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名流紫,字幽冥。”

“对,对,流紫。”沈欣然忙点头,“据说他有一张火红的面具。个性也很嚣张。”

“你知道他的称号是怎么来的么?”

“你说说看。”沈欣然凑近了些。

“无缺宫有个幽冥涧,那里都是死人。虽然幽冥涧可以用来存放尸体,但每年也需要吸收大量的阴气来维持它至阴至寒的状态。”

“所以,这个幽冥也像幽冥涧一样嗜血嗜杀?”

穿堂玥注意到沈欣然的眼眸黯淡一下,但也仅仅是转瞬。

“怪不得他总是一身火红,如果穿着白衫,那还不让血给染了?穿的火红,溅上血也不觉得很脏。”沈欣然似乎打了个哆嗦,“这个面具你到底是给不给?”

“给,当然给。”说着穿堂玥站起,来到案几旁。上面放着个木盒,“而且还要给最好的。”说着,把木盒拿起。打开盒盖,一阵锦瑟流光……

沈欣然慌忙站起,走到穿堂玥身边,低头往盒子里面看,“好漂亮!”

似鸟羽,似龙鳞。

展翅欲飞,小巧而霸气!

流光溢彩,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它是什么颜色,“这和黒耀一样,也是上古的东西?”沈欣然伸手去拿,竟然是温热的,“怎么好像温水一样?这是什么材质?”

“凤凰翎羽。”穿堂玥将空盒子放回案几。

“凤凰翎羽?!怪不得这么轻呢。”沈欣然倒抽一口气,“玥啊,你真不后悔?把这个东西给我?你可是个商人,说说看,有什么阴谋啊。”

“阴谋……那就是让你更引人注目,然后被认出来抓走好了。省的一直在我这里白吃白喝。”穿堂玥懒懒道。

“你还好吧?我就算在你这里吃一千年也抵不过这凤凰翎羽值钱啊!”沈欣然又嗤嗤一笑,“我管你什么阴谋呢?东西我收了。”

第二卷情仇篇 第六十九章 出谷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这么快?”

“怎么?我少吃几顿你应该高兴才是啊。”沈欣然打着哈欠,摆摆手,抱着凤凰翎羽笑眯眯乐呵呵的,朝外走。

才这么一会儿天就黑了啊,她极其喜欢夜晚,月光照到身上,她竟然会觉得暖和。阳光太烫,有些疼。

双手捧着凤凰翎羽,在银辉之下它很美,流光闪耀,淡然疏离,“就连面具都那么骄傲。”沈欣然轻笑出声。

凤凰翎羽上没有系带之类的物品,只需将它轻轻放到脸上,它自动就会根据你的脸部轮廓紧贴着你,而后会有翎羽在眼角处伸展开,华丽与美妙到达极致。

沈欣然微微仰头,轻轻带上凤凰翎羽……

很舒服,就像自己的皮肤一样。一点儿也不觉得闷……

她侧身靠在树干上,畅游在甜美的月色之下……

穿堂玥轻轻呼出一口气,终究还是沈欣然。他不知道她为何要假装失忆,但既然她不愿意表明,那他就最好也不要拆穿。

只是不知,她在白昼之下每次嬉笑之时,都怀着怎样的心情?在那样的撕心裂肺之后,心,究竟会变成怎样的?

她极其适合夜晚。

此刻,她坐在草地上,长裙铺散开来,右腿撑地微微弯起。身体斜靠在树干上。

她的长发就像一条银色的河流,甚至遮掩了月光的美丽,如此豪华的闪耀着,张狂的闪耀着。

披散开来的银发,将她包裹,那些挥洒在她身上的月光黯然失色的闪躲。

她太像月光,子夜中最美丽的一束,任谁也抓不住的流动的月光。

只是,她从来都不留意这种美。

这对她来说,是无所谓的东西。

看着她站起,银发在空中飘动而后又轻柔的贴上她的身体。

突然,有一种错觉。

在这样狡黠的夜色中,她会迎风而去,化作最美丽的一簇光辉,消失在凡尘之中。

或许是不想如此,穿堂玥开口,“或许你还需要一套衣服。”

听到这话沈欣然转身,银发在夜色下划出一道弧度,而她的双眸,清亮,清亮……原来,她整个人本身就是夜晚。她是月,也是星。

“衣服?我有很多啊。”沈欣然轻笑,眼眸弯弯。

凤凰翎羽在她半脸,化作最美丽的形状,展翅!凤凰展翅……

红莲玉似血,黒耀如墨……

银发美眸……

即使是凤凰翎羽也无法阻挡他人探寻的视线,想扯下那个面具,看看那淡然而美好的容颜……

穿堂玥笑,慵懒的靠在门上,“是涅槃。”

“涅槃?!”很明显,沈欣然的音调高了上去,“你确定今天没事吗?你要是把涅槃给我,我是绝对不还给你的!”涅槃,浴火。传说中才存在的两件上古战袍!

“嗯,穿着涅槃应该更引人注目吧?至少,流紫会注意到。”因为,都是火红,涅槃,浴火……涅槃重生之火,一鸣升天之火!

“这个……”沈欣然犹豫稍许。

涅槃与凤凰翎羽不同,凤凰翎羽据说一共有三件,其中两件都在穿堂家族,而且三件都一样。虽然奢侈至极,但作为礼物送出对穿堂玥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但涅槃不同,放眼天下只有两件。说是两件,其实是一套。因为是一男一女一共两件。穿堂玥自然不能同她穿着同一套服饰,所以把涅槃给了她,那么即使穿堂玥得到浴火也废了,而且也不方便拿来送人。

“你可想好了?我再给你次考虑的机会。”沈欣然走近了些。

但穿堂玥还是觉得她远,遥远的很,“嗯。”他点头。

“那好,就这么定了。我累了,先去睡。明早给我吧。”说罢,打个哈欠沈欣然朝自己房间走去。

就在她将要进入房门时候忽然又回头,“玥。”

“嗯?”

“我需要一个名字。一个崭新的名字,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月光依旧,银发依旧,她的声音也是流动着的。

“无月。”穿堂玥不假思索的开口,就这样给了她一个名。

“好。”沈欣然似乎也没有细想,反正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她不在乎。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穿堂玥又仰头看看月光。

无月,无月。

看得到,捉不住的光。

只属于夜晚的,无月……

两年来她都没有想过要出谷,可自从她听到流紫之后就有了出谷的打算。也正是因此,穿堂玥才肯定了之前的猜想。

她根本就没有失忆。

或许她是知道的,知道他已经看出她在假装。

但这又怎样呢?她不在乎……她宁愿假装着快乐,也不要脆弱的泪水。她累了,太疲惫了,那么就假装着轻松一下……

所以,两年来,他也一直奉陪。

明明已经破了的谎言,谁也不去揭穿,就这样,一起度过了两年。

不过,一切的一切都抵不过一个人影……

稍纵即逝,却已经注定要掀开一切。

而她,纵使要飞蛾扑火,也毫不迟疑。

出谷之日,原来,就在明天。

闭上眼睛,穿堂玥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卷情仇篇 第七十章 赌徒

床榻之上,她似乎在熟睡。

银发散开,像流动的月辉,床上,身上,到处都是。

本以为,心如死灰。

把一切倒退到爹爹死前,就这样平静的活下去。

没心没肺的嬉闹着,欢笑着。

许天齐呵,杨清逸呵……

通通都是没有认识过的人,她不记得,不认得,也不会心痛。

然而,她看到了……

一个嚣张的身影自山谷之上掠过,虽是惊鸿一瞥却足以让她死了两年的心激动的颤抖!如果没有遇到她,或许天齐就会是这样。

当时,她是这么想的。

但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这整整一个月她再也无法让心死去,再也无法将记忆封闭。她开始有意无意的打听外面的事情。

她知道,他叫许流紫,是逍遥门新一任少主。据说,是许天齐的弟弟,许任失散多年的儿子。

终于,她忍不住了。她要出谷看看他,是也好,不是也罢。

她只是,想去看一眼。

就算,是自己任性,想要弥补一下当初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的遗憾。

去看一眼……

就一眼。

……

曙光斜射,把骏马和美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翎……”穿堂玥刚一开口就被一只白皙细长的手指挡住。

“无月,我是无月。无论是翎,还是沈欣然都消失了。我,以后,就是无月。”

穿堂玥笑,深灰色的眼眸之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你终于肯说实话了,现在的无月,曾经的欣然。”

“呵,怎么?这两年陪我一起玩的有意思么?”无月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马鞭。笑容狡黠却不失淡定。

她身穿涅槃,火红的涅槃,仿佛正在燃烧。

华丽的图腾,尊贵至极的式样。

穿在她身上,那光芒却也收敛许多。

不是她不够高贵,而是她太过洒脱……

使得涅槃超越了高贵,变得“出尘”。

在她身上,高贵一词,变得俗了。

“走吧。”穿堂玥退开两步。

“嗯。”无月点头。

而后,潇洒的挥动马鞭,白色骏马跃起,步子稳健。

涅槃火红,银发飞扬!

她,没有回头。

似乎是,不习惯回头。

这两年来,外面的变化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夸张。

无月牵着马,走在天黎城街道上。

毫无疑问的,被众多目光包围的死死的。

这些目光,以及这些在看着她的人……

她通通不在乎。

只是牵着马,慢慢的走。

她记得,在这条大道的中间,有一家酒楼。好像是,琼浆酒楼。

果然,牌子已经新刷了一层漆,但仍旧是琼浆。

“这位客官,您里面请。”小二还是那个小二,他低头弯腰颤颤巍巍的接过无月手中的缰绳。

“嗯,劳烦你给我这马喂点儿吃的。”说着从衣袋里摸出一个银锭子,递给小二。

小二双手接过,点头哈腰道,“好,好的!”

无月抬脚迈步,走入酒楼。

显然,她刚才给小二钱的时候被掌柜看到了。

“这位小姐,您这边请。”掌柜亲自为无月擦了擦凳子和圆桌,殷勤无比的招呼她坐下,“请问您要点儿什么?”

“一些素菜,一壶暖酒。”无月淡淡道。点的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菜式,却很了然的拿出一个银锭子,“不用找了。”轻轻放到圆桌上。

“嘿嘿,酒菜马上就端来,您稍等。”掌柜不留痕迹的收了银子,一脸殷勤的退了下去。

而无月的唇角却挂上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这琼浆酒楼的老板也是一点儿都没变。或许,变的就只有他们。

曾经她还豪情满腹,一心要浪迹天涯,以为凭着自己的双手和医术就可以行医济世。如今,她从沈欣然变成了无月……

天齐消失了,清逸哥哥消失了……

沈欣然,也就随之不见了。

此刻坐在这里的人,是无月。

无月,无悦……

她再也不会奢望捉不住的幸福,她只是想见一见,做点什么罢了。

无月抚摸着脸颊上的凤凰翎羽,她知道,这样的她坐在琼浆酒楼里是多么的突兀。别说酒楼内的人,就连外面的路人都围了好几圈。

呵,那又怎样?

这些目光,都仅仅是目光而已……

“您慢用。”掌柜将酒菜摆放整齐,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无月倒出一杯酒,细细的品着。

这酒似乎掺了水。掌柜真是,她这么招摇的坐在这里,竟然也敢给她掺了水的酒?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好在喝酒喝水,她并不在意,有酒有水,也就那样。

“你们听说了吗”似乎是在无月身上看不出什么太多的头绪,酒楼中有些人又开始了原先的话题。

“什么?”

“赌坊今天有场豪赌。”那人神神秘秘的说道。

“怎样的豪赌?莫非还是穿堂家的人在赌?”果然啊,一谈到钱都自然而然的想到穿堂家族。

“不是,赌的不是钱。”

“那还谈什么豪赌啊,真是。”

“是琼浆!”

“啊?琼浆!?”

无月皱眉,她知道琼浆,名满天下的酒中王者,琼浆。想必当初琼浆酒楼的掌柜也是因此才给酒楼取了这个名。

第二卷情仇篇 第七十一章 琼浆

“请问赌坊在哪里?”下一刻无月已经闪身来到他们面前。

“在、在、在……”那人结舌,一时之间竟没有接上话。

无月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喝口水,慢慢说。”

那人颤抖着接过,看着无月的脸,眼珠都快瞪出来了,喝下一大口茶,“是清风赌坊,过了这个巷子左拐就能看到了。”

“谢谢了。”说罢,淡淡一笑。抬脚走了出去。

而那人却呆呆愣愣的仿佛傻了……

天黎城还是不错的,天黎城的居民也是不错的,天黎城的贵族更是极具修养的。

所以无月一路走来虽然有很多人在看她,却没有一个人冒昧。

所以,就连赌坊这种地方都布置的清幽雅致,并没有想象中的吵闹与庸俗。

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无月进来,因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二层的那个盒子里,据说,那里放着琼浆。

能饮一口琼浆,死而无憾了。

这是几乎所有爱酒之人在叹气之时的口头禅。

无月当然不爱酒,但是他好像会喜欢。

还记得那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她和萧楚轩在屋顶畅饮。

那时似乎还说过,有时间再饮一次。

或许,琼浆不错。

她当然知道琼浆应该小口小口细细品味,但是无所谓,只要高兴就好。怎么喝,她不在乎。

所以,决定了。

就要琼浆。

想到这里,无月朝着二层走去。

这时众人似乎注意到了她,因为她习惯性的听到一阵抽气声音。

是啊,银发、凤凰翎羽、红莲玉、黒耀、涅槃。她身上的配饰通通都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换来几声赞叹,也是应当。

不过穿戴如此招嫉无月反而不担心有人来抢。稍微聪明点儿的人都会好好想想,能同时拥有这些东西的人,能把这些东西随意佩戴在身上的人,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么?

呵,其实无月清楚,遇到真正的高手她还是不行。

但也无所谓,大不了交出去,再跟穿堂玥解释呗。那位高手的结果只会更加不幸。

不知不觉她已经来到二层。

嗯,二层的人就是不一般。看到她这一身行头到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最多是多看了几眼。

酒香……

迈上二层之后,那股迷惑的酒香就一直在缠绕,缠绕。

琼浆,琼浆,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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