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战无痕眼中慵懒尽收,毫不留情一脚踢开伏在地面的生父,但是转身的时候却顺手拉下了窗格维帘,然后他仰常间熄灭了阁内可有可无的半盏灯烛,闪身进入内室,出来的时候,鼎中里的香已经幽幽弥漫在整个房间——听怕房内的人亦辩不清四周的景致了。

朦胧的纱窗阻断清晨淡淡的光线,战行云瞪大眼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屋内晕暗的情形,他深为奇怪武艺高深莫测的战擎天竟然任由战无痕虐打,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极不舒服的奇特感觉。

然而战擎天好似费力睁眼,看着这一切之后却立即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游走多日、干渴许久的人看到绿洲一般突然恢复了生机,毫不迟疑地跃到战无痕背后,颤抖着伸臂抚了上去。

华丽的外袍与内裳依次从肩下快速褪下,窗影前立即露出一个修长健美的身形,战行云在极度的震惊中几乎差点从树上坠下——

因为他看见房内另一个名为父亲的男人,将手臂急切地贴了过去,入迷地抚摸着战无痕空无一物遮体的后背。

“无痕……对,便是这般……乖乖的别动……让我再好好摸一回……”沙哑的低喃,透着一股浓浓的贪婪。

好容易迫使自己再次定下心来的战行云望着窗格上那浅浅的身影,依稀感到战擎天此刻已趴在战无痕的背上,似将手探到了青年的胸前来回抚动。

“就是这样的身体……这样的肌肉、骨骼、皮肤……这样的结实臂膀和宽厚的胸怀……还有这样坚韧有力的腰部……一定能让这世间所有的女人满足!!!”战擎天此刻却像是膜拜神诋般拥住战无痕,慢慢转到青年的面前但其手臂的游走却丝毫没有松懈:“多么强壮……完美……无可挑剔……如果它是我的——这样那些该死的女人便不会再用那样的目光嘲笑我……”

‘呼!’战擎天说到这里似狠然紧了紧手掌,但垂首不语的战无痕却没有丝毫反应。

“你可知道……如今就连那些小孩子都瞧不起我……呐,无痕!”听着这又近迷离的奇怪语音,战行云使劲压下心中翻滚的厌恶与震惊,怔怔地看着另一个挺拔而立、对父亲反常之举显得完全无动于衷的高大身影,蓦然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愤恨与耻辱。

“为什么它不是我的?这么强壮又漂亮的身体本应就只能由我一个人才配拥有!为什么它不属于我?有了它我想抱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战擎天的吼叫中夹杂着浓烈的嫉恨,他的身形随之紧紧与另一个人影重叠。

他不住在那挺拔身躯间蠕动的肢臂直让树上的战行云几欲作呕,但偏偏屋内已然完全疯狂的男人却乐在其中,不住发出阵阵呢喃般的赞叹。

“真的,非常完美,还是你最好,无痕……你便与你的娘一样,虽然没有顶尖的绝色容貌可是却让人觉得……呵呵,可惜你从不在这种时候叫出来……你娘在这种时候的叫声可是让我至今难忘……”

男人说着,慢慢跪滑于青年腿间,着魔一般在其间流连。

“那不是其它女人能够比拟的叫声……她是那么注重贞洁……却偏偏散着让男人去拥抱的色度……她那种叫声……充满痛苦、绝望又甜美异常……可惜仅有那么一次,那个疯女人就把她藏起来……明明是亲姐妹,可是你娘却与那个疯女人完全不一样……”

后面的低喃渐渐化为含住什么对象用力舔噬的‘咋咋’猥亵呜咽,树中的战行云不及探究战擎天话中之意,他只能紧紧闭上眼——此刻虽进退不能但是他却再也不愿对那屋内情形瞧上一眼。

‘咚!’突然的巨大响动让战行云反射般再次打开眼,他看到战擎天歪倒在地,而先前一直沉默站立的高大身影终于动了起来,来到被其踢倒的父亲面前,跟着毫不迟疑地翻过跌倒在地面上的人,直直压了下去……

低沉憋闷的喘息与断断续续的呻吟即刻从房间里传出,战行云怎么也想象不出那万人之上的无双城主、他们威猛之极的父亲此刻却像只狗一般卑微地趴着,任由一个男人侵犯,并着实沉溺在狂乱交媾的性事中;而另外那一个……

怎么可以是战无痕?怎么能够是战无痕?

他们,他们可是父子、可是他的父亲与兄长啊!这种与父亲绝不正常的背伦行为,战无痕怎么能干得出来?

猛然睁大眼,战行云只觉胸中怒气一发不可收拾,不管战无痕如何在习武这件事上虐待于他,不管战无痕如何纵容城中其它兄弟暗底里捉弄于他,不管战无痕是否对他娘强迫未遂,但都没有这一回让战行云痛恨与无望!

那一个曾经在他心中最为重要的人、那一个代替战家给他所有亲情与关爱的长兄,那一个曾经对着他笑得那么温暖的哥哥却是真真正正地死了。

战行云捏拳,狂怒间已忘却他的身份与危险、丢弃无谓的算计,咬牙吸气便打算晃动身形向阁楼扑去——他怎么也不能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然而突地一股熟悉的味道包住了他,口鼻瞬间被牢牢捂住直让战行云恍然间有一股他快被对方窒息而亡的错觉。

在无双城内武功有这样造诣的高手,当然就只有那一个男人。

战行云在那人停步松手间急忙转身,果然身后带着莫测笑容凝视他的人——正是本应在房内行那背德苟且之事的战无痕。

“你?”战行云略为惊疑,但随即明白:之前房中那人定是战无痕的替身。

“小云儿,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罢?”战无痕瞧着战行云眼中的讶然与厌恶,好似觉得有趣之极。

而战行云亦发现他兄弟二人此刻落脚之处正是他初入无双城那一日战无痕带他来的山巅:“伏在那里本是不该,你竟然还敢出手惊扰父亲好难有才到手的幸福时光?”

好久没有与战无痕如此平心静气地单独相处,又加上刚刚所见所闻,战行云心中疑惑,脸色一时间亦有些僵硬。

“别那样叫我。”最终,总感到有些别扭的少年仍是勉强挤出一句这样的抱怨,看着战无痕飘身坐到崖尖的岩石上,也便神差鬼使般地跃了过去停在青年身旁。

“很吃惊自己的父亲有着那样的嗜好?”轻拂而来的山风掠起了战无痕完好无损的衣裳下摆:“不过我可是习惯了,每次他与女子房事之后便会跑来我这里发作一番,好在……”

战行云听得仔细不由侧目,刚好看见战无痕脸上邪魅的笑容。

“好在,我总算找到一个极为不错的身体,相信爹也会非常满意。”战无痕蛮不在乎地继续说下去:“若不是他老人家在房事之中所受打击太过严重,还有我特意点上、那种他最喜欢的熏香,要瞒过他那双眼睛还真不容易。”

“你怎能如此……”文王鼎之内的香片,一定是极为厉害的迷药罢?

“我怎么不能?”战无痕迎上对他冲口指责的战行云,一字一句缓缓启唇:“既然爹不能满足女人;那么他来找我这个儿子相助,我也只好让男人去伺候他……否则,我便真是不孝了。你说是吗?小云儿。”

战行云看着眼前之人目中毫无感情的笑意,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寒意。

“你怕我?”战无痕起身懒懒探手抬起了战行云的下鄂,突然手下微紧将少年的身形提了起来重重撞靠在崖边一株巨树上。

后背疼痛间,战行云狠狠抬眼瞪着战无痕,心中虽然发寒但他却如初入无双城与战无痕泡温泉那日一模一样、在听到同样的问题之时全然没有退缩之意。

“爹如此虐待那些女孩子,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想办法……”

“哈哈哈,行云,你当真长大了,如今也知道这些床第之事。”战无痕缩回掌,负手眺望远方之景:“只可惜心殿之中的那个男人,在你们入城的前两年便有这难言病症,药石根本无效。”

“你胡说,如果父亲早有此疾,那我妹妹……”话到此处,脚尖刚落地的战行云顿时悟了。他恼怒地抬头看着眼带嘲讽的战无痕:“不许侮辱我娘!”

战无痕弹弹手中因抛撒香片而沾染的细尘,已然打算结束这段对话。

“若然是你所说那般,以爹那样的为人,为何要接我们入城?”战行云一动不动地望着战无痕:“我不许你用这种下作的心思想我娘与天雪……”

“老头子就是年青的时候太过放浪,身体早因女人身上耗损得厉害,如今就连小小的幼女他亦不能使之臣服……难为他空有一副器宇轩昂、威风凛凛的外表,实质上他在面对女人的时候却越发自卑。”战无痕无所谓地打断战行云的急声申辩,淡然开口:“你也不想想,老头子为何授于你那根本毫无实力的母亲名份?不过是想藉以打击他因妒而半疯的原配、顺便在收拾红杏出墙的妾室时,让她发挥最后的作用罢了。”

战行云怔住,他在无双城中居住这些时日以来,已经明确地知道城中势力早由战擎天夫妇与战无痕平分三等,若不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战擎天便没有借口打压并收编秦氏在城中的势力。

那个名为他父亲的男人所要的,只是秦郁臻明确杀害无双城另一继承者的罪证!而以前那些曾在他身边出现的护卫,有战无痕在他身旁时他们便不得不显露一付尽忠职守的模样——

毕竟,以战擎天对‘战无痕’身体的畸恋来看,他可不愿是战无痕亲自下手而破坏他原来的打算。

“这么说来,最初入城的时候,你待我那样亦全是只为不让秦郁臻杀了我,从而让父亲的计划难以实现?”战行云不得不信,但离奇的是:亲耳听到父亲毫无亲情的盘算,却并没有眼前这个慵懒如昔的男子让他心寒。

“谁说是不是呢?”战无痕森然地盯着怒气冲冲瞪着他的战行云,毫无暖意的双眸在这刹那间更为冰冷。

“从今往后,你别再接近我母子三人!”战行云说出这话时,已暗吸一口气。就算他此刻的武艺不如战无痕,尽管他说出这话无疑便是对这个男人的挑衅,但是他却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为的,只是永不在战无痕面前示弱以及斩断他以前那份天真的愚蠢而已。

“快回去罢,你本不该过问这样的事。”战无痕却在战行云调动全身内力之时,轻轻说出了这样的话。

初阳已经爬到山崖顶峰,战行云深深地盯了一眼突然脸无表情的青年,心中奇怪之极。

他发现在战无痕的唇角有着意味不明的虚幻微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是那么温柔而宁静,仿佛刚才在这个男人身上体会到的阴翳与冰寒只是错觉!

但是,战行云却在忽然间觉得心尖抽紧发涩,便如同那年与眼前人观看烟火时所感一模一样。

“只是,有一点你却要清楚。”就在战行云咬牙转身那一刻,身后响起了战无痕如常的淡然语音:“从今往后,你可得仔细体会我这个另有目的待你之人的真正心意。”



什么真正的心意?

不过是接踵而至的折磨与侮辱罢了!!

不过是让自己知道惹怒他战无痕的下场罢了!!!!

若然不是自己命硬,只怕此时早已命丧习武场或是那些杀戮任务的途中了吧?

战行云收回漫长的回忆,若不是他与战无痕在天香阁发生那样的事,他根本不会记起这段过往。

因为,这是他知道战无痕为何如此厌恶同性亲密的来龙去脉。

但便因如此,战行云反而更为迷惑——

由于战擎天畸形的欲望与行为,战无痕长久以来便病态一般地憎恨所有对他抱有情意的男子,或许这亦是导致战擎天最终再没有出现在无双城的原因之一。

他不知战无痕如何处理战擎天,也不会关心那个只赋予他血脉的冷酷男人有何归宿:因为他清楚战无痕不会弑父,这就足够了。

战行云此刻在意却是那么一个古怪的战无痕,怎么可能与身为男子的他交媾?

这种绝不可能出现的事如今却真实发生,岂非让人感到相当奇怪与费解么?

***

“砰!”

当战行云提着诛天重重一脚踹开城中最大青楼——天香阁那一处他之前慌忙离开的房间大门之时,满腹的疑问与向战无痕询求答案的急切心情却因眼前之景而全然打消。

屏风后袅袅升起的氤氲雾气、女人娇媚的腻笑、因他突然闯入而嘎然终止的温柔曲调、细腻的划水之音还有与温热气息交合在一块的浓郁酒香,不难让人猜出在天香阁这间最为华丽宽畅的屋子里,那一个让他不知不觉间已头痛许久的男人正在干些什么。

战行云激昂的情绪塞滞,他大步绕过玉石屏风走近内堂,昨夜的狂乱让他没有留意到这个房间内堂竟然有着一个颇大的浴池,在天顶琉璃灯朦胧光芒的照耀下、战无痕不出他所料般滩开双臂舒舒服服地靠坐在池边,其身左右两侧各自乖巧依着一名娇小玲珑的美丽女子。

不远另一处,还坐着几名各执乐器的清秀女子,她们齐齐诧异调头,但随即在战无痕的示意中继续演奏方才中断的悠扬乐曲。

此刻,战无痕将他左右臂膀中揽搂美人的姿势稍变,略为伸抬湿漉漉的手臂越过一名美人头颅,悠然自得地拿起了放置一旁的青瓷玉杯将里面的佳酿一饮而尽。

“这么快就回来了?”战无痕并未回头,那两名娇笑着昂脸的女子看着此时一脸平静、好似不惊不怒的战行云,妖媚的俏脸却更愈加晕红、眼里也全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之色——因为像战行云那般容貌俊美的男子,这世上本无谁能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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