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他的态度像是引爆干稻草的一点星火, 现场嗡嗡作响,每个人都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他。

在长久的蛰伏后找到破绽, 这群董事当然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蜂拥而至。

不过,叫嚣着的都是零星的散户, 那些出身乌丸旁系的,还有股权占比多的,反倒表现出一致的沉默,或许是,他们与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知晓纯粹的暴力是不能被口舌的诡计击败的。

小心死神来敲门。

叶藏说:“只是小小的股价波动罢了。”

“在座各位因过去的错误决策所造成的损失,远高于此。”

这倒没说错,他上位,不就是乌丸莲耶急着补救这艘宛若泰坦尼克号的巨轮吗?

如没有他,被铃木占据首富的位置只是个开始。

“我不会召开记者招待会。”他说,“也不可能当众致歉。”

“一旦技术发布,会说明一切。”

罕见的强硬态度,让众人露出有点震惊的神色,更多是愤愤不平,可他们不得不承认,自成为社长,叶藏从未露出这样的一面。

或许,这证明,他也有不可侵犯的地方。

仿佛应和着叶藏的回答一般,大门被“轰”一声撞开,这声响不仅令在场众人露出愕然的神色,也让叶藏眼神微动。

来的竟然是琴酒!

但,在东窗事发后,叶藏一直躲避与琴酒见面,他也像是生气了似的,不给叶藏打一通电话,发一则消息。

两人间蓦地拉开一场没有硝烟的冷战。

但,正如同跟小阵平相会一样,对gin,实在产生不了多余的愧疚的情绪了,尤其“应召男郎”的真实身份是小景。

除了应下来外,没有第二种方式了吧。

只是,没想到这个节骨眼,gin竟然来了。

不仅如此,他只负责了最暴力的、声势最浩大的破门,琴酒进来后,安保处的其他人鱼贯而入,在被琴酒排查、剔除、训练两轮后,打造得宛若他得私军,那些心怀叵测的董事再也无法插入自己的人。

所以,对于驱赶这些位高权重的人,他们也毫无畏惧。

一个个像是对待宰的牛羊般,把他们押走了。

现场混乱中透着一丝丝的有序,混乱是因为,在场的董事们大多没经历过这样粗暴的对待,都震惊于“他们怎么敢的”,出于颜面,只能申斥,不可叫骂,却全然无用,带来的保镖等一是不能进入这间会议室,二是早就被安保的其他人放倒了。

再看看他们中股权占比大的,不知为何,即便受到这样的对待,也是一言不发,像麻木了,又思及其召开董事会之初的不积极,怀疑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门道,终于噤声了。

这乱中有序的环境里,gin为叶藏站台,却又一言不发。

最后,所有董事都被“送”了出去。

叶藏长呼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伪装出与他本性不符的强硬,对他来说,真是件困难的事情呢。

但……

想到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他完全不敢回头。

Gin,还在……

‘该如何面对他呢?’

处理事件的时候对gin毫无愧疚,现在却又犹豫了,说到底,有没有看见当事人,会动摇他的心啊!

决定不会改变,但当他碰见gin时,一丝丝本下定决心不会产生的愧疚,又悄无声息地从芽地里冒头。

‘gin甚至帮了自己……’

‘明明在那个时间,自己已经跟gin在一起了,暴露出应召男郎的事情,他应该生气吧?’

‘只能不断道歉了,就算被狠狠惩罚也要全吃下去……’

脑海中有着解决方案,与此同时,一直盘桓在他心中的疑惑,却又冒头了。

‘为什么gin会一开始毫无反应,表现得又那么大度呢?’

‘无论是阵还是琴酒,都不是会这样的人吧?’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记忆,究竟恢复了多少?’

因琴酒大度的姿态,产生了浓重的疑虑。

……

会社的事情才处理了一个开头,还有冗长而遥远的战役要打,但当务之急,是联系一个人。

叶藏从脑海中抽出那一串无序的数字。

是降谷零给自己的“希罗”的联系方式。

也就是诸伏景光。

对诸伏景光在远走后的其他事情不清楚,叶藏多少有点跟自己关联越少,他就越安全的心思在。

现在,却不得不揭开尘封已久的记忆了,小景好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又被卷入了漩涡。

叶藏的心皱成一团,如果说,他对谁最愧疚,毫无疑问,是诸伏景光。

他是这件事中,最无辜的那个。

此外,叶藏存在着另一重担忧,希罗的身份不用担心,降谷零甄选,叶藏又亲自操刀加密过,天衣无缝。

但,虽然可能很小,会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找上呢?

要是再换一个,且不说制造一个新身份的难度,被卷入绯闻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也很奇怪啊,以他对琴酒的了解,那反而会调查,若被查到了什么……

叶藏打了个冷颤。

其实,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

电话接通得很快。

分明是陌生的数字,在听见放轻的呼吸声后,诸伏景光福至心灵地问道:“小叶?”

“是我。”

立刻回答了。

下一句略显艰涩:“你……还好吗?”

诸伏景光轻笑,他本穿着围裙在柜台后,跟小梓一起忙碌,接到叶藏的电话后,对榎本梓笑了笑,指了一下手机。

或许是他比平时更加真实的笑容诉说了什么,小梓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比了个“ok”还有打气的动作。

加油,店长!

诸伏景光忍俊不禁,去到内间打电话了。

“我过得很好哦。”

诸伏景光道:“出于多方面考虑,金盆洗手、洗心革面,过上踏实的生活了,这也是多亏了社长的福呢。”

叶藏也笑了,他知道,诸伏景光是用希罗的身份来打趣自己,也明白了,他准备将这身份经营下去的决心。

于是叶藏继续道:“现在在做什么呢?”

“实际上,我上个月就回到东都了。”诸伏景光说。

“哎?”叶藏愣住了。

“实现了一直以来的梦想,经营一家咖啡馆。”诸伏景光说,“生意很不错哦。”

“如果有空的话,希望您能来赏光呢。”

“嗯……”肯定会去,但这个节骨眼上,会不会不安全,自己才跟希罗传出了绯闻,被看到的话……

“以及,目前还没有人认出我。”诸伏景光说,“毕竟,应该没有人把风俗业跟白天的职业联系在一起吧,而且我低调了很久,本来先前的店就是挂名点卯。”这也是身份设定中比较好的部分了,希罗只挂靠大的牛郎店一段时间,很快就自己独立出来了,最低程度地减少了他地曝光。

以及,为了身份坐实,他也确实去出现了几次呢……

给店里的常客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虽然他的“同事”们很不喜欢他就是了,离开的时候,店长极力挽留。

有着这样的经历呢。

“总之,不用担心。”他一锤定音道,“如果有什么事,会请求社长帮我解决的。”

叶藏说:“我们的关系,可说不上请求啊。”

又柔情蜜意地聊了两句,挂断电话。

等诸伏景光回到柜台的时候,就看到了小梓pikapika的眼神。

“那一定是店长喜欢的人吧!”

榎本梓是一个开朗的人,猪伏景光也很温柔,一段时间不到,就跟新店长混熟了,他好像并不喜欢人称呼自己的姓氏,于是就“希罗桑”“希罗桑”“店长”地叫着。

因为店长太帅了,经常有客人上门就是为了欣赏美色,也不是没有搭讪过,但一直说自己有恋人,坚定地拒绝了。

说着有恋人,却一直没有出现过了,这让小梓也生出了点好奇心,问过这件事。

得到的回答是: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不方便出现呢。”

简直像是感情骗子一样的话!

这让小梓内心警铃大作,警惕地问道:“不会是网络恋人吧?!”就算是女公关,都会营业啊,虚拟恋人,从不相见,听起来就很诈骗!

看小梓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知道她想多了,但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诸伏景光笑道:“不是不是,我们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

“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只是现在不方便见面而已。”他一边慢悠悠地磨咖啡,一边说,“嘛,毕竟我也有相当混乱的过去呢。”

“哎——店长你这样的人,完全不像。”小梓以为他在开玩笑,店长这样温润如玉的公子,怎么可能会有奇怪的过去,一定是他大惊小怪,把远走家乡,来到东都就当成了不得的事情了!

诸伏景光笑了笑,不言语。

……

挂断电话后,叶藏的心也安定了很多,他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搞清楚是谁用这样低劣的手段狙击“新世界”项目。

以及……

必须跟gin问清楚才行!

作者有话说:

质问琴酒前……

“——”手机震动, 是降谷零。

叶藏连忙接通:“透?”

“调查有眉目了。”降谷零直接说着。

不愧是组织的情报专家,这次针对“新世界”的舆论狙击战,叶藏交给了降谷零调查,第一轮被拍时, 他也是亲历者, 交给他最合适不过了。

“安藤的下落, 已经找到了。”安藤, 就是当年追踪小山议员外遇案误拍到叶藏的记者, 当时,降谷零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 从安藤那要到了底片, 之后的小半年, 也确实无动静。

叶藏屏息。

“他被杀了。”降谷零的语调甚至有点冷酷了。

“怎么回事?”叶藏镇定地问道。

降谷零:“案件尚在调查中。”他正坐在自己的安全屋内,抬头, 书桌前的墙面上钉着一大块毡板, 上用图钉钉了各色材料, 不仅有读卖新闻的剪辑,还有安藤的照片等, 以及调查出的, 他的行径路线。

“半个月前, 东都湾的低洼处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经警方排查, 正式三天前备案失踪的安藤。”

“去警局报案的是《文艺春秋》的总编辑森下,据说安藤是一位对工作十分认真负责的记者, 从不迟到早退, 记者的身份又很特殊,时常遭遇打击报复, 森下见安藤两日未来上班,又一直联系不上,这才报案。”

“结果,还是迟了一步啊。”

“我调来了警方的笔录报告,安藤最后一次跟踪的,是哈姆特的社长助理小急田隆一。”

“哈姆特……”叶藏沉吟,那正是“新世界”曾经的竞争对手,一家互联网相关的技术公司,他们主攻的方向,是自由度很高的探索类游戏。

也是攻讦全息网游项目最狠的公司之一。

降谷零直言道:“他们有很大的嫌疑,安藤盯梢小急田隆一,是因为哈姆特被卷入了一起洗钱案中,源头就是小山议员的出轨与贿赂案。”

叶藏知道这个案子,已经半年了,却还没有彻底浮出水面,小山与现任内阁首相背后,有一条利益巨大的黑金链,似乎与从棒子国传来的体量最大的邪教——真理教也有关联,因牵扯太多人,调查一直很难推动,但国内那些饱受侵害的家属以及正义的新闻界人士,都在自发性地关注这个案子。

对企业而言,如被卷入其中,那就会被口诛笔伐,到达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哈姆特若真被卷入其中……

“目前最有嫌疑的,是哈姆特的人,不一定是小急田,而那张照片,应该是杀害安藤后,想要获得他迄今为止的调查资料时,附带着发现的。”

降谷零说:“有极大的可能。”

叶藏思忖:乌丸与现在火烧眉毛的内阁首相相当不对盘,他们投注的一向是在野党,很有可能,供给新世界也有政治上的考量。

“我知道了。”叶藏说,“案件侦破得怎么样了?”

东都警视厅的破案率一向高,警方能人辈出不说,还有活跃在全国各地的咨询侦探呢!

降谷零道:“最近声名鹊起的工藤优作的儿子,正与搜查一课联合调查此案。”

心想着,他只是高中生吧,行不行啊。

不过,虽然降谷零没与工藤新一面对面过,后者自出道以来厚厚的战绩,证明他不是草包,等一等吧,很快就有结果了。

叶藏说:“既然这样,我先准备公关申明。”只等到哈姆特的谋杀案水落石出,第一时间辟谣以及落井下石。

降谷零道:“好。”

*

结果,叶藏他们并未等久,次日,警方就公布了“东都无名浮尸案”的前因后果,媒体纷纷报道,哈姆特的社长与助理小急田一同锒铛入狱,他们将被指控故意杀人罪。

电视机上,推理的工藤新一意气风发,射向犯人的视线却很冷峻。

正在现场进行直播的水无怜奈配音道:“因为一己私欲,杀害拥有正义之心的记者,又为了混淆视听,掀起风浪,哈姆特公司的暴行令人发指,这是否如同安藤桑调查的那样,源头是备受国民关注的小山贿赂案呢?米花电视台将持续为您跟进案件的最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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