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只是陪同自己的妹妹,一同休息去了。

但等关上门……

叶藏过分轻盈的身躯,与他散发着芳香的怀抱,立刻笼住了阵平,让没有防备的后者,差一点跳起来。

“没事吧,阵平?”

一声关切后,又是压抑着的低语:“对不起,都是我……”

这回,松田终于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他反抱回去,似乎想用力道表达自己的心。

大掌紧扣叶藏的后脑勺道。

“不是你的错。”

“我很感谢你,阿叶。”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不是很好,是最好。

但就在这样温馨的时刻,门口却突兀地传来敲门的声音,让连体婴般的二人立刻分开,叶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警惕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是他与小阵平都很熟悉的那种。

“我来对遗属表示哀悼。”

萩原研二如是说道。

半晌,门打开了一条缝。

堵在门缝处的,是松田阵平的死人脸。

他凶巴巴道:“进来。”

*

“哈、哈,真是吓了我一跳。”

萩原研二,几乎是半瘫坐在椅子上。

他放松的坐姿与喋喋不休的说话方式形成了鲜明对比。

研二在紧张。

又或者说,怀着哀痛、紧张、仇恨的心过了几天,头发都白了,却在最后关头峰回路转,告诉他兄弟没有死,这样的大起大落,如同心脏在坐过山车,是个人都撑不住。

即便如此,他也感谢神明。

松田倒是不大满意的,他龇牙说:“你这家伙,知道有多危险吗?如果有组织的人在这里就糟糕了!”

组织的人、监控,叶藏确保没有人来,因为他得保证,没有人从松田阵平的告别仪式上看出端倪。

事实证明,他做得对,否则,研二莽撞的行径将落入有心之人的眼中。

以及……

叶藏恍惚地想:

这不像研二。

研二的话,是不会做出如此不缜密的事情的。

一般情况下。

“拜托,小阵平。”还在应激的萩原研二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样子,他已经尽可能掩饰自身状态的不对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我,也不能保持冷静吧。”

“不过,我并不后悔来这里。”

他说:“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

叶藏接过解说的重任,娓娓道来。

或许是看到崩溃的研二,让他前些日子的惊恐、害怕全部消失了,萦绕在心头的,反倒是对萩原研二说不清道不明的怜爱。

“……就是这样。”

“哪怕在公安中,只有包括零在内很少一部分人知道。”

“为了阵平的安全只能这样。”

他的处境比降谷零还要危险,随时随地处于琴酒的监管下,有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就会被处决。

“小阵平经历中不合理的地方也被替换了。”

跟研二讲解了松田阵平最新的人设。

“原来如此。”

“抱歉,研二……”依旧是那样熟悉的姿态,满含着歉意的姿态。

他说:“我……不想变成这样,哪怕酿造了那么大的案件,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都是组织的线人做的。”

所以,没有在英雄的勋章上沾染鲜血。

无论如何要让研二知道这一点。

一定要解释清楚才行。

他下意识这样想着。

或许,在叶藏的脑海深处,深深地烙印着萩原研二疯狂的、愤怒的姿态。

那让他愧疚,也让他感到恐惧。

“阿叶……”

研二轻声呼唤着。

“怎么了?”

叶藏立马有些一惊一乍地过去。

萩原研二用有点撒娇似的语气说:“可以把我拉起来吗,研二酱有点虚脱了。”

已经多久没有过了,这样的姿态。

“可以的。”

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叶藏立刻冲了上去,他本来就是那种“想要被需要”的人,眼下萩原研二对他流露出了脆弱,当然是迫不及待想要安慰他。

伸手的时候,却被一把抓住了,然后以几乎要窒息的姿势被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

研二说:“谢谢。”

近乎于呓语。

他抱得更紧了。

“谢谢你,阿叶。”

“研、研二……”

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赤诚的喜悦。

就像是……那个时候,以为小景死掉的零一样。

于是乎,叶藏心中充满了柔情。

他说:“没事了,研二,已经没事了。”

松田:。

“喂。”

他臭着一张脸,当然了,真实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不过,说心里头没有一点吃味是不可能的。

只听松田阵平道:“你们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

但等晚上……

琴酒冰冷地问:“你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阿gin就是敏感又善妒

这样不好(摇头)

撞到琴酒, 叶藏稍有些惊讶,不过一两秒吧,又把这情感放过去了。

本来,按照琴酒的日程, 他今天当是不在的, 但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gin提前完成工作, 坐红眼航班回来的情况, 叶藏也见怪不怪,甚至在心头嘀咕着:

‘好奇怪啊。’

‘这种情况, 简直像故意查岗似的。’

叶藏也未必不是趁着琴酒不在的空档做坏事就是了。

不过, 一想到gin会干出那些嫉妒的丈夫会做的事, 就觉得非常奇怪,叶藏到现在都不能接受, 他有嫉妒一类的情感。

更多是厌恶“不忠”吧。

今天, 叶藏却没有更多的力气对付gin了。

他经过了大起大落的一天, 葬仪、节哀……黑压压会场酝酿着他不喜的低沉的气氛,浓郁的死亡氛围让他瑟缩, 被黄白花瓣包裹着的阵平的遗照让叶藏心生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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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庆幸那并非真正的死亡, 又恐惧终有一日, 死的力量超过生, 突破梦境, 成为了现实。

更担心自己护不住阵平,接下来的每一天, 他都在钢丝上行走。

如果不是阵平陪伴着自己, 用他坚实而高大的躯体作为墙,“堵”住自己的滑落, 叶藏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倒下。

还有就是研二了,从“大悲”到“大喜”,亦要消耗一大截精力条,被研二原谅真的很让叶藏欣喜,不过,在喜悦后,稍微有点虚脱呢……

他蔫蔫的,又累又饿,连轻微的厌食都被治好了。

‘再不吃东西,就会晕倒。’

大脑在提示他。

恍惚的阿叶没有回答冷笑着的gin,或许也有最近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的原因吧,不是很想理这个男人,他打开冰箱,逡巡半天,拿出一小瓶高千穗牧场的牛奶,撕开封口,小口小口地喝。

他的嘴角边沾上一圈牛奶,像白色的胡子,扭头,以种近乎于天真的眼神看向gin问:“你也要吗?”

这种样子,让琴酒又爱又恨,恨居多,他很清楚,叶藏一定在避重就轻,想要转移话题,与他纯洁的样子形成对比的,是他一点也不忠贞的近乎放荡的□□。

一个、两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再次冷冰冰地开口。

于是叶藏知道,是真的躲不过去了,他轻叹了一口气,说:“我陪阵平去参加了葬礼。”

从他身上,终于看不到愧疚的神采了。

就算叶藏,也没办法长久保持着愧疚呢。

他又多说了两句,当然,叶藏的每一句话,都让琴酒的火烧得更旺了。

“也不奇怪吧,这么大的事情,阵平他,总是要去看看的。”

“这是他跟过去生活最后的告别。”

“……”

琴酒有许多话要说,叶藏每吐出一个音节,他的心中就响起一声冷嘲热讽,但等叶藏说完后,他千万句的不满都汇成了一个词。

“今天?”

他的表情无比地讥讽。

好吧,叶藏知道他的意思。

Gin不在的日子一共就那么几天,偏偏今天举办告别仪式。

叶藏想:确实是他精挑细选的。

他就是趁gin不在的时候离开。

嘴上却道:“议程的日期,一开始就定好了,增上寺难得有空闲的主殿。”

不甚在意地解释着。

被激怒的琴酒说:“你还真是想尽一切办法去见他。”

叶藏被这句话刺痛了。

或许是他太敏感,跟松田阵平的关系又是“情人”,总觉得琴酒这句话中,有着不同的意味。

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因敏感而尖锐。

“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几乎是难以置信地呼喊着。

“这可是葬礼啊!”

看叶藏被彻底激怒的样子,琴酒或许知道自己说过份了,他很明白,再刺激叶藏的话,就会……

于是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个家伙,找到了。”

转到了叶藏无法不接茬的正事上。

什么?!

纵使叶藏很不高兴,还是全神贯注地听了下去。

说得是伏击宫野志保的组织成员的事。

*

审问完了第二个人,他们大体确定,只剩下最后一人了,就是那在暗网上选拔、操纵人的老鼠。

不过,从茫茫大海中捞出这样一个人确实有点难,深思熟虑下,叶藏动用了“互联网上的幽灵”。

也就是泽田弘树。

是他主动要求加入的。

宫野志保是泽田弘树唯一的朋友,二者的情谊贯穿始终,又因陪伴宫野志保度过了少年时代,泽田弘树对组织的事不是完全不知情。

叶藏本不想把他卷入其中,弘树却另有看法,主动找到了叶藏,要助他一臂之力。

然后,通过他出神入化的技术,锁定了几个ip地址,又入侵了附近的摄像头,确定了三名嫌疑人。

至于究竟是哪一个,又不好说了,因每个人都跟宫野志保有着或多或少的争端。

*

“是朗姆手下的史密斯。”

琴酒说。

这个名字,是“银色子弹”现在的最高负责人,也就是朗姆花了大价钱从外引渡的疯狂科学家。

“搜查了那只老鼠的安全屋,找到了关键信息,现在,已经被带走关起来了。”

顺便一提,剩下两个人,因为位置不是很高,一开始就被严刑拷打,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叶藏气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他真是看错琴酒了,难道自己去参加松田阵平的葬仪,比这要重要吗?

“他人在哪里?”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又或者,在这个当下,对叶藏来说唯一重要的,就是拷问罪魁祸首!

其实琴酒,一开始就是要跟叶藏说这件事的,现在这模样,他倒是暂歇了冷嘲热讽的心思,变得“专业”了起来,终于有点gin的样子了。

“走。”

他说:“我带你去。”

*

其实叶藏去不去影响不太大。

关押那家伙的地方,跟押松田阵平的地方是一样的,那是行动组的大本营。

到的时候,已经把该说的全部说出来了。

他到底是个科学家,就算心思缜密,也没有受到反拷问的训练,而且,越是这样的人,越扛不住严刑拷打。

他迫害宫野志保不需要什么原因,人要害死一个才华横溢,跟自己相同赛道的天才,不是奇怪的事,尤其这个人,他的研究方向,本就是反伦理的。

只不过,要真的杀死了他,就会开启跟朗姆的战争。

叶藏清晰地知道这一点。

但他依旧坚定地轻声地说道:“他不能活着。”

只是为了宫野志保,也应该死。

琴酒沉默。

他定然是同意的,甚至,在黑暗中,他难得欣赏起了叶藏的魄力。

他总不像个黑暗中生出的人,心头总存着心向光明的妄念,但在这种时刻,琴酒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在相同的界限内。

也只有对他,叶藏才会展露出这一面。

于是他嗤笑一声,终于没有说什么逼话了,而是举起伯/莱/塔,根本不给那呻吟着的模糊成一团的血肉机会,当头就是一枪。

“!”

血花喷溅,或许有一两滴,混着洁白的脑浆,染脏了叶藏的鞋头。

但不会沾湿他的脸。

因为,gin挡在叶藏的身前。

“真是无聊的废话。”

他说:

“从那只老鼠进来起,就不可能让他活着出去。”

“只有死人才会保密。”

话是这么说,但……

叶藏的眼球轻缓地转动。

最终落在了,琴酒的脸上。

他不得不面对的,还有另一件事。

叶藏在心中默念:杀了他,不仅是对朗姆开战。

更是对boss的一次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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