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他与gin皆知,boss看重银色子弹项目,即便在《新世界》诞生,将他从老旧□□中解放出的现在,boss依旧对银色子弹项目着迷。

他就是这样,疑心重重,永不满足。

但能达成这一项目的,唯宫野志保,朗姆手下的人算半个,眼下宫野志保失踪了、死了,换作他人,boss一定会愿意处决,就给叶藏一个交代,可现在,倘若知道动手的是那0.5个人,他又一定会保下。

乌丸莲耶有些守旧的情怀,比起虚无的网络,他更爱踏上坚实的土地,比起克隆的躯壳,还是自己的更加踏实。

琴酒也肯定知道这点。

所以,他是毫不犹豫地、义无反顾地做了会被boss责罚的事。

准确说来,又不仅仅是责罚了,或许boss会因此对gin失去信任。

而就算不为人所知,是他们动的手,无论是朗姆还是boss都会明白,只有他们的嫌疑最大。

转瞬间想清楚了这些事,说他伪善也好,刚才分明下定了决心,在人死后,叶藏又“假惺惺”地说:“但,boss那边……”

不,他的担忧不含一点儿虚假,他是真的要杀了这个人,但在他死后,又是真的为gin的处境考虑了起来。

人的心就是一体多面的。

琴酒嗤笑出声,他时常嘲笑叶藏的犹豫与多愁善感,眼下也是。

“杀了都杀了,还有什么话说。”

“朗姆那个老东西,无法确认是我们干的。”

“就算找到了证据也无妨。”

不是真的无妨,但正如琴酒所说“杀了就杀了”,难道还有追悔的道理吗?

“……”

叶藏意识到,他避重就轻了。

琴酒一直没有说,如果被boss责罚,要怎么做。

是拒不承认,还是低头,还是去做更多更严酷的任务请求boss的原谅?

总不可能是威逼boss,叶藏比谁都知道,gin的忠诚。

但……

内心又冒出了微弱的声音。

‘他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为了你破格。’

无论是“苏格兰”的事,对波本与松田阵平的放任,还有这个当下……

像有恶魔在叶藏的耳边低吟。

‘你对他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超过boss的地步吗?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模糊地闪现过去,叶藏又立刻找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这念头压过去。

‘虽说组织成员不能互相残杀,但如果是宾加出现在gin的面前,他一定会不顾任务的失败,在有机会的时候除掉他。’

‘对朗姆,也是一样的,他们的争权夺势白热化了。’

‘所以,无论如何,gin都会毙掉他。’

不存在什么,自己的地位压过了boss。

但在叶藏的心中,那一系列的遐思依旧留下了某种痕迹,让他不得不正视琴酒,正视他为自己做的一切。

“……”

回忆的时候,偶尔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于是赶紧找了另一个话题,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他的资料呢?”

叶藏连忙说:“我给志保送去。”

“已经拷贝完成了,稍后给你。”

琴酒这么说着,下一句话却让叶藏的心再度提起来。

“雪莉人在哪里?”

他说:“老鼠已经死了,她准备什么时候从下水道出来。”

“……”

叶藏说:“再等等吧。”

“等到朗姆那……彻底平静下来。”

……

“他”失踪了。

“银色子弹”的负责人失踪了。

“摇钱树”失踪了。

在得知金.史密斯联络不上的刹那,朗姆光滑的脑袋里闪过这几个类比的念头,他想到了自己在实验室的不计成本地投入,想要了将那该死的家伙引渡的成本,想到他为了实验aptx4869欠下的尸体与钱,想到了很多很多……

在组织里,失踪就代表着死,雪莉的例子很好,有前车之鉴,但那个混蛋欠了他太多的钱,他死了,朗姆的生命线会同时被拉到底谷。

“……”

用暴躁的口吻通知手下的人寻找,他甚至给阴晴不定总慢悠悠说话的波本打了电话,等摔下手机后,朗姆在不停地打转,像是刻板行为的狗。

他先想到此人有无数的仇人,在组织里被杀或者被曾经的老乡追杀都不奇怪,其次就是琴酒很有可能杀了他,因为雪莉的事。

朗姆不是个蠢货,贝尔摩德跟波本都暗示过他清洗手下的人,而他也不敢拍着胸脯说雪莉死了跟自己没关系。

诚然跟他肯定是没有关系,但他手下的人就不确定了,然而在狠狠得罪了琴酒跟叶藏后,他手下的人即代表他。

朗姆想他不恐惧琴酒,那个不懂得尊老爱幼的年轻的野心勃勃的家伙,但是他忌惮叶藏,作为乌丸的三代家臣,他在血缘上有天生地服从,此外一想到他是从无数人中脱引而出被乌丸莲耶选中的后辈,朗姆酒感到恐惧。

言归正传,朗姆认为这个混蛋有一定概率是对雪莉下手的人,所以也当仁不让的,琴酒成为了最可能要他命的人。

于是他找了个机会试探琴酒,正好他们最近的大小争端十分之多,吵起来真的太容易了。

试探的结果是琴酒冷笑,点了根雪茄说:“你问我?”

“你手下的老鼠,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死在臭水沟里。”

“不如好好清理一番你巢穴里的蛇鼠怎么样。”

还附赠一声嗤笑。

“我可以帮你代劳。”

朗姆憋了一肚子气,他知道琴酒在指桑骂槐,骂波本。

波本那个家伙,本来想把调查的事情交给他,毕竟他还算熟悉“银色子弹”,却被滑不溜手地逃脱了,他说自己可不想跟gin为敌,那家伙发现自己活动的痕迹,一定会狠狠赏自己一枚子弹的。

朗姆虽然气,也觉得波本说得有道理,于是找了他手下的三号人物宾加。

宾加一直在南太平洋上呆着,罕少回日本,但他听说这可以给琴酒找麻烦,答应得毫不犹豫。

朗姆一直觉得这家伙野心勃勃得有些好高骛远,自己尚且不能挟制琴酒,他呢?

以及,甭管调查结果有没有出来,在宝贵的科学家死后,他不得不告诉了对此一直心怀期待的boss,即便在aptx4869实验效果不佳后,他还没有敢跟乌丸莲耶汇报一次进度。

这次是避重就轻地说了,以及狠狠地状告琴酒。

不出意外的,琴酒跟朗姆被叫到了boss面前对峙。

……

与此同时。

正当琴酒被朗姆拖下水的时候。

叶藏正在跟降谷零一起,参加帝丹小学的运动会。

作者有话说:

帝丹小学与中学只有一线之隔。

在春夏交接的时节, 教学楼栋与操场夹角处的银杏树林俨然在雨的灌溉下长出一派蓊郁的气象。

草的芬芳、光的热、震耳欲聋的呐喊构成一幅热火朝天的图景。

帝丹小学的运动会放在了六月头,本担心夏日炎炎,有体弱的学生坚持不下去,但学校非说放在这种时刻能训练体魄, 刚毅质朴, 也就延续下去了。

不过今年的六月, 倒跟往常不太一样, 本应出现了三十几度的高温, 却因上礼拜的一场雨,把灼热打了下去, 又像是春天一般, 最高不过二十三四度, 很是宜人了。

“呼、呼、呼……”

灰原哀不得不参加集体赛事,出乎意料的是, 她体能相当不错, 这也是当然的, 没有一定程度的体力,根本没法连轴作科研, 而且听说, 她的手很稳, 打靶成绩相当不错呢。

即便成了小孩子, 短跑还是轻松的, 但小哀本人不大愿意出风头,除了跟风参加推脱不掉的接力跑跟骑马战外, 就没有项目了。

体育老师知晓她跑得飞快, 安排在了女子组的最后一棒,不出所料地以第一名冲线, 引得拉拉队连连呼唤,步美更是又蹦又跳地说:“真是太棒了小哀!”

灰原哀呢,倒也跑得有点喘气了,她向前走一段,家长区的叶藏拼命招手。

“要喝水吗,小哀?”

他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如是道。

叶藏也是运动会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帝丹小学的运动会是亲子同乐,说是家长可来可不来,实际上,低年级每个家庭都会出起码一名成年人呢。

这里是东都最负盛名的私校,大名鼎鼎铃木财团的大小姐也在此上课,学生非富即贵,所以,他们的父母,往往也保养得很好,母亲更各个是美人。

即便如此,在这其中,叶藏都是格外突出的那一个,从他出现在学校起,就有妈妈团议论纷纷:

“哎,那是谁?”

“超美。”

“是谁的妈妈?”

这样的话,在人群中传播着。

灰原哀接过瓶子,喝了两口,就见叶藏露出揣手猫咪那样融化了的笑容,很满足似的。

她内心偷偷叹了口气,等瓶子递给叶藏,还是道:“不是说让你不要来了吗?”

带着点儿训斥,但又无可奈何。

“你不是很忙吗?”

灰原哀又说了一句。

“哎……但是……”叶藏眨巴着大眼睛,睫毛同银罗小扇,扑棱棱,上下飞舞着,他像有些为难,说,“小林老师都打电话来通知了。”

“而且,小哀,运动会也是校园活动中的一环呢。”

他真的非常关心小哀呢!

灰原哀月半眼。

‘叶藏他,分明是乐在其中吧。’

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养娃正起劲呢!

*

小林老师的通知确有其事。

帝丹小学对学生的培养是全方位的,入学时,他们不仅考验学生,也考验家长与其背后的家庭,还有些花里胡哨的,类似于便当日、家长开放日、亲子运动会之类共乐的活动。

当然,这些对小哀来说,根本就是不存在嘛,她跟降谷零住在一起,后者可不是会凌晨四五点起床给她做卡通便当的人,如果他真那么做了,灰原哀一定会恶寒的。

实际上,她的一日三餐一般都是自行处理,降谷零也会保证冰箱里有三明治或冷冻食品,总归饿死不了人。

故,每个便当日,灰原哀都会带些糊弄的东西,要不就是便利店购入的便当,这些小林老师都看在眼里。

以及,家长开放日……

她家一个人都没有到!

小林老师先跟酷酷又独立的灰原谈话,委婉地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得到了“是我没通知他们”“这种无意义的活动,不需要让他们来”“我妈妈很忙”之类的三连堵。

小林虽然被堵死了,脸涨得通红,但负责的老师却没有放弃,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她已经摸清楚了灰原哀的脾气,是超级早熟独立的天才小女孩!

就算如此,家长的陪伴也是必不可少的,甚至,就因为她更加早熟,两亲才要重视呢!

所以,小林老师先斩后奏,拨通了叶藏的电话。

实际上,从叶藏上回跟她的对话来看,灰原同学的妈妈,跟刻板印象中的女强人不大一样呢,更像是主妇的类型。

——有些私立名门甚至会把“妈妈是否为全职主妇”纳入考量体系,因为古板的老头子认为,双职工家庭根本无法给予孩子更多的关照,他们推崇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模式,这也很契合日本同工不同酬的国情。

帝丹却不如此,这里不仅有双职工家庭,还有女社长家庭呢!小林老师见多识广,每种家长都沟通过,所以她才会认为,灰原哀妈妈的气质更近似于柔弱的主妇啊。

完全不像是,女儿的课业根本不关注的模样,倒像全身心都扑到孩子身上了。

所以她才会奇怪于,为什么小哀的便当都很草率呢!

确实同她想象的一样,接到电话后,叶藏惊呼:“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小哀那孩子根本没有说。”

小林老师在心中“果然”,和气地说道:“亲子运动会的话,还是有家长到场比较好呢,小哀是我们班接力的最后一棒哦,如果没有人在,孤零零的……她也很希望妈妈为她欢呼吧。”

叶藏坚定不移的说:“这是当然的。”

他捧着手机,即便小林老师看不到,也下意识地轻微鞠躬:“实在非常抱歉,那个孩子……给您添麻烦了,希望您能多照顾……”

小林老师也被叶藏焦急的语气感染了,跟他一样鞠躬:“您言重了……”

*

回溯完毕。

叶藏说:“就是这样。”他俏丽的发丝在热烈的阳光下镀上了一层金边。

呵呵、呵呵。

灰原哀月半眼:真麻烦啊!

“比起这个……”

又见叶藏眼中,闪烁着担忧之情。

“透那里,真的没问题吗……”

他轻轻说着。

呵呵。

灰原哀的月半眼就没有下去过。

她明白叶藏指的是什么,没错,今天登场的除了叶藏,竟然还有她名义上的“同居男友”安室透!那家伙拿着家庭用的DVD,一副好爸爸的样子,要把小哀今天的表现全记录下来,又因为他极具特色的金发黑皮,以及比在场所有男性都要年轻俊秀的脸庞,更将周围家长对这“明星家庭”的注意力燃至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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