼眸,杨清逸突然心里一揪!没错,这确实是她的眼睛。只不过,有哪里不一样呢?

原来是这样!

这是小欣然的眼睛!她没了这些看痛苦的记忆,反而回归了之前的调皮。那个打从出生就跟着沈毅浪迹天涯,潇洒不羁的沈欣然。

“我记起了。”杨清逸微笑,“你是沈欣然。”

“沈欣然?”她蹙眉,“沈欣然……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呢?”手习惯性的拾起一缕银发。

第二卷情仇篇 第六十六章 跳崖

过了昨夜,她又美了几分……

黑发变成银色,少了几分阴沉,即使难过的时候也最多可以说成是忧郁。她的颜色很浅,眉心的红莲玉和黒耀就更显得神秘而华美。

银发……

但只要看到这一头美丽的长发,杨清逸就永远也忘记不了,忘记不了……

“想不起就不要想了,以后慢慢想。”杨清逸牵过她的手,她也没有躲。

“我们出去转转好不好?”沈欣然微笑,“我一睁开眼睛就是黑的,好想看看外面什么样子。”

“你不怕么?”杨清逸不解。以往每个中了无缺忆醒来的人都会惊恐上好几天。

“怕什么?有你嘛!”沈欣然抓紧了杨清逸的手臂,“走,走,现在就出去。”看起来非常着急的,拽着他走了出去。

杨清逸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知不觉他们竟然来到了十里梅林……

“这些都是什么树?”沈欣然仰头问道。

“梅树。”杨清逸轻声回答。

“开花的时候很美吗?”沈欣然笑。

“你以前很喜欢。”

“是吗?那我以前喜欢你吗?”沈欣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杨清逸。

杨清逸心一痛,她的这句话让他知道,那个沈欣然不见了……

“一定是喜欢的。”沈欣然突然上前环住了杨清逸的脖颈,“因为我能感觉到。看着你的时候,我的心会很痛。你长的那么好看,所以,一定是喜欢的。”说罢,未等杨清逸有所反应,沈欣然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反应好像很激烈,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沈欣然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接着!

“咳!咳!欣然,你!”杨清逸扶着梅树才没有倒下。他全身无力,感觉功力尽失。

“杨清逸!”冰冷的目光,充满恨意的话语,“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我会屈服于无缺忆?!你以为我对爹爹天齐他们的爱就仅仅是这样而已?!”

“欣、欣然……”他已无药可救,因为看到这样的沈欣然,他竟然有些高兴。她还活着,是真正的沈欣然。

“你不要叫我!我也不会杀你!因为……”沈欣然看着自己的银发,“我好像也坚持不了多久。”其实,她的意识一直都在若有若无的状态。她拼劲最后的力量,用了穿堂玥送给她的软功散,就是为了,只是为了,“我要销毁我的躯壳。”

“什么?!”

“连具尸体,都不留给你!”说罢,提气,朝着忘忧山后面的无底断崖奔去。

“不!欣然!”然而此刻的杨清逸莫说使用轻功,他就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了。

他滑下,跪倒在地……

风吹起她披肩的银发,红莲玉似血,黒耀是无边的夜。

爹爹的脸,天齐的脸,楚轩的脸,翔羽的脸,贤儿的脸……

一张一张幻灯片一样的闪过,第一次的相遇,第一次的微笑……脱离生死,患难与共。

“再见了……我不想忘记你们,即使死掉,也不愿意忘记你们……这次,真的再见了。天齐……原谅我。我来找你了。”呢喃消失在风中……

而她,在阳光下美丽到好像透明,张开双臂微笑着,跳下了断崖。

她什么都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她是不是已经摔死了?是不是就快见到爹爹和天齐了?

也好,也好。

爹爹和天齐都那么少话,没有她在,一定很冷场。不知天齐懂不懂得让让爹爹呢?他们的脾气都那么臭……

黑暗,无边无尽。

或许,她已经死了吧……

(咳!前面虐的太累了,下面咱一起放松放松哈。)

宽大的水蓝色长袍铺开一地,一双稍长眼眸微眯,斜靠在案几上假寐。

右手支着太阳穴,右耳垂上的玉坠发出淡绿色光芒。

炭炉内噼里啪啦的烧着炭火,就连地板也是温热的。

火光照射到他白玉一样的面容上,倒显得有些红晕。

这时只听咯吱一声,内屋的房门被打开,走出的竟是那个带着纱帽的男子,“没想到穿堂玥也有守夜的一天。”

穿堂玥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她怎样了?”

“很不好,至少无缺忆已经生效了。”说着,转身朝房门走去。

“嗯。”穿堂玥点头,缓缓睁开深灰色的眼眸。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而后扶着案几站起。

这次的“守夜”可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天……

床上,沈欣然再次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失败。

其实她早有了意识,只不过身体动不了而已。而且这些日子每天都有人用针扎她,疼死了!却根本无法反抗。

这人真是!趁人之危!

耳边传来开门再关门的声音,沈欣然心中暗叫,完了完了!又要扎针了! 感觉那人已经来到自己床边,眼皮一抖竟然就这么睁开了!

刚想发火,却在看清他的脸之后安静下来。

穿堂玥笑,慵懒的坐到床边,“醒了。”

第二卷情仇篇 第六十七章 又遇穿堂玥

“你……”沈欣然缓缓抬手,慢慢逼近穿堂玥的脸,“怎么这么好看?!”双手突然加速,一把捧住穿堂玥的脸颊。早把被扎针的愤怒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嗯?”穿堂玥挑眉,对她的反应倒是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挣扎,任她捧着。

“不行!要亲一口!”话音刚落只听“啵~!”的一声,沈欣然在穿堂玥眼角处狠狠的亲了一口。

——哐当——铜盆落地的声音。

“你放肆!”兰的脸因为恼怒而变得通红。

“嗯?”而沈欣然却不以为然的看着她,而后嗤嗤一笑,“你也好漂亮。”

“你!你!你放开少东家!”

本来沈欣然是打算放开了的,但看兰气成那样她突然又不想放了。反而身体前探一把环住穿堂玥的脖颈,顺便冲兰翻了个白眼,用白眼砸死你。

穿堂玥忍俊不禁,“无妨,兰你先出去吧。”轻轻摆摆手腕,兰就乖乖闭嘴低头退了下去。

兰这一出去,沈欣然即刻放手,乖乖窝到床脚坐着。

“怎么了?”穿堂玥笑道。

“为什么我的头发是银色的?”沈欣然拾起一缕胸前的长发。

“嗯,因为你特别。”穿堂玥站起走到茶几旁,给她倒了杯水。

沈欣然双手接过,啜了口,“我是谁?”

穿堂玥看着她犹豫稍许,“翎,你的名字就叫——翎。”

“听起来还不错。”沈欣然将茶饮尽,“我能照照镜子么?”

“当然可以。”穿堂玥又走到茶几旁帮她拿镜子。

“唔……”沈欣然捧着自己的脸,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可惜亲不到。”

“你……没有其他的话想问了?”穿堂玥倒有几分疑惑。他本来还准备把沈欣然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她讲一遍的。谁知,她好像并不急于知道自己的过去。

“有,我有想问的事情。”沈欣然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倒是真有几分以往的感觉。

“嗯。”

“那个……除了水,能不能给点儿吃的?”

“……好。”穿堂玥轻笑,“翎,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连我都觉得似乎就这样也不错。”

“什么意思?”沈欣然一边下床一边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

……

这儿不知是哪个山谷,高山流水,青竹红梅……

倒是美的没话说。

沈欣然满意的点头,拿起一块儿点心,一点一点的咀嚼。斜靠在穿堂玥的躺椅里,感受着春风拂面,嗅着冉冉茶香……

两年了,整整两年……

享受,享受啊。

眼看着日暮西斜,沈欣然将点心吞掉,拍了拍手潇洒站起。穿堂玥这会儿也该睡的差不多了。

“慢着。”沈欣然刚想去穿堂玥寝室就被兰挡住。兰对她的敌意分明就写在脸上,一览无余。

“怎么了?”沈欣然照着穿堂玥的样儿,掩面打个哈欠。懒懒问道。

“你现在不能去打扰少东家,他还睡着呢。”

“我不弄醒他,就在一旁坐着好不好?”沈欣然谄媚的笑了笑。除了穿堂玥其他人对她不是有敌意,就是恭敬的过分。根本通通不正常,再这样下去她这个正常的人也要变得不正常了。

“我信你才怪!”兰对沈欣然的笑脸嗤之以鼻。

“你、你!”沈欣然点点头,“好,好。那我问你,这山谷里谁最大?”

“当然是少东家。”

“嗯,那么你们都是他什么人?”

“我们都是少东家的……”

“手下是不是?”沈欣然眨了眨眼。

“是。”

“那么我是他什么人?”沈欣然微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尖。

“哼!你还想是什么人?”兰的眉头皱的都能挤死苍蝇。

“别误会嘛。我的意思是,我是穿堂玥的客人啊。”

“这……”

“就比如,你们都叫他少东家,而我却可以叫他玥。这代表什么,嗯?这当然就代表我和他是平起平坐的啦,所以呢……嗯?你是不是不应该挡着我呀?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儿以下犯上啊?”说着沈欣然上前一步,一手捋着银发,笑眯眯的说,“我可是在玥那里见到了穿堂家的家规,啧啧,以下犯上这一条的处罚,那可真是惨烈啊,惨烈!”

听到这话兰的脸色煞白,一时之间竟然没绕过来。只得怔怔的愣在那里。

“噗嗤!”沈欣然终于撑不住先笑了出来,“好啦,好啦。不去就不去。”挥了挥手刚想走。

“翎。”里面却传来穿堂玥的声音,“你进来吧。”

沈欣然笑眯眯的转身,走过兰的时候那眼睛清亮清亮的,“嗯,我这就来。”

穿堂玥倚在靠背上,冰蚕丝长衫半穿半盖着,端过茶杯啜了口茶。

“玥你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啊。”沈欣然感慨道。却是找了一把稍远点儿的椅子坐下。

穿堂玥笑,“怎么,没想到我会醒?”

“嗯?”沈欣然一愣,而后答道,“是啊,没想到会吵醒你,真是罪过。”

第二卷情仇篇 第六十八章 凤凰翎羽

穿堂玥盯着沈欣然看了一会儿,“据说你以前就是这样的脾气,古灵精怪的。就连不食人间烟火的沈毅都会被你气的跺脚。”

“嗯?”沈欣然眨了眨眼,“沈毅是谁?我的生父?”

“……嗯。他可是扬名天下的神医。”

“哦。”沈欣然点头,看表情倒像是满不在乎,“我们之前是朋友还是敌人?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

“你觉得呢?”穿堂玥含笑看她。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

“我以为你会说是朋友。”穿堂玥坐起身,将冰蚕丝长袍拉紧,“帮我梳头,可好?”

“嗯。”

下面,中间,上面——

再由上而下,一梳到底,沈欣然皱着眉头,梳的一丝不苟。

穿堂玥抬眼看着镜子,他深灰色充满智慧的眼眸紧盯着镜子内沈欣然的眼,那双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太快了,以至于就连他都琢磨不清。

“我们以前不是朋友。”穿堂玥忽然开口。

“哦。”沈欣然仍旧是一脸不在乎,继续认认真真梳头。穿堂玥的头发很黑亮,就像缎子似的,“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头发就好了。”

“银色的不好看么?”穿堂玥拾起一缕垂到他身上的银发,“我倒觉得银发不错。”

“是么?”沈欣然笑,“可能因为黑发不是我的,银发不是你的。所以他们对我们而言,才是最好的。”

“或许吧。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所以我才不想拥有太多,知道的不知道的,就那样吧。”沈欣然拿过一根水蓝色丝带,帮穿堂玥把长发松松的捧在右侧,“玥你什么都有了,所以这个世界也就变得无聊了。没有任何东西是美好而有意义的。是么?”

穿堂玥一时之间没有回答,“还有一样东西,我永远也得不到。”

“这世界上还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嗯。”穿堂玥苦笑。

“咦?你在苦笑?”沈欣然像发现宝贝似的打趣道,“只怕你舍不得这万贯家财,否则只要你愿意换,谁还能拒绝这种诱惑?”

“呵~!是啊。这首富的位子我还是挺喜欢的。”

“对了玥,我今天找你有事。”梳好了头发,沈欣然在穿堂玥旁边坐下。

“嗯?什么事。”

“我想要一张面具。”虽然穿堂玥曾说过,需要什么都可以开口,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要东西。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

“面具?你想出谷?”虽然她想出谷是显而易见了,但穿堂玥却仍旧是多此一问。

“嗯。我想出谷。”

“为什么?”

“咦?好像你从来都不问为什么的。”

“不愿意说么?”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这里太无聊了。山山水水看的多了,也就那样。”

“一张面具有用么?你的头发遮得住?”穿堂玥颇具深意的看着沈欣然。

“遮不遮得住我倒是无所谓,只不过听闻江湖上奇人很多,带个面具可以增加神秘感。”

“神秘感?这你都是听谁说的?”

“菊啊,她说无缺宫宫主之所以比逍遥门门主受年轻一代的欢迎,就是因为他带着一张面具。而且逍遥门上个月不是有了位新的少主么?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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