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伸出手,眸子里带着飞扬的神色:“让我牵你去,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而且你会重新思量着,你做得对还是不对。”那只手,满满是引诱还有一些东西。

我淡笑下,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往外走去,枫叶在冷风中吹着,那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们二个,似乎是感情不错一样,还到了牵手走的地步,看在别人的眼里,那种暧昧当然是不明而喻了。

我不在乎这些,反正我也不过只是骨头而已。

他一脸的春色得意,特意放慢了脚步,我一脸都是淡然的神色,让他有些叹息:“青蕾,你该笑的,你笑起来,别有一种美。”

是的,我该有着傲然的笑,才能与他占不到我便宜,可是我毕竟没有到他虚伪到炉火纯青的地方。

“青蕾,你的手,好小好冷,以后我这样牵着你的手,就好了。”

“想得长远了吧。”忍不住,还是说他一句。

他抓得很紧,手心里灼热得湿腻的。

不是去看什么奇花异草,也不是去看什么得我欢心的玩意儿,他带我,是往很后面的宫殿而去。

宫中的布局还是如北皇那般,很偏的宫殿没有人住,就隔成了宫牢,用来关禁一些身份不同的人。

不似前面宫殿那般轻纱如丝,这里守卫森严,宫廷冷落。

就连那石阶,也透着沁人的冷意。

拾级而上,南宫竹看着二边威胁的守卫,扬声道:“开门吧。”

门沉重地开了,里面黑幽幽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眯了眯眼,让自已适应那种黑暗。

进了去,便是长长的走廊,挂着些火把,硬是把宫里,照得如同书里说的森罗殿一样阴森。

“怕吗?”他轻声地问。

我抽出手,淡然地看着。

他笑笑:“我的青蕾不是一般的软弱女子。”

“我不你的。”我皱紧了眉头:“我自已去看吧。”他一挥手,让一个侍卫带着我过去。

里面用铁栅隔开了一间间的牢房,每间房都只有几个小孔穿透出这牢里,几点细碎的光芒从那小孔里透入。

一个个,毕是前朝之人,或是不能放掉的皇室贵族,或是得罪了父亲的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关着而不杀,皇上并不是手软的人。

个个蓬头垢面,头发散乱,一脸的乌黑,枯瘦的双手,抓着铁栅,似乎想要把我抓进去。

我认不出他们的样子了,心里轻然地一叹,如果再有夺位之事,我的命不一定比他们好。

侍卫冷然地喝叫着:“安静点,否则饿你们三天。”所有的声音,都寂静了下来。

一双双幽恨的眼,如狼一样地要将我吞噬。

他带我到了最尽头的一间,那里关着二个枯瘦的人,一个男的头发却整理得很是干净,眉目间,依然是威严尊贵。

是都王爷和琳香,我看着侍卫:“你走吧。”

他退了出去,留我一个人在铁栅前。

琳香睁开眼睛,看着我,就笑,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笑意,让我心都发寒。

都王爷没有站起来,睁开了眼睛,却没有恨意。

“顾青蕾,贱人。”琳香尖声地叫着。

贱字对我来说,哪有刺破肌肤那样痛呢?我对着都王爷,跪了下去,愧疚地说:“对不起。”他居然很淡静地说:“你不跟对我说这些,与你无关。”

可是,全天下的人,都说是因为我了。

琳香站起来,站到铁栅前:“顾青蕾,我咒你永生永世,不得好死。”“闭嘴。”都王爷冷然地说。

她有些惊讶:“父亲啊,是她啊,就是她啊。”

“与她无关。”都王爷长叹一口气:“她比你更可怜。”

我笑,有些泪盈了出来。

的确是如此,琳香,你在牢中,虽然不能得以自由,也不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但是,你至少还是有父亲爱着你的。

我的父亲,高高在上,但是我是什么呢?琳香你可知道,如果可以,我宁愿是你这样。

“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呢?”我沙哑地说着。

都王爷满眼的赞赏:“顾青蕾不愧是才女,我要的,就是琳香能活着。”

“你呢?”我轻声地问。

他笑:“我什么日子都过了,我打过仗,在热血中翻滚过,在富贵中安逸过,如今,也能知道这囚禁的味道是什么?顾青蕾,我求你,帮我救琳香。”

他端端正正地,给我跪下,给我磕头。

他的身份尊贵,就连对先皇,也不必如此。

琳香惊讶地大叫着:“父亲,你怎么这样对这个贱人。不要求她,女儿死也要跟你在一起,我们死也别求她。顾青蕾,你滚,滚得远远的。”

“啪”的重重一声,都王爷一巴掌打在琳香的脸上,严厉地说:“只有她,才能救你,你是父亲唯一的血脉,你要父亲下了地府,亏对祖宗吗?她凭什么来帮我们?”

都王爷越是这样说,我越是难受。

南宫竹就是要我看这些,就是要我去求他,然后,就得选择与他一起。

我总是这样,步步走入他设好的计中。

对着我崇敬的都王爷,我岂能说不帮呢?小时候那些郡主都很排挤我的身份,有一次去都王府里给琳香过生辰,她们更是故意整我。让我摔得一头一脸都是泥巴,父亲很生气,可是都王爷却过来将我扶起来,用他的帕子给我擦干净脸。笑着拍拍我的头:“青蕾真是好样儿,摔倒也不哭,摔一跤,就要长得快些了。”别人对我的好,我总是记在心头里,不管时间流逝得多快,依然鲜明得不褪半分的色彩。

他给我磕头,再轻声地说:“青蕾啊,可怜的孩子,要勇敢地面对风雨,这并不是风雨过去了,而是风雨欲来。”我鼻子酸酸的,泪忍不住地流。

我爬了起来,狂跑着出去,一手捂着嘴,不让自已哭出来。

跑到外面看着南宫竹俊美的脸,哀求地说:“我求你放了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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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他的野心

我知道南宫竹有法子的,不然,他不会带我来了。

他把我心里的东西,那种叫做不忍与无奈,都看得清楚。

都王爷是能逃得一命,但是都王爷却没有机会走出这大牢里去。

南宫竹还是很轻松地掏出了帕子,给我抹着眼里的泪水。

那种温柔,让人都以为他是在怜惜我一般。

“求求你。”我抓住他的手。

他轻叹地说:“青蕾,你不必求我,你们是要在一起很长久的,不用说到求这二字,为你做些事,是我理应的事。”

都王爷说风雨不是过去了,而是欲来。

南宫竹,绝对能卷起这风雨。

我淡声地说:“好。”

南宫竹岂会让皇上吃得死死的,以他的聪明,在为父亲做事的时候,就一定已经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会让你放松下的。”他眼里有着些许的笑意:“青蕾,你真是太善良了。”我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很钦佩他,在这黑暗的牢狱中,还想为自已的女儿,着想更多的东西。”“青蕾,有些事情,你考虑得周全了吗?”他侧过头来看我。

眼里有一些笑,冷冷然的。

我扫他一眼:“我知道你能怎么做,你是一个文人,但是在武人的眼里,看来你还太弱,你会培养自已的武士,你还会把琳香送给自已的武士,让他替你去守住边关,不是吗?”现在司马聪回来了。

那里是一个好差事啊,他怎么会不放在眼里的。

他的棋,总是走得比司马政的要快一些,他想的事,也比他们父子的更多一些。

当他们放弃西北之时,那就成了一个午饽饽了,他会不馋吗?

他知道我心里终是觉得愧疚的,我会帮琳香的,他这样,是很轻易的一石二鸟,比那父子的手法,轻松有利多了。

要救出琳香,不难,他还得借机利用一番。

带我到了御花园的一个地方,还没有进去,就先闻到了清香之味,是那水仙花的清新。

一转弯,眼前蓦然开朗起来,一汪弯弯的清泉,不知从何而来,往哪里而去,清澈见底,水下的鹅卵石圆润透剔,就你是宝石一样,能让泉水生辉。

再往上,摆满了架子,架子上面放着兰花,还有水仙花。

水仙黄白相艳,绿叶妆点,兰色粉嫩如霞,圆叶轻舞。

真美啊,仿若置身在春花灿烂之际一样,入鼻,尽是馥郁的花香之味。

有着水仙的清香,然就就是兰花的雅香。

这是一个清静的世界一样,只会让人看到花,还是花。

粉嫩嫩的颜色,让心情也变得明快起来。

他真的好有心思,知道我喜欢花,就找来这些讨我欢心。

那么,他要的是什么呢?

他如今的地位,多少人得匍匐在他的脚下。我能带给他的,并不多了。皇上自以为聪明,以我为饵,但是在我看来,南宫竹早把一切,都算计在眼里了。

“很美。”我轻声地说:“闻着让满腹的秽气,也消弥了大半了。”“喜欢吗?”他轻笑了下,眸子里的冷气去了几分。

“喜欢。”我答得有些无奈。

南宫竹,我尽量要学会在你的面前,不显示我的情绪,你太聪明了,你会把我的心思都看透,所以,你总是让我走不出你的手掌心。

他折下了一板兰花,半花的粉兰带着香气,就插上了我的发鬓:“很适合你,青蕾,兰花很高雅,很素美。”

他真会讨好于我啊,花的心思不少,我对他比青商还重要吗?我岂会是兰呢?兰能从污泥中,开出素净雅美的花朵来,而我,不会是这花,任你折来便折来。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用午膳了。”“我送你回去。”他又来牵我的手。

我挣扎了下,任他牵着。

救出琳香,她要恨我是她的事,人的心里,不想面对一些困境,总会找些东西来让自已有个目标。

如果恨让她还活着,我还有点用处吧。

我总是觉得,是我欠她们的。

不管是不是命中注定这些事情是必须要发生的,亏欠的心理,却一直都有。

琳香,你有你父亲疼爱你,真好啊,我真的好羡慕你。

我也很钦佩都王爷,我不会让他的女儿流落到边关去的,但是如果你真的还和以前一样任性,就连我也是保你不住的。

琳香除了性子不太好,有些高傲,她并没有什么错,不该让她陷在南宫竹污黑的手段里。

最终,他还会用琳香来牵缺于我。

我要顾虑的东西,还很多。

南宫竹也别想独大,如果真的独大,那不就成了顾庭君第二了。

死的第一个人,是皇上,然后会是青商。

越是看不清楚一个人,就越是要知道,他野心很大。

南宫竹,你想要的,大抵就是江山了。

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来欺负青商的,我失去了很多的东西,我不想没有青商。虽然不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弟弟,可是他软软地唤我一声姐姐,我就会将他保护在风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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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暗博怜惜

宫里的人,一个都不可靠。

都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不必猜想,也有些是带着别有用心的。

一些事,焉能让她们去做。

我只能自已去接近南宫竹,没有拒绝他的追求。

我经常去尚书院,陪着青商念书,或者在那里看看书,一直呆到晚上才会回来。

全宫的人,都知道我和南宫竹是有些情份的。

我安份守已,让别人都把我看轻,认为我是一个文静内向,不多话的帝姬。

其实,我是安静地在观察着南宫竹网罗的人。

皇上曾经食客三千,川流不息。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怕这些样的事,再会重来,勒令南宫竹住在宫里。

司马政在兵营里,而司马聪,看似是来担此重任,在宫里好得到皇上的赏识,取得帝姬。实则是皇上留在宫里,好用来牵制司马政的棋子。

我发现,以前我的真的很好天真,好傻啊。

总是以为,这世上的人,都是好人。

实话也有说,人之初,性本善。

可是生活和际遇,真的会改变一个人执着的想法。

傍晚时分,南宫竹依然送我回宫,轻松地说着说:“青蕾,过二天,琳香就可以出来了。”“嗯。”我轻应着上了玉阶层。对他的话,并没有太放在心里。

他答应做到的事,他会做到的,他有这么一个能力。

他不向我炫耀,他只是等着我接近他。

“司马兄。”他突然扭回头去,扬声地叫着。

我转过身一看,一身玄色衣服的司马聪正站在那玉阶栏下面。

他满脸都是失望,眼底下压着一些火焰,虽然他不甘,但是他的火气,还是不敢冲着我来出的。

他站在那高栏之处,我站在高栏之上,彼此互看着。

他紧紧地握着那栏,五指的关节泛白,浑身的戾气顿生。

我咬着唇,可怜楚楚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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