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爆发

时间回到清明期间 沈氏集团

六年前,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位置,沈怀璧只配站在沈屹面前,接受他这个父亲的审视与宰割;如今,他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与沈屹平视,平起平坐。

六年,给了沈怀璧磨炼,韬光养晦的时间;同样,也加速了沈屹的衰老。

“人养玉”,就是人体肌肤的温度等因素渗入翡翠的缝隙,在光学作用下让绿色“扩散”开,显得更绿,更润,沈屹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就是如此。

沈屹并没有被推翻的暴怒,惊慌等一系列情绪,相反很平静冷漠,这在沈怀璧的意料之中。

他很随意的摸了一把扳指,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眼前的青年,“还是一样的沉不住气,看来前些天给你的教训小了。”

沈怀璧没有反驳。

“不过,”,沈屹话题一转,不知所谓的笑了一声,“竟然还能让你外婆一家来帮你,倒是有几分能耐。”

不知道内幕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定会觉得是父亲对孩子的教导与赞赏,却不能察觉出其中的剑拔弩张。

话音一落,沈怀璧便双手交叠,放置在自己的膝盖之上,说出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父亲,在城西老宅记得保养好自己的翡翠,不然会变得暗淡。”

城东,人来人往,富饶,活力;城西,荒无人烟,众人唾弃。沈屹立马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沈屹淡淡嗤笑了一声,“怎么,不准备像几年前一样,弑父吗?”

“父亲说笑了,沈氏毕竟刚换领头羊,要是闹出弑父这一丑闻,影响终归是不好的。”,说着,沈怀璧倒也真的勾了勾嘴角,讽刺意味拉满。

“不过,父亲一个人住在城西,怀璧还是放心不下,所以我已经安排好了人照顾你。”

“啪、啪。”

说完,沈怀璧抬起手,在空中拍了两下掌,清脆突兀。

办公室的门应声推开,率先进来的并不是任何人,而是沈屹身边的秘书,只见他双手反捆在身后,嘴里塞满了一大坨肮脏的布料,整个人意识不清的倒在地上抽搐着。

沈屹冷眼看着。

随后,便是林润秋,以及陪同在侧的利维,不急不缓,他目光锐利对准处于正中心的沈屹,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沈屹,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沈屹一点都不意外,“看来林总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要是以前的林润秋或许还会生出几分气来,与他唇枪舌战,不过现在……

“呵,狗杂碎。”

此话一出,沈屹的脸色未变,但戴着扳指的手紧了紧。

一旁的沈怀璧适时的起身,想让林叔坐下来,可林润秋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少爷,是你的位置,你要学会接住。”

下一秒,转头看向沈屹,“我会好好‘照顾’沈先生的,毕竟,要是得了什么精神病那就不得了了。”

——

回忆结束,谢清折抿了抿嘴,低声说了句没受伤就好。

沈怀璧等着他的下文,而他迟迟不开口,转身,只是拿出钥匙打开宠物店的门。

“你应该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听到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谢清折拿住钥匙的手顿住,他抬头往上仰了仰。

察觉到不对劲,沈怀璧立马上前,并没有急着将谢清折转身,而是顺其自然从他的背后拥住他,宽厚的掌心随之覆盖在他握着钥匙,微微颤抖的手上,给他稳固的来源。

谢清折咬紧唇瓣,拼命不想让对方听到自己急促的抽泣声,甚至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沈怀璧最终没有选择拉下那只手,他想让对方准备好,只是低语了一句,“说吧。”

缓了很一会,谢清折把手放下,挣脱了沈怀璧的那只手,转身,用那双湿润又泛着血丝的眼睛看向对方,

“沈怀璧,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自以为是多让人讨厌,你也不知道你到底犯了多少错。

六年前,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最后悄无声息飞到国外。你以为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很伟大,很高尚吗?你知道我最后一个知道那些事情的时候,我有多崩溃吗?那一堆事情几乎要压的我喘不过气。

本质上,你就是不信任我,把我当外人,认为我不具备承担这一切的能力。

因为我,你丧失了一半的听力,所以重逢后我只祈求你离得我远远的,可你就是用力的往我这靠,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因为我左耳又听不见了,我会有多愧疚?

可是我就是抑制不了对你的感情!在你说我喜欢季念,季念喜欢我的时候,我应该是无动于衷的。

可我想的是,六年,你凭什么质疑我对你的感情,你为什么不勇敢一点。

我就是这样!矛盾的像个怪物!想把你推开,又想你靠的我近一些。

都怪你,为什么不永远待在国外,回来干什么!”

他在说反话。

谢清折现在完全陷入疯狂输出,整个大脑以及语言系统是混乱,不清醒的。

六年,太苦了,要是认真说起来,几天几夜不停歇也说不完,他只能依靠脑中零碎的片段,痛苦的深浅,杂乱无章的输出。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看见眼前的男人脊背弯了弯,深蓝又平静的眼眶第一次泛起了红色。

没有人听到爱人的痛苦与委屈会无动于衷,即便那个人是沈怀璧。

“是我的错……”

谢清折猛地吸了一口气,情绪也没有那么激烈了,可用词依旧犀利,又继续道,

“我就是讨厌你,沈怀璧。你救了我奶奶,我由衷地感谢你,我知道奶奶肯定和你说什么了,我能理解你。可到最后你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一声?哪怕一点点也行……

我没有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啊……”

几乎歇斯底里完,谢清折像是虚脱一般,眼看就要往下倒,沈怀璧眼疾手快的接住抱紧了他。

一切终归平静,风铃也停止响动,可沈怀璧还是听见了左耳边谢清折的喃喃,

“那天,你们两个同时离开我,只留下我一个人……”

一切的伪装终于露出破绽,前面的一切狠话终究抵不上这一句。

六年,他一个人,很孤单,但他很想他。

沈怀璧的眉头用力的皱了起来,他的心脏用力的跳动着、可是却一抽一抽的。原来,这就是痛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只是想到这冗长的一生,再难与你相见,难免哽咽。”

亲爱的读者,每每读到这句,我都格外的难过,仿佛言语充满了悲伤哽咽的色彩。

谢清折,亦然。

只是想到这冗长的一生,再难与沈怀璧相见,他难免哽咽。

所以,幸好沈怀璧回来了,幸好沈怀璧来找他了,幸好,拧巴的他没有推走这个赶不走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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