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媚色天下

作者:青苇

第 1 章

“皇帝让你来抓我的?”卫禾倚在行军榻上,似睡不够的猫般眯着眼,一只白玉也似的素手轻轻抚过衣领敞开处将露未露的锁骨。

刘琅喉结动了一下,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妩媚浅笑,卫禾站起身,袅袅走到刘琅左侧,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藕节似的玉臂搭上他的右肩,顺着衣领,似一条滑腻的蛇,一路滑下。

冷汗细密结了一层,刘琅只觉空气凝滞了,一口也不能呼吸。

一笑倾城,眼如秋波,宛转流动。滟滟红唇,如一颗成熟的樱桃,任君采撷。

刘琅只觉清芬入鼻,一个柔软馥郁的物事贴上唇来,霎时神思游于天地之外,分不清此时彼时,唯迷醉而已。

唇猛地一痛,刘琅乍醒。

眼前卫禾正吃吃笑,微吐出粉嫩香舌舔过唇上之血,似在诱惑。

刘琅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横抱起卫禾,大步走向行军床。

将怀中佳人轻放在狭窄的床上,一手拘着她,一手扯去身上束缚——本只有薄薄一层的劲装,此刻也如千丝万缕紧紧缠在身上,脱不得束缚,刘琅恼了,“嗤啦”一声将之撕碎,露出常年练武领军而来的古铜色肌肤,胸前块垒硬如钢铁。

再看卫禾,正迷离着剪水双眸,半边身子滑出了宽大衣领,玉臂勉强支起身子,小巧的肩滑腻如凝脂。

刘琅一口狠狠咬上卫禾肩头,卫禾轻“呀”一声,笑靥如三月桃花。

刘琅轻轻一拉,解开卫禾腰带,丝质华服立时委地。白玉雕成的胴体完美无瑕,让他有狠狠破坏的欲望。

一连串吻在白瓷般细致的肌肤上催放了朵朵红莲。两手都未搁置,各自动开,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捻红杏蕊。

直到右手食指上一片濡湿,刘琅才覆上身去。

卫禾搂着他的肩背,随着行军床的此起彼伏,尖利的指甲,划下一道道血痕。

漫步云海,仙雾缭绕,如临瑶池秘府,仙姑环饲,帝子来降。

琉璃易碎,好梦难长。

正欲舒臂喟叹,忽然一个激灵,惊出一身冷汗——她不见了!

清点马匹,查问兵士,一切做过,才终于不得不认清事实,她再次逃脱。

刘琅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她是天上明月,自己一介凡人想要拥有真是痴心妄想。然而软玉温香,仿佛还在怀抱,感觉那么真实,那么空落落。

丝绢卷轴还摆在案头,上谕,捉得美人归。刘琅一手抄起谕旨,狠狠摔在地上。颓然坐倒。

纵马驰骋,心随我动,展臂长啸,几欲随风归去。暗忖跑得够远了,卫禾方勒住缰绳,任马慢慢踱步。

自由价最高,为了自由,有什么不能舍弃的?昨夜的疯狂,只如一缕淡云,映在碧波里,待风吹散也就毫无影踪了。

卫禾一笑,置之脑后。

正想饮马小憩,缓步至小溪边,卫禾怔住,心知大事不妙,赶紧捂住口鼻。“阿嚏!阿嚏!阿嚏!”猛烈的喷嚏爆发。

“唔……”一个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无奈卫禾此刻无法理会,还在“阿嚏阿嚏”呢。勉强抚住胸口,卫禾赶忙掏出一瓶药丸,皱眉吞了一颗,渐次平复下来。

她这才注意到溪边草丛里滚着一个白衣人!提起一口真气,小心翼翼探去。只见那白衣人面目俊朗,面色潮红,喉咙里发出痛苦压抑的声音。方才就是他身上的甜腻媚香,引发她喷嚏惨况。

卫禾“哈哈”自嘲一阵,尚有此身付与造物者,何苦浪费了?不如尽情享受明媚春光。

将身上骑马劲装剥干净,赤着足,缓缓走进了那人。食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鼻梁、抿紧的唇,真是个英俊的男子。徐徐躺下来,如一条鱼扭动着紧贴他的身子。

男子如抓住根救命稻草,一把抱住卫禾,没头没脑乱啃起来。

大片青天如新洗过,蓝色碧玺般的澄澈透明。卫禾极目远眺,还能见到山鹰翔过,划下一道优美弧线。

身上男子哼哧动作,扶着她不堪一握的杨柳蛮腰,强烈撞击,汗大滴大滴落下。终于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软了下来。

卫禾把做过之后浑身乏力的他推开,兀自站起身来,汩汩白浊液体顺着白皙大腿流下。汗腻腻的,真是不舒服呢,卫禾拢了拢额前垂下的几绺头发,缓步走到小溪里。一对天足莹莹如玉,亭亭立在光洁的鹅卵石上。蹲下身,将纯净透明的水轻泼到身上,洗去风尘仆仆。

解开箍住如瀑青丝的白玉环,将满头乌云浸到溪水清波里。清淩的溪水沁醒了心绪,祛除了这几日来的烦躁。

卫禾童心大盛,索性玩起水来。从五岁到十五岁,没有一日能得闲,寻常孩童爱的玩偶弹弓风筝,她甚至从来没有摸过一下。幼时,握着剑练招式时,常常停下,楞楞地看仆佣的孩子们追逐嬉闹着经过,撒下无数欢声笑语。她一脸羡慕,好想同去玩耍,可是片刻的分神,就会招来一记竹鞭。

一双炙热的大掌抚上她水润光洁的玉背,接着是一对颤巍巍的酥胸,两颗红梅俏立在冰峰雪崖之上。

卫禾将湿漉漉的秀发拢到一侧,回眸一笑。与她春风一度的男子显然尚不餍足,幽深的黑瞳如一汪寒潭,深不见底。脸上的潮红已然褪去,朗目星眸,愈发的面如冠玉。

卫禾“嘻嘻”笑了一阵,向身后男子的臂膀倒去。

愿指魂兮识路,教寻梦也回廊.。咫尺玉钩斜路,一般消受,蔓草斜阳。

第 2 章

“你,名字?”那男子久久之后终于平静下来……以衣为毡,拥着卫禾平躺在草丛中。

“岂不闻昔时陈王遇甄宓?”卫禾眯着眼,指着那条小溪,道,“我便是水中精怪,生于斯长于斯,见儿郎你年少英俊,特来相会。”

男子低低一笑,也不再强问。

挥手自兹去,相忘江湖间。

当年一身武功,足以任她指点山河壮阔,逍遥寰宇之内,普天之下又有谁是敌手?

罢了,往事尽如春红,都付与了东流水罢!那些事,那些人,而今忆起,徒添伤怀而已。

“阿禾。”梦里依稀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滴泪滚落,冰凉而苦涩。

“师傅……”呓语模模糊糊,意识一片朦胧,卫禾挣扎着环臂抱紧自己,不让一点温暖流失了。

衣裳上沾上的淡淡苏合香气,依稀梦回钟鸣鼎食的少年时候,渭城朝雨浥轻尘。

夜晚露重,寒气侵来,卫禾抵挡不住,终于一个喷嚏惊醒了过来。

曾经的满天繁星,星光灿烂,全都敛去了,只剩下黑漆漆的一块夜幕。她极目远眺,几欲决眦,终于在天际找到了一点微弱的星芒,那里至少还有一颗……

“‘楚腰纤细掌中轻’,荆楚美人倒是未尝过。”绝色少年展臂懒腰抱住眼前丽人,将其横在膝上。盈盈不堪一握,倒是有趣。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酒液澄澈如琥珀,淌进了白玉盏,少年轻嗅其味,笑道,“白玉盏未必最好,美人樱口较之如何?” 眨眼间就没有了温柔,毫不怜惜地强迫怀中佳人张口,将一盏美酒尽数倾倒入口中,佳人猛地一呛,不住地咳了起来。却被少年死死环住,半分都动不了。

少年的舌毫不费劲地探入美人口中,灵活如蛇,尚未等美人反应过来,就从口中出来,把她一把扔在地上,用碧螺春漱口,吐在金盂里。

少年皱眉道:“处子气清,妇人气浊。谢护法,这样的残花败柳,你也敢送上来污本座的眼?”

座下立着的原本风雅如仙人的青年,立时跪倒,磕头如捣蒜,直呼“饶命”。

少年冷哼一声,欲拂袖而去。

“等等!”座下四侍之一的楼与出列,拜倒在地,大着胆子道,“方才谢护法只是玩笑,真正的美人还不曾献上!”

少年止住了脚步,挑眉,忍了他的无礼。

楼与得到了默许,击掌为讯。四个美艳少女抬着一架紫檀肩舆上来,舆上笼以嫣色轻罗帷帐,风拂间或,隐隐现出一抹牙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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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点意思。”少年眯着眼,回到宝座,却懒洋洋仿佛提不起任何兴致。

放下肩舆,两个少女分开帷帐,以赤金钩勾住,取下坠在如意结上的玲珑玉箫,呜咽吹起。另两个在地上铺开一段素锦,挽起佩在腰际的小巧金缕编篮,散花漫天,紫薇如雨。

忽然,一声嘤咛模模糊糊旖旎而来,然后是一抹莹白风光乍现。女子恍然如沉梦千年新睡醒,伸展玉臂,轻呵口气。一双美目半开半阖间波光滟滟。侧耳倾听了片刻玉箫,一点一点从梦寐中沁醒,步下肩舆,一双莹莹玉足踏在素锦之上,愈衬出其白,直似冰雪雕成的。

女子从胸至大腿根部堪堪系了一块芙蓉色薄纱,攀着白玉高峰而上,两点玫红在将遮未遮的边缘呼之欲出。

轻嗅空气中氤氲的淡淡清芬,女子却阿嚏阿嚏个不停起来,如一枝梨花在春雨中寒战。这正是卫禾。

少年盯着颤动光洁玉肩一瞬不瞬,一团浓墨在眼瞳里渲染开来,他起身移步走向卫禾,微一拂袖,原本就欲坠落的薄纱顿时委地,无暇美玉泛着莹润光泽,而他则在仔细品鉴。

大厅上众多的男子无一不垂首侍立,一眼也不敢向这香艳处。

“我渴了。”她的语气再自然不过,仿佛只是在吩咐使女去为她端来冰镇酸梅汤。

少年浅笑,一刹那绝色倾国。他居然不厌其烦地去斟了一盏兰陵美酒,送到她面前。卫禾伸出一点舌尖,舔了一舔那琥珀色的酒液,然后真如久渴已极的人遇到清水般,一仰脖,白玉盏中的美酒尽数倒入樱口。

少年一把搂过她,纤腰盈盈欲折,他用舌舔去她唇边残留的一点酒液,顺势滑入她的口中,似饕客遭遇极品美味,久久不知餍足。

第 3 章

“‘对月邀饮嫦娥伴’,遑论更有‘沉香火暖茱萸烟,酒觥绾带新承欢’的美景了。”少年的唇离开卫禾的,修长的食指一路滑过卫禾白腻的背,他赞了声好,用衣袖覆住卫禾□胴体,另一手却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一点寒芒令人心惊。

一众下属顿时冷汗直流,只觉后背一片冰凉。

“主上!属下万死!”楼与从方才就浑身哆嗦如筛子,此刻终于挣扎着请罪,更是声不成调。

“你,很好,与谢护法一样,送些个鱼目珠子来混做真珠。”少年颜色不改,依旧笑语春风,却有一股子寒意激灵灵透到众人心底。

“你就是陈紫微?”卫禾一双妙目光华流转,正对上少年眼底的一层薄冰。

少年轻笑一声,连声赞“好”,道:“这个名字很久没听过,都耳生了。”透明尖利的指甲划过卫禾脸颊,几欲留下一道血痕。

卫禾似不曾觉察到疼痛,笑愈深愈妩媚。

陈紫微低下头伏在她小巧的肩头,啮了一口,又以舌温柔舔舐,柔声道:“虽然是鱼目珠子,总还能当弹珠耍着玩儿。”

一干下属见主子虽恼,注意力却已转移去那女子身上,不由心下略安,直到主子打横抱起那女子走向内宫,方松下一口气。

谢弦护法后怕过,作揖谢过楼与。

楼与眉宇里带了一丝担忧,道:“那女子也不知什么来路,日前主动投身,若非今日主上恼怒,本不该就此不明不白献上的。”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了抱怨,暗怪谢弦做事不该这么不稳妥。

“既然你选的美人入不了主上的眼,就送与我,如何?”楼与换了轻松的语气。

“能与楼侍主共修小合欢功法,是她的无上荣幸。”谢弦正愁欠了他一个人情,自当应承下来,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被摔在地上又冷落许久的美人见谢护法招手,忙殷勤袅娜而来。于是各得其所。

“我师从……”卫禾咬着食指指头“咯咯”几声笑,偏过头来,目光却似笑非笑,望进陈紫微眼底,如愿看到他动作一滞,方满意地微启绛唇,吐出一个名字来,“何泺源,你还记得么?”

陈紫微只是稍稍一凝滞,便神色如常。

“成王败寇,落魄之人姓名何须本座牵挂?”手正轻抚过她的腰,勾动她舒服地轻哼一声,他漫不经心说出这话,神色极淡。

分拂开她湿粘在雪白额头上对比鲜明的几缕乌发,瞳光湛湛,如一潭寒泉,直欲将人溺毙其中,他声音放得极柔:“旁的人物管他作甚,且与我共游极乐幻境罢。”

卫禾心中轻叹一声,斜乜着眼,一笑百媚生,眼波与他的交融在一处。

琉璃锤,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

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闻道春风得意宫秘法了得,能让女子欲仙欲死……”卫禾顿了顿,把满头浓发拢到一边,拾了件轻罗汗衫欲披上,“而今试过,方知见面不如闻名。”

陈紫微侧身卧着,以手支颐,愈发衬出手腕纤弱楚楚。

“哦?方才忘乎所以了——多年不曾尝到如此美味,一时难以自持。”声音如平滑湖面,不起一丝波痕。

他闭目稍稍回味,忽地起了一点玩兴,笑容绝色:“不过,如何能让美人含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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