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爷,喝杯茶,慢慢说给小姐听。”管家倒了杯茶给父亲。

他默然不作声地站在父亲的身后,要父亲冷静一些。

父亲一口灌了下去,重重一放,声音在这寂静的厅里,格外的响。

“大辽人与都王爷相勾结,意图版国,皇上命令我将大辽的人拿下,而你,却救了他走,所有的后果,你是否承担得起。”他声音放轻了,带着一丝的疲惫。

是吗,父亲,可是我还是不相信你。

都王爷是个直率又敢言的王爷,他万万不会勾结辽人的。

如果是皇上下的令,何必赶尽杀绝大辽人呢?抓了以告天下,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这件事,父亲会跟皇上说,刘管家,派人去狙杀萧穆阳,把她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去一步。”

刘管家平静地说:“老爷,这些都让人去做了。”“至于你。”他看着表哥,想了想道:“搬出顾府吧。”父亲的话,震得表哥一脸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看他,又看看我。

“娘亲曾经说过,顾府就是表哥的家。”我抬起眼看着父亲。

父亲不能这样赶表哥走,这样会伤害他的,再说他一个人孤单单的要他去哪里?如果那算是错事,也是我要做的。

表哥紧紧地咬着唇,没有说一句话。

他无情地瞧着我说:“那就别再给我惹事生非。”

刘管家抬起无波的眸子看着我们:“小姐,表少爷,你们回去吧,别再惹老爷生气了。”

出了门,我抓住表哥的衣服:“对不起表哥,父亲的话,不要放在心上。”表哥其实,最在乎就是别人这样说他。

再怎么老实,他也是个男子汉,他有他的自尊与骄傲。

我知道他并不是没有自立的能力,只是,在这里习惯了一家人一样。

他心疼地看着我的泪,轻叹地说:“回去吧。”大步地往他住的地方去。

“表哥,别走。”我低声叫着。

他听到了,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我,挤出笑意说:“我不走,走了,你就更孤单了。”

吸吸鼻子一笑:“谢谢。”

娘亲说:青蕾啊,你要记住,不是易天她娘啊,你也到不了这个世上。

娘亲还说:青蕾,欠你表哥家的债,永远是偿还不了了。

关于债,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可我还是把娘亲的话,记住了,那是她最后留给我的一句话。

欠表哥的债,永远是偿还不了的。

娘亲是有意把我许给表哥,父亲说什么也不同意,那时小,也不喜欢表哥。一晃眼长大了,感觉世事如昨日,喜欢变得微不足道,他已经成了生命中的亲人。

“青蕾。”表哥叫我。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

他挤出温和地笑容说:“下次再给你做个风筝吧,二条尾巴的。”

“好。”我接受他。

再没有人,比他更理解我的感受了。

尾巴的风筝不好,一点也不好,太碍眼了。

人就应该普通一些,隐在所有的普通里,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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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禁足闺阁

我被禁足了,父亲让人守着,不让我踏出闺阁一步。

就连表哥,也不许进来。

往日,就算是大门开着,我也很少出去,如今也是在楼阁上,却是不同的心情。

心里的疑惑,生了根,长了芽,无法消除。

还在等,希望父亲说的是真的。都王爷勾结辽人,宁愿皇上怪罪于我,也不想等那个结果。

禁足,是不想让我把一些东西说出去了,其实,我能说什么?你是我的父亲,一个女子的话,能影响谁。父亲,如今说与不说,很多人都知道。我却认为你是正直无私的,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茶饭不思,思绪烦乱透了。

做什么做一半就做不下去,绣着绿色的叶子,绣出了帕子的边缘去。

有些自嘲地笑,再怎么像真的,这叶子也爬不出这帕子。

“姐姐。”甜美的声音轻轻地叫。

我倾侧头,看到青商正站在门口。

挥挥手:“青商,快进来。”

他双手放在背后,走进来澄净的眸子看着我:“姐姐好可怜,不能出去。”

“呵。”我轻笑,揉揉他的发:“姐姐不想出去,他们是在那里保护姐姐的,青商不要怕。”他手弯了过来,捧着二枝紫色的花,小手里,还有水滴在滴着。

“姐姐,是我在荷塘里采的,姐姐没有出来看,青商就给姐姐送进来了,好看吗?”他捧得高高的。

心里暖暖的,这个妾室所生的弟弟与我倒是很投缘。

放下帕子,捧着他湿湿的手一闻那绣蓝的紫色小花:“真香啊。”现在荷塘的紫萍花一定开得梦幻般的美。

“呵呵。”他笑着,满眼都是兴奋:“姐姐,那里还有很多啊,天商再去级姐姐采。”

“不用了,有天商这份心,姐姐不知道多高兴,来,花给姐姐。”放在桌上,拿着丝帕,擦净他的湿手,理好他有些凌乱的发:“一头都是汗,奶娘呢?”

“奶娘不让我来,说姐姐被关起来了,她一去茅厕,我就跑了。”他还甚是得意。

抱他坐上一边的高椅子,拿来糕点给他吃:“下次别这样了,回头奶娘看不到你,一准焦急。”

“姐姐,我好想跟你玩啊!”他嘟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淡淡一笑,他白嫩的脸,有着父亲的样子。

但是这张脸,是纯真,是不懂世事的。

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命运会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我本身,就是一枚棋子,在父亲的眼里,一点也不起眼。

“青商,你喜欢什么,姐姐给你绣。”

他眼珠子转着,仰起小脸笑着说:“天商喜欢看姐姐笑,很好看。”掐掐他脸上嫩嫩的肉,这小鬼,很会讨人欢心。

但是天商打小就是身子弱,总是时不时的生病。

擦净他额上的汗:“下次姐姐给你做把小木剑,让你也可以和表哥一样,变成很厉害的人,好不好?”

“好。”他兴奋地叫:“青商要学会,以后可以保护姐姐和父亲,还有娘。”

“好,好,好。”放在房里的小八哥,也学着叫。

他双眼都是惊喜地叫:“好漂亮啊,会说话。”“是啊。”把笼子取下来放在桌上让他看。

他看得好认真,双眼是奕奕的神采:“叫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小八哥还真的学他叫起来。

更是让他恨不得扒开笼子门钻进去玩一样,双手抓着就不想放。

我看他那么喜欢,推到他前面:“给你玩,要记得给它喝水,还有放一点吃的。”

“姐姐最好了。”他兴奋地叫着。

“哎呀,小少爷啊,原来你在这里,可找死奶娘了。”急急的声音先传了来,天商的奶娘总是这样,人未到,声先到。

“呵,大小姐。”奶娘看着我,脸上挤出一些生硬的笑。

天商提着鸟笼,献宝似地说:“奶娘,你看,姐姐送给我的鸟,好漂亮啊,我要提去给父亲看看。”

奶娘尴尬地笑笑,站立不安一样:“大小姐,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我笑笑,我哪有什么事啊。

如果我是天商,那多好,什么也不必想,小小的一件东西,可以让他除了高兴还是高兴。

其实我也可以,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有些东西,是无法装作得出来的。

步出阁台,看着奶娘牵着天商的手走。

隐隐地说:“小少爷啊,以后就别来这了,你跟她啊,不一样。”“她是我姐姐。”天商将鸟笼提得高高的,骄傲地说:“姐姐对我最好了。”

人心,如果什么都不要,就如孩子一样,这般的纯真。

但是如果长大了也是这般,就会被人当成是笨呆痴的。

世人笑我太痴,哪知世人才俗。这句话,当真是很有意思。

千丝的大婚,就近了。

我不知道父亲让不让我去,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千丝会很难过的。

千丝第二天大婚的时候,晚上父亲就让人送来了衣服给我。

竟然是一件大红色的喜服,我有些想笑。

第二天很早,丽棠儿就来请我:“小姐,老爷让你早点,今天要早些进宫,千丝帝姬的婚事万不能迟了去。”

“好。”我描好妆,跟着她出去。

父亲的轿子,就在我院子外面等着。

我一身素净的粉色,让父亲眯起了眼,冷气顿生。

我定定睛,抬起眼无波地看着他:“父亲,可以走了吗?”

“衣服呢?”他冷冷地问。

我淡声说:“千丝帝姬今大婚。”

他横眼瞪我一下,没来得及说什么,我又接着说:“千丝帝姬今天会被大红绣金钱的喜服,很漂亮,上面的凤凰,是我画给宫女去绣的。父亲是想让青蕾送那套嫁衣去吗?青蕾觉得不合适,索性也就剪了。”

他笑笑,眼里的光华越来越冷。

这是我的亲生父亲啊,与我之间,却是越来越冷。

强装着笑容地上了轿,心里委屈得想要哭。

我并不想这样的,我不知道我心里的坚强,还可以支撑我多久。每次一想到父亲的利用,我就心里痛。

可是我不想恨他,他是生我养我的父亲,没有他,就没有我,我又做不到跟他一样,我总是忤逆他,惹他生气。

眼睛里湿湿的,不能哭,今天是千丝的大喜日子。

父亲是想要我穿着嫁衣去,我是万万不能的。

轿子一摇一摇,脑袋靠着,一磕一磕地撞在木缘上,有点痛。

正文 第十四章:千丝大婚

宫,还是那个宫,一样的华丽,但是今天却是喜气洋洋,到处都可见到红红的喜字。

父亲与我,并没有一路。

下了轿子,他去他要去的地方,我去我要去的地方,就如我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千丝已经在妆扮了,好多妃子都在千丝的房里,说着吉祥的话。

终于感受到一些要分离,一些长大的气息,千丝红着眼睛哭。

“帝姬啊,怎么就哭了呢?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呆会皇上主持婚嫁的时候,你可要记得要真哭哦,那是文武百官都看着。”

“呜。”她现在就哭。

乱糟糟,热烘烘的味道,但是一团喜气。

我站得远远的,看着这里的一切,也有些想哭。

真美,千丝真美,一定要幸福啊,成亲之后,走得远远的去,暂时先不要回京城了。

你不走,我也会拉着你走,想办法劝着你走。

正自看得感动,旁边脚步声微响,一个宫女靠近,轻声地说:“青蕾郡主,琳香郡主请你到花园里去一下。”

“好。”我看了一眼,悄悄地离开。

今日的风,格外的大,吹得衣服鼓鼓的。

我拢好袖子,从浓密的香叶树下面走过去。

清晨的清新空气,伴着这浓郁的清香,让人所有的不快,都能消散。

我深吸一口,走得快了些。

不知道琳香找我有什么事,穿过静悄悄的香叶树,转过丝瓜园,在那一侧,看到了琳香。

她似乎瘦了些,背对着我,肩胛瘦得不禁风般地颤抖。

“琳香郡主。”我轻声地叫走近了她。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盈盈的美目里蓄满了泪水,看着我,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嘲讽我几句,或者是用不屑的眼神看我一下。

她咚地对着我跪了下去,吓的我一跳。赶紧去扶她:“怎么忽然跪下了,快起来?”

“不。”她摇摇头,泪珠滑下脸。

现在才看清,她的眼里红肿得很。

“求求你,青蕾,不要计较我以前对你是怎么的轻视,是我目光短浅,瞧不起人,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青蕾,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满是恐惧的双眼,便也知道是什么事了。

我轻叹地说:“琳香,是不是都王爷。”

她点点头,泪流得更凶,呜咽着说:“青蕾,我父亲真的没有勾结大辽,求求你去求你父亲,放了他吧。”

父亲说的,都是真的吗?都王爷是勾结辽人,而且还以这个罪名囚了都王爷。可是,我真的好难相信。

事情,或者不是所看的这样。“琳香,你冷静些听我说。皇上是个明白人,他会放了你父亲的。琳香,你不必求我,我帮不了你做什么。是皇上让我父亲去抓大辽人的,我想等皇上问清楚了,定会还你父亲一个清白的。”“不是这样的。”她哭,咬着牙说:“不是这样的,我父亲根本就没有勾结,大辽的使臣出城,是皇上暗下令,让我父亲送他们出城的,怎么会是勾结呢?你说啊,顾青蕾,我求求你了,你们就放我父亲一次吧。”

我跌坐在地上,心绞得好痛。我如若能做,岂会站在这里。

“琳香,不是我不愿意帮忙,之前不管你怎么对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当日我也正想到都王府里问你些事,看到都王送大辽的人出去。可是行致一半,皇上有令,就宣你父亲回宫。”莫非是皇上想保护都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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