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品相关 班师回朝

三个月后。



京城的挽香楼,宾客满座,都聚于此,听慕雪姑娘重金新购的琴音。



千呼万唤,慕雪姑娘还没来,却上来了几个贵客。为首的就是六王爷,一手还扯着才南征平乱回来的北宸王楚羿宸。



楚羿宸一脸的漠然,任六王爷扯到座位前,无所谓地坐下,张口就叫伙计上酒。



“王爷,酒别喝了,你最近……”舒华南才善意地说了这几句就被楚羿宸无礼地打断了。“我自有分寸!”



舒华南张了张嘴,被方书悄悄地扯了扯衣角,只好闭嘴。无奈地转头,和方书交换了同样无奈的眼神,一起在心里无奈地叹息。



从在函谷关,看见云陌的尸身起,他们的王爷就不再是众人熟悉的王爷了!



昔日随心情可以对众人有说有笑的楚羿宸,变得不会笑,脸上似乎罩上了人皮面具,永远都是那个表情……玩世不恭的漠然,似乎已经不再关心人世间的一切,活着只是一个行尸走肉的死活人。



平乱军队班师回朝,赫连昱真亲见宿敌已出,龙心大悦,设宴三日犒劳众军。各军将军将领都亲谢皇恩,只有楚羿宸,托病在家,拒不赴宴。有馋臣说楚羿宸居功自傲,托大藐视皇上。



赫连昱真听闻就严词斥责,说楚羿宸才失去王妃,又从战场上下来,有伤病在身是情有可原的,不准再有类似的诽谤之词。



云陌在战场上死去一事意外地变成了另一闹剧,至少在楚羿宸眼中它就是闹剧。



消息传回朝中,赫连昱真大感痛惜,亲封云陌为楚羿宸的忠义王妃,让将云陌灵柩迎回京城隆重安葬。



只是六王爷随后呈上了云陌的遗书,云陌在遗书中说如果战死沙场,愿埋葬在函谷关,为赫连王朝镇守着南方。赫连昱真看了大为感动,大笔一挥,就封了云陌为忠义王妃,允许就在函谷关安葬。



楚家,甚至太师都没人对这谥号表示异议,人死了也无所谓地大度了。于是云陌生前没有的封号死了却顺利地做了楚羿宸的王妃。这让楚羿宸狂笑了半天,却对这些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



人都死了,还要这些浮名做什么!



没有人再提云陌休夫而逃的事,也没有人敢在楚羿宸面前说云陌的半个不字。



包括他回京后住进吹碧院也没人敢有异议!



从他再踏进楚家大门时,楚家上上下下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泛着的寒气,那种自心底对这块土地憎恨的表情让所有人都只想退避三尺。



而老夫人,不是不想管他,而是无心也无力去管,一直缠绵在病榻,已经瘦弱得皮包骨了。



见到楚羿宸,只是拉了他的手,双眼无神地说:“宸儿,你回来了!你回来娘就要走了!去帮你找你爹,找你哥哥他们去……”



面对这样的母亲,楚羿宸责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也不想说了,再争,他的陌儿也不会回来了!



绿若,已经长成女人,怀孕变得丰满的身体,水红的肤色,一脸的恬静,看着楚羿宸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说:“宸哥哥,你……你别怪我,当初是娘亲逼着我写的信,说公主和人私奔的,不是我想写的!”



楚羿宸只是漠然地看看她的大肚子,说:“很好!王妃的事等生下孩子再说吧!”



绿若眼圈就红了:“我没想和公主争王妃的位置的,我真的没想!”



楚羿宸仍是一脸漠然的表情,看看四周不见玉娥,只是淡淡地问道:“玉娥呢?也私奔了吗?”



绿若脸色就有些变了,许久轻轻抽泣道:“玉娥姐姐死了。”



“死了?”楚羿宸的眉扬了扬,难得地露出疑惑:“怎么死了?”



“府里不是请了玉娥的表哥白管家吗?他管理田庄,手上有钱财进项,我们都不知道他有赌博的嗜好,结果他把钱都拿去赌了。这事有一天被玉娥姐发现,他,他就失手杀了玉娥姐逃了!我们想你在外面军事繁忙,就没有告诉你了!”



绿若说完心虚地看着楚羿宸,突然大哭道:“宸哥哥,你骂我吧,你交给我的家我没有帮你管好,弄成这样我好难过啊!你骂我吧,你不骂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



楚羿宸看着她,又问道:“那凤红呢?”



“凤红!”绿若抽抽鼻子,用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为难地看着楚羿宸,说:“公主有没有和你说凤红逼死花匠夫妇的事?”



楚羿宸低头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开始是记着要问云陌为什么跑出来,后来事情太多就忘记了。而两人在一起冰释前嫌,只珍惜这相处的日子,这事就一直没再提过。



此时被绿若一问,只好说:“凤红怎么逼死花匠夫妇的?”



这是云陌当初走的原因,虽然人不在了,他也想弄清楚!



作品相关 生机

绿若就将当日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楚羿宸,末尾才说:“凤红这事做的不地道,被公主骂了一顿后也没什么悔改的表现。府里的下人很多对她都有意见!有一天晚上她经过莲池时不知道被谁推了下去,她不会水,就在莲池里挣扎呼叫,被护卫们救起来了。”



绿若绞着手中的手绢,叹口气说:“可是自此后她就变得神神叨叨,一到晚上就不出门,缩在自己院子中。看见自己的影子就说花匠夫妇来找她了,弄得她院里的丫鬟们谁也不敢呆。老夫人看她这样,烦不胜烦,就说反正她还没和王爷圆房,也不算王爷的妾,就让她们家的人来把她带回去。她们家的人很凶,说什么也不肯带她走,给了一大笔钱才打发了!”



绿若说完就静静地看着楚羿宸。楚羿宸垂着眼,看着绿若脚上的绣花鞋发呆,许久才站起来说:“善恶终有报,她有这样的结局只能怪自己心存不轨了!这样也好,也好……”



楚羿宸就这样离开了映绿院,没再进去过!



府里的事也不闻不问,每天只在书房和吹碧院中穿梭着,延伸的路线就是老夫人的病榻。



花了许多钱,连宫中的御医都请来了也没什么大的起色,老夫人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地在床上折腾着。



闻神医,函谷关后就没回来,说自己云游四海去了,毅然诀别了他们,连瞿光的消息也不再过问。



瞿光,函谷关贺军来时就没见到他,专程替云陌问贺山,贺山也一脸疑惑,说不知道,瞿光只留了一封信,辞别信。没有离去的原因,也没有交代去向。



少了这两人,楚羿宸也无处寻名医来给老夫人看病了,只好一边派人去找他们,一边寻访着别处的名医。



这样的沉闷日子楚羿宸才过了几天就觉得度日如年,心中的烦闷让他借酒浇愁。而云陌死后就常喝酒的胃肠就更受折磨了,喝得吐血也毫不怜惜自己地继续喝。



这让舒华南看着痛心,就私下里找了六王爷,让来劝劝楚羿宸。



六王爷一琢磨,就将楚羿宸拉来挽香楼寻找生机了!



昔日楚羿宸最爱听的琴音响起,这人却无动于衷地埋首于自己的酒杯中。



佳人,琴音,都是过眼云烟!



哀莫大于心死!他的心都死了,世间一切对他还有什么意义吗?



六王爷看着他,无奈地摇着头,眼睛里的矛盾激闪着晶亮的光,只是沉浸在酒迷醉中的楚羿宸迟钝地没有发现。



酒无止境地喝,醉眼四看,瞥见楼台上来一人,那身影弱小,发髻轻挽在头上,竟似云陌的样子。



楚羿宸长身而起,叫着:“陌儿!”就飞扑过去。



一路踢翻了酒桌,打碎了器皿,惊得宾客纷纷避让,慕雪姑娘怒目而视。



可是扑到那人面前,那人却是酒楼的小厮,一脸惊恐地看着捉住自己双臂的楚羿宸,惊叫:“大爷饶命!”



赶过来的舒华南和方书架了楚羿宸回府,六王爷只好留下来善后。给众人赔礼给慕雪姑娘赔罪,折腾完一路叹息着回府。



快到自己王府门口,六王爷站住,对着副将邬军问道:“我该不该对宸王说那人的下落?”



邬军沉吟着,半天才说:“王爷说了有什么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那人不会回来的,而宸王也无法离开!知道了徒增烦恼,还不如就这样,时间久了就淡了,忘了!”



六王爷呆呆地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说:“忘了就好吗?那人一个人不委屈吗?一个人好孤单啊!”



邬军蹙眉叹道:“王爷,这是她的选择,你就遵守对她的承诺吧!她原本就不属于这,就让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她是解脱了!可是我不忍心啊!羿宸……原来我很恼火他的,可现在看他这样子,我又于心不忍,他是真的喜欢她啊!那种痛,不是伤到了极致又怎会如此!”六王爷矛盾着,浓眉都拧在了一起。



“女人的心真的很难懂啊!”邬军轻叹了一声,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六王爷。



“王爷,她当时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心软!谁知道竟然被你偷听到我们的计划……王爷,你可千万不要坏了她的事啊!否则就前功尽弃了,他们又要陷入周而复始的纠缠中,你还想看到她受伤害和耻辱吗?”



“我知道,我知道!”六王爷苦恼地挠着自己的发,皱眉:“我要是不知道后果,刚才就忍不住告诉他了!”



“所以王爷你以后还是别多事,少见宸王吧,免得一时不忍,又犯了错!”邬军推着六王爷进府。“进去吧,别让王妃等太久!”



六王爷只好嘟嘟囔囔地念着邬军听不懂的话进府了!



邬军回头看了一眼,月亮仍在原地,白皙的光无故地让人感到冰冷,他摇头,叹了声孽缘啊就转身回家了……



作品相关 遇刺

楚羿宸进了府中就推开了舒华南和方书,说:“我自己进去,你们去休息吧!”



方书看他连路都走不稳,不放心地说:“王爷,还是我们送你过去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楚羿宸一挥手,踉踉跄跄地朝吹碧院而去。



舒华南和方书远远看着,见他虽然摇晃,还是很清楚地知道吹碧院的方向,站了一会,才各自离开。



夜风吹过,已经带了热气了,空气中有莫名的花香,楚羿宸扶着树站住了,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香味。恍如茉莉,却没有芍药的味道。



他呆呆地站着,看到湖中的月亮,圆圆的,泛着冷光……



“出来,别躲了,我看见你了……其实我是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属于你的独特的味道!”



出来啊!出来啊!



楚羿宸突然狠狠的一拳击在树干上,然后又一拳,再一拳,越击越快,越击越用力。



只觉得皮破了,血已经流了出来,模糊成一片,却不管不顾地击打着,直到筋疲力尽滑坐在树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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