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最好

谢清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沈怀璧只能一遍又一遍抚摸他的脊背,给他顺气。

本就不善言语,此刻更是一个字眼都吐露不出,只能堵在喉口,堵在心头。

不管是道歉还是下次再也不会了,一切老到掉牙的言语在爱人的苦难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又渺小异常。

谢清折知道,在成为伴侣的过程中,心软这一特质,总是弊大于利的,甚至刻薄一点,可以说是廉价的,谁都不能保证心软之后带来的是浪子回头,还是变本加厉。

而他又是个心软的人,所以从不轻易交付真心。

可一旦心软的对象是沈怀璧,以及那封信的无意拆读。或者说,再直接一点,只要是他,只要是沈怀璧,那些原本被他扯碎的情感便不由自主的愈合,再次构成了狂跳的心脏。

六年,他还是喜欢沈怀璧。

但他怎么不晓得,当年的事,各有各的难处,而他一味的朝着沈怀璧发泄情绪,那沈怀璧又能对谁诉说呢?这对他太不公平、太残忍了。

他是好面子没错,可他一定要说出来,他压抑的太久太久了。

如果不说出来,那就会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他对沈怀璧的态度永远都是模糊,矛盾的,膈应着彼此,他永远不敢踏出去一步,沈怀璧也不能进来一步。

这在他看来,是不长远的。

所以,人们总是说,爱是平等的,无可厚非,可总有那么几个时刻,爱是会甘愿迁就某一方的。

沈怀璧,不说永远,至少在这一刻,是甘愿迁就谢清折的。

而他,愿意用以后来弥补。

若有所感,怀里的人并没有抬头,只是对哑巴先生闷闷来了一句,

“不过,你应该感谢六年前的你。”

“什么?”

身份互换,沈怀璧也成为了那个需要听对方重复话语的人。

“我看见了你六年前写给我的信,再加上你现在的情况,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六年前的沈怀璧给了六年后的沈怀璧一次机会。

沈怀璧脸上好像并没有表现出乎意料或者类似开心的情绪,谢清折看不确切,他只是把弯着腰把头轻轻埋在了谢清折的颈窝,不说话。

如果说谢清折的发泄方式是语言,那么对于沈怀璧这种寡言少语的人来说,他只会一遍遍的鞭笞自己的内心。

六年,他亏欠的太多。年少时,他就要求自己,让谢清折的眼睛永远明亮,身边爱意围绕,可以毫无顾忌的把困难丢给自己,让自己来解决。

可是明亮的眼睛终究苦涩,独自一人咽下了许多苦。

不似平常,他希望谢清折这次能心狠一点,对他刻薄一点,这样就可以减轻他的愧疚感。可是他并没有,岁月并没有彻底带走谢清折的柔软,他最后还是愿意再次接纳自己,还是那么好哄。

他有着天底下最好的爱人。

所以,他不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急着借此确认关系。爱人如养花,他要慢慢养,精心的养,称心如意的养,更何况这是一株被自己无意疏忽的劲草。

“那我要开始追你了。”

谢清折感受到颈脖的热气,并没有反驳,带着鼻音回答道,“嗯,但是以后我一旦发现你骗我,你就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了。”说着,还边推开沈怀璧的拥抱。

“一定。”

看清了沈怀璧的脸,并没有任何异样,谢清折这才解释道,“你还没有追到我,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沈怀璧“恍然大悟”,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纸巾,“那给追求对象递纸巾擦小珍珠呢?”

“这个可以。”

——

整个下午,两人一直待在宠物店,还顺便吃了晚饭。晚上,一起回了谢清折的家。

按理说还没在一起就带回家,实在不合规矩,一切都是因为哑巴先生的充耳不闻。

刚进家门,沈怀璧照例往四周扫视了一番,不过手里拎着的宠物箱,包包和耳朵在里面不停叫唤着,于是便蹲下来放两个闹腾的小家伙出来。

谢清折在卧室不知道忙些什么,他悄声走过去,发现对方正在衣橱里翻找衣物。

依靠在门边欣赏了一会儿,沈怀璧这才曲起手指敲了敲房门,引起对方的注意。

“怎么了?”谢清折回头问道。

“没什么。”

隐约听到猫叫声,像是想到了什么,谢清折停下来手里的动作,“这几天你都是让耳朵一只猫待在家吗?”

沈怀璧往床上扫了一眼,除了被褥,空无一物,点点头,“嗯,最近很忙,没有时间顾及它。”

谢清折的语气立马露出几丝不赞同,“它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独自放在家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沈怀璧故作沉思,不紧不慢眨了两下眼睛,“说的对,是我的疏忽。”

还没等谢清折回话,他又补充道,“不如把它放在你这一段时间,既能照顾好它,我还能来看你。”

确实是一举两得,但这算盘珠子都要蹦到谢清折脸上了,他又没法拒绝。

他没说话,转头又继续捣鼓衣服了,算是默认。

身后的沈怀璧勾了勾嘴角。

黑色裤子谢清折倒是有,黑色的衣服衬衫他倒是少见,毕竟太沉闷了,找了好一会,才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件。

他整理好递给沈怀璧,说“我先去浴室洗漱了,你排在我后面。”

沈怀璧说了句行。

很久没有那么疲惫与放松了。这是谢清折洗漱的第一想法,滚烫的水终究把一切冲刷掉,只留下平静。

谢清折是洗澡会想很多事情的人,突然,他揉着头发的手顿住。

完了!上次吃药他好像没有把药放回抽屉里……

不行,绝不能让沈怀璧知道。

这个想法自然而然的产生,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等他出来时,他尽力不让自己表现的那么慌张。

只见沈怀璧在床边的椅子上规规矩矩的坐好,看样子貌似一直在等他,表情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好了?”

谢清折快速往左看了一眼,“嗯,我洗好了,你进去吧。”

沈怀璧说好。

很快,浴室便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确定对方一时半会出不来,谢清折这才敢行动。

他快速往床前走去,床头柜上躺着连盖子都没转紧的瓶身,赫然是他的药,不过它边上有高大的抽纸遮挡着。

再加上刚才沈怀璧那样,应该……没有看见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