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刘公公咳了下:“帝姬怎能这么说皇上。”“不是吗?”我一抿嘴,叹口气笑:“只是明与暗而已。”父亲不生气,反而是脸上挂上了笑容,利眸扫过我道:“朕的女儿,就是聪明。但是这一次,朕让你选,只要你喜欢。”“敢问皇上是补偿吗?”如今我可是成为了天下间的罪人,一个改朝换代的引子。

“你认为,你值吗?”他有些冷然地说着。

在父亲的心里,就不觉得我是他的女儿,就一直是个棋子是吧。

我先前,还带着一些的期待,想来,我真的是想多了。

亲情在随着娘离开我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摇摇头,我落寞地失笑:“我知道我不值,皇上,你曾经利用过青蕾,现在,我恳请你让我出家,一了红尘俗事。”刘公公的眼里,有些诧异。

其实,他不是我,他不知道我站在看似尊贵无比,富贵逼人的位置,怎么一个风生水冷,夜夜不能眠。

有时半夜醒来,发现一脸是泪,我都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哭。

白天的我,要坚强,懦弱只能留在晚上人静之时。

皇上垂下眸子,端起一边的溢满了人参味的茶,轻偿一口:“朕觉得,司马聪不错。”“皇上是要放弃南宫竹了。”想来他一番心思,终是得不到他的赞赏。他似乎也心里有知,所以他才会想要讨好林贵妃。

“青蕾。”他终于有些不悦了。

我跪下去磕首:“奴婢对皇上还有这点作用,谢皇上的重用了。”“如果没用,在朕的眼里,你就跟那些匍匐在地上的奴婢,没有二样。”冷然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温度。

我笑了,他这样的无情,倒是会让我心里好受一点。

如果带着一些东西,倒是心会煎熬。

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一个还可以利用的人而已,就这样。

“皇上直说也倒是好,青蕾不喜欢自已像傻子一样。”我以前只是太相信自已的父亲。早知在他身上找一点的亲情如此的淡薄,我便和表哥早离去,也许心就不会伤得如此的千疮百洞了。

“朕不会亏待于你的,帝姬之位,可以让你得到很多,你若是喜欢南宫竹,你有本事撑控他,他便会是你的男宠。”

我笑,他真的很不了解我。

男宠?他以为我对南宫竹,还有丝毫的暇想吗?

在那一场鲜血迷离的战争中,我对南宫竹一丝丝的好感,都消弥得尽了。

“青商以后就是天商王朝的皇上,对他的事,你必须得付出。”

我轻声地说:“你大可不必给我理由的。”我不需要。

选择谁,父亲的心里,早就有定数。

在司马与南宫家中,势必要一家倒下,他万不能让他们联手起来,那势力对他会产生威胁。

我看着高位之上的他,觉得他其实好可怜。

做丞相的时候,他得藏着他的野心,他得忍受着一种痛苦的压仰。他无能的,要利用自已的亲生女儿,刻意地看低,就是不想面对一种叫责任和亲情的东西。

他现在就是做了皇上,还是得内忧外患,不得安宁。

才入宫多久,竟然苍老了这般的多。

他看着我怜悯地看他,竟然生气,将手中的杯子一摔。

清脆的声音伴着茶水的飞溅,四分五裂的杯子,如同我们之间的父女之情般摔碎了。

他一手指着我,眸子里满满都是急怒之气:“朕讨厌你用这种眼光看着朕,跟你那贱娘一个样。”

我惊讶,他怎么可以说我娘贱呢?

如果不是我娘,他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官位。

“还不快向皇上请罪。”刘公公看着我焦急地说。

我却很倔强,依然是抬头看着他,没有半丝的害怕:“我娘不贱,没有我娘,就没有你的今天。”“啪。”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他的手,还是那般的有力,因为戴着龙环玉指,还割得我脸刺痛,温热的东西,从脸上,往下滴。散落在胸前的白衣上,开来一朵朵艳红的小花。

他让我说中了,他用他的怒火来掩饰他的可怜。

“滚。”他恼羞成怒地一手指着门口。

我站了起来,咬着唇笑了几声,出了龙华宫。

你啊你啊,真是可怜,你比我能好得了多少,你连以前的种种,你都不敢面对。

我脸上的痛,算是什么呢?但愿,你一辈子真的可以过得这般的心无愧疚。

虚浮的脚步,带着我傲然的自尊,孤独的灵魂,在悲鸣着。

屏退所有的宫女,一个人看着镜子,泪水溢了下来,照着一张凝血的脸。

原来心死,会是如此的痛。

细细碎碎地连在一起,连呼吸都会痛疼。

幽幽暗暗的宫殿,夜风冷,怎么及我心冷。

影,我在这个时候,是多想你。

我好冷好冷,好想握着你的手,再给我一些力量,让我撑下去。

正文 第三十九章:深宫相见

蒙白色的月光,如此的冷淡,像是薄薄的霜一样。

夜里的湿气,好是冷袭入骨,我手指放在雕栏之上,感觉着我比较冷,还是它比较冷。

一个人呆坐在高阁之上,无力地垂头,任由思想四处乱飞着。

总是睡不着,总是想一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寂寂的。

没有目的,没有期盼的生活,如嚼蜡一般的无味又难过去。

脸靠在栏上,轻轻地叹息着。

风轻袭来,让身后的薄纱动了动。

一缕淡淡的男性味道入了我的鼻尖,月光将他的影子照得淡淡摇摇的。

他轻步上前,从后面上来。

他的手,轻轻地碰上了我的发,我转回头,脸埋在他的胸前,双手紧紧地抱着他。

“我想你。”我沙哑地说。我真的好想影,无日无夜地不想他。

在宫里看到个个都是有野心的人,越发的显得我们逃跑那时的颤动。

幸好,还有记忆,会跟随着我。

影轻叹,双后将我圈得越发的紧。

低低地说:“我也想你,青蕾,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寂如石。青蕾,我心里好痛,我想你。让我带你走吧,青蕾。”

一句一句,能把我的心里,穿一个洞,流出一些酸酸软软的东西来。

影啊,我多跟你走,但是,我们不行啊。

“青蕾,我们走吧。”他抱紧我细削的肩头。

“别这样跟我说。”我手指抓紧了他的衣服。

这样跟我说,只会让我心里更痛,更难受的。

“青蕾啊。”他长叹:“为什么你不任些小性子,让你自已如此的伤。”

“不能的。”我呜咽着轻声说。

他不要引诱我,给我以自由。

我是多想离开这个宫,可是我逃脱不了我父亲,他是天下之主,我对他,还是有用的。他岂会放我走呢?就算得以逃出,又安能逃开南宫竹布下的天罗地网。

而且,他带着我,岂能走得出这重重的宫阙。

如果注定是一条绝望的路,我不想看到希望在招手。

我抱紧他,避开这些话题:“你还受伤吗?”

他轻笑,在我的耳边低低地说:“不,青蕾不喜欢,我会好好地照顾我自已。”

我想轻轻地笑,但是滚烫的泪,终于不听话地从眼眶里滑了下来,落在他的黑衣里。

他的怀抱,多温暖,他的心跳,多有力。我的心烦心乱,多宁静。

“我想你。”他低低地说。

我叹息,闭紧眼睛,只想感受他。

抱着他,给我以安静,给我以力量。

“以后不要再来了。”我抓紧他的衣服。

他低叹着:“青蕾,我想来,重重的宫阙,挡不住我,因为这里有你。”

但是,他得冒很大的险啊,宫里高手如云。

好吧,我不说他,因为我真的好想他,他来见我,我要高兴才是。

我也不想他因为我受一点的伤,我会比他更痛,我抬起头看他,黑暗中他的俊脸,也是一片的柔和温暖。

“低点。”我轻声地说。

他弯下了腰,我冷冷的手,抚上他的发。

闭上眼睛,手指细细地扶过他的额头,饱满又暖和,然后是不羁的眉,是漂亮如湖水一般的眼睛,是高挺的鼻子,是温厚的双唇,是尖削的下巴。

我要用手,好好地记着他,就算我心里在这深宫中,变得污黑模糊了,我伸出手指,还能想起他的样子,感触到他的温暖。

“影,你走吧,他要我在司马聪与南宫竹之间选择一个。”“青蕾。”他着急地叫。

“我们本来就是对立的关系,影,你是杀手,我是帝姬,你是来要我的命,不是我来要你的命的。影,走吧,我们的缘份尽了。”但是我运气真好,就在那智暂又伤痛的时光里,知道了什么才是挂在心头之上的喜欢。

弟弟年幼,而南宫竹野心勃勃,他才是潜伏在深宫里的一匹狼。

我能在乎的人,已经不多了。

“让我再抱抱你,青蕾,只要你想我,你吹起这把萧,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来把你带走。”他紧抱了我一下便放开,从腰间里取出一管竹萧给我。

他深深地凝视着我:“青蕾,笑一下。”真是过份的要求啊,叫我笑一下。

忍着泪纷纷而落,扯开一抹笑容,泪眼迷糊地看着他。

都知道,要为彼此着想着,他就像是另一个我一样,能把我看穿,不必说什么都能很清楚。

他轻叹地一笑:“青蕾,要坚强,就这样,即使是哭,你也要笑出来。不管命运对你怎么伤,我与你一起。”

抓紧我的手,手心与手心相握,再放开:“保重。”

我掩面蹲下去哭,听着迟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又跑到柱子边去,看着他黑色的身影,如受伤的孤雁一样,形单影只满身沉重。

“上面有人。”低下的巡逻御林军大声地叫着。

我紧张地看,影回过头,朝我这边深深地看一眼,悲鸣的长叫一声,身子如猫一般的敏捷,在宫阙之中,几个起落,便是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就进了帝姬宫,上了宫阁。

火把燃亮了夜的黑,最前面的就是南宫竹和司马聪。

他们看到我,似乎轻舒了一口气。

我笑笑,将泪吞下腹内,淡声地说:“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事,只是晚了,帝姬在这风高之处,会惹上风寒。”南宫竹上前,锐利的眸子,企图将我眼里的慌乱看透。

我镇静地看着他,我相信影可以安全地出宫的。

南宫竹的头发还有些散乱,衣服也没有往日的端庄,却无损他丝毫的俊美之意,反倒是多了一些豪迈之气,动作倒是挺快的,从尚书院到帝姬宫,也不短的路。

他伸过手:“帝姬,我带你下去早点休息吧。”我看他一眼,他的身后,就是司马聪,半眯了眯眸子,不悦地看着南宫竹。

我轻轻地一笑,右手将竹萧紧紧地抓着,不管南宫竹的手就在我的眼前,越过他,看着俊邪的司马聪,轻声地说:“你带我下去,好吗?”

“好。”笑得好是得意,头抬得高高的,小心地扶着我的左手,往楼阁下走去。

感觉到南宫竹的眼光冷利如箭一般地刺着我们,然后他淡声地说:“青蕾,明天我有些事,必须找你。”“只怕帝姬没有空呢?哦,对了,南宫太傅,你叫错了,你怎么能叫帝姬的闺名呢?”司马聪转过脸看着他:“明天帝姬会与我去学骑马的。”争吧,皇上要的,就是他们狗咬狗,我只是一根没有肉的冷骨头而已。

“明天上午,我等你。”南宫竹淡然地说,越过我们,自已走得挺快的。

几个公公反应过来,赶紧跟了去。

他的背影,越来越是冷,凭什么他说得那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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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黑暗宫牢

但是我想了很久,还是选择了去尚书院。

南宫竹不似司马聪一般将一些东西写在脸上,他必是有绝对的自信,才会说得那般的肯定。

尚书院里有一株很大的枫树,在这冷然的冬天里,红飒一片,艳丽得让人叹息。

我着迷地看着,这红色在萧条的冬景里,很是美丽,带着一种热情的生命力一样。

“好看吗?”南宫竹步了出来,还是一身洁白如雪的衣服,飘然出尘,风度翩翩,他仰起头,也看着红枫。

我轻声地说:“曾经,我很喜欢这些。”“现在你一样可以喜欢。”

我轻笑:“你认为可以吗?”

“只要你想得开,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不是你。”我低下头,不再看红枫。

他却笑道:“对,你不是我,所以,你不理解我,青蕾,你应该试着来了解我的。”

我没有兴趣,摇了摇头:“今天天商呢?”

“他啊,去学骑马了。”他很轻淡地说,语气中,带着一点点的冷嘲。

我颦起眉头:“他是太子。”他却意味深长地一笑:“青蕾,我叫你来,不是来看树,来说这些的,你压根就没有兴趣。以前的顾青蕾,纯净如水一般,现在的顾青蕾,可不同了,不是一些有意思的事,是会让你失望的。”我好讨厌他说话的语气,似乎他能把我看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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