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哭得伤心,泪水鼻子满脸都是:“父亲……就没有回来过……囚在牢里。是你父亲主审这件事的。”

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青蕾,求求你的父亲好不好,你们要什么,我回去找,要什么都可以。”她很激动,指甲掐在我的手腕里,好痛好痛。

琳香是一个真孝顺的女儿,为了父亲可以什么尊严与骄傲也不要。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孝,我与父亲之间的关系,如履薄冰,不懂得为他想什么?

扶起琳香:“我真的帮不了你做什么,能帮我,我岂会推辞,不瞒你说,我禁足到今天,才得以出来。要想救你父亲,只能去找皇上。”皇上会给她一个说法的。

“皇上不见我。”她哭得伤心,肝肠寸断让我心酸。

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我和你一起去,皇上会见的。”会的,他一定会见我的,我是如此的笃定。

扶着她往侧边的小路出去,避开那正门人来人往,免得瞧了倒不好。

今天是千丝的好日子,我们不能楣了千丝的喜气。

四周的宫殿,和帝姬宫比起来,纵使贴上了喜字,还是有着无声的寂静。

如无人住一样,透着一种沉郁的味道。

远远地,我看到我父亲还在正清宫口走来走去,一边翘首望着,是在等皇上回来。我想,皇上一定不在正清宫。

不想让他看见我们,扶了琳香又往回走。

“皇上去哪了?”我看到宫女就问。

每个都摇头说不知道,这么多宫殿,皇上究竟去哪里了?

千丝的好时辰,马上就要到了。皇上不可能不出来的,每个人,都在找皇上,就是谁也不知道。

有些叹气,又有些心急。琳香抓紧我的手,泪眼逼视着我:“青蕾,刚才你父亲在,为什么不去求他。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对不对,你根本就不想帮我,是不是?我自已去求。”用力一推我,就往正清宫里跑去。

没有用的,琳香。

皇上上哪里去了呢?眼看时辰,也是差不多了。

就连那个人,也进宫了。

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色的衣冠,好个俊美无双的驸马爷啊。

移开眼,看到满湖的荷花竞相开放,碧艳照人。

我知道皇上在哪里了,皇上一向都最疼爱千丝帝姬,而千丝,最喜欢看荷花了,这湖,本来是一池紫色的菱角花,后来才种的荷花。

踏上幽雅又别致的竹桥,顺着竹桥往湖心一直走去。

一进去,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荷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外面的喧哗,隔绝于外面,在这里莲荷自成一局,安静悠然,静听自有风声,静闻自有浮香隐隐。

一转弯,看到了紫色的衣服,是倪公公的。

我跪了下去,轻声地说:“倪公公,顾青蕾想求见皇上。”他转过头看我,摇了摇头挥手,手指放在唇边示意我不要出声,打忧皇上的安静。

“是青蕾郡主吧。”皇上苍老的声音响起。

倪公公低声说:“回皇上的话,正是青蕾郡主。”

“让她过来。”

倪公公招招手,让我过去。

皇上正对着一株开得漂亮的并蒂莲坐着看,背对着我,淡声地说:“时辰并未到。”

我知道,我也不是来告诉他这个的。

跪了下去,心里的翻涌着种种。

我该不该,把我知道的告诉皇上呢?可是那是亲生父亲,关系到顾家上下一百多条的人命。

心里好多事压着,却说不出来。

他轻笑:“青蕾啊,你看这并蒂莲好吗?”

“好。”我轻声地应。

花生并蒂,是好事。

“可惜是白色的,虽然白色看上去是纯净如雪,不染尘埃,但是不适合今天。”他长长地一叹。

我知道白色还有一种不好的意思。今天是千丝的大喜之日,再红,也不嫌俗气。

“皇上。”我伏在竹桥上:“皇上,刚才琳香郡主来找我。”

他略略提高声音:“是都王的事吧。”

是的,他果然料事如神。

正文 第十五章:以我为名

抬起头来看着他,他轻折下了并蒂莲,将那白色的花瓣,一瓣一瓣地扔在水里,引起涟漪散了开来。

洁净的花瓣,碰着碧绿的莲茎,转着圈圈。如此的定静,如此的美丽,真想时间,就永远定在这里不要过去。

“回皇上的话,正是,琳香郡主一片孝心,为了父亲,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我不知要怎么说,才好说出来,在这边沿处打转着。

皇上长叹一手,丢下手中的空茎:“朕现在关着他,你是何看法?”

他倒是问起我来了,我低低地说:“皇上是在保护他。”是吗?

他转过头来,直直地瞧着我,眼里有些赞赏,又有些落寞:“青蕾,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很纯实,心思过人。没有错,朕如若不宣他入宫,只怕朕会送走一个皇兄。”他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悲哀。

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我知道皇上关着都王爷,定是有原因的。再细想想,就是保护他了。

吞下心中的悲哀:“但是皇上现在应该可以放都王爷了,琳香郡主,真的好可怜。”

“倪公公。”皇上没有给我什么答案,而是站了起来:“时辰该到了吧。”

“是的,皇上。”倪公公恭敬地说:“就等皇上了。”倪公公扶着他,往外面走,花白的头发,越发的刺眼。

他没有说放不放都王爷,皇上是为了保护他,现在总可以还他一个清白,放他出来了吧。

没有结果的结果,总是让人心里万般的猜想。

我也站起来往外走去,不能错过了千丝的时辰。

在转弯的竹桥上,一个硕大的荷叶反扑地放着,带着细微的刺儿的浅微莲茎,折了一节,并没有断,白色的细丝丝丝连结着。

皇上想要告诉我什么?这就是答案吗?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风风光光地嫁千丝帝姬。

而他,就如这荷叶,风光还依旧,却无茎持着。

捡起荷叶,放在水里,让它在水中铺展开绿叶,没有根的荷叶,硕大的绿叶挡着看不见的悲哀。我明白,为什么了。

千丝真漂亮啊,如九天玄女下凡一样。

诺大的场面,站满了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号角吹了起来,丝竹之乐奏了起来,满场都是皇亲贵族,北皇的文武百官,都来祝贺千丝的大婚。

每一个人,都是脸带着笑容,穿着漂亮的衣服,看着这威武宏观又赞叹的场面,真热闹啊。

如每一年,宫里最盛大的宴会一般。

他将召告天地,他的千丝帝姬,长大成人,要嫁人了。正式封南宫竹为驸马,让他们上香,行礼。

我四周望去,怎么也看不到琳香。

有些担心,有些忧虑。

千丝穿上绣金线的凤凰喜服,在阳光的沐浴下,闪闪发光,华丽万千。她跪在地上,由宫里最的一个妃子给她梳发,上了凤冠。

真美,美艳四射,风华绝代。她的驸马,一步一步地上台阶,往她而去。

她娇俏地轻笑,双眼含情地看着他向她走来。

我好感动地看着,千丝要迎接她幸福的到来,千丝,祝你们百头谐老,举案齐眉。

皇上的神情,有些激动,有些轻松的笑。

南宫竹对着他跪了下去,朗声说:“叩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一齐大声地叫,接着又叫:“恭祝帝姬驸马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欣慰地笑着,亲手扶起了南宫竹。

倪公公送上圣旨,台下马上一片安静,大家肃静地听着。

蓦然一声大喝:“够了。”

如此的清脆,如此的大胆,叫了出来,我咬着牙,心直抽痛着。

父亲站出来,对着皇上怒叫:“够了。”

台下一更是诡异地静默一片,我听到自已的心,似乎要跳出来一样,我怕的事,还是来了。

而皇上,却没有半点的讶异,平和又冷淡地看着他。

父亲像个满身愤气不平的人,胸膛起伏着:“建陵皇,够了,别再欺人太甚,我顾庭君,不是任你欺压的人。”

父亲直直地朝我来,我往后退,后面的人挡住我。

他拉了我的手,往场里就一揪,抓紧我大声地说:“我儿,你看着,这个明明就是你的订的未婚夫,却是别人的驸马,就是因为你什么也不是。他是皇上,就可以夺走你的一切……。”

不要,不要再说,不要再拿我来当棋子,来成就你自已想要的,心痛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青丝也不相信的看着我,又看着南宫竹对我痴痴的眼光。

我站不住了,父亲还是抓紧了我。

一手指着南宫竹说:“父亲会把属于你的,都还给你的。”无尽的黑汹涌的往我冲过来,我承受不起太多的痛,它们来得太汹涌,将我卷入那黑暗之中。

紧紧揪着心口的衣服,却一直没有放开。

心里好痛,好痛。

醒来的时候,我不想睁开眼睛,太多太多的丑陋,我承受不住。

所有的一切,都是父亲的布下的局,连我,也是他下的棋子。

痛,每一寸肌肤都在叫着痛,灵魂在无助地哭着。

不可阻挡的事,颠簸着我十五年来所认识的感情,也颠簸着我的世界。

丫头灌进什么,我就吐什么?

紧紧闭着的眼睛,不想再挣开。

“青蕾。”表哥轻声地叫:“你吃点东西好不好?再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垮的。”

我宁愿垮,也不想面对。

不忠不孝,我都占尽了,伤心,绝望,我都尝尽了。

“青蕾。”表哥轻轻地抹起我脸上的泪:“别哭,我给你糊好了风筝,正想要带你出去放风筝呢?跑得久了,就会不累了,掐断风筝的线,让它自由地飞,就自在了。”

怎么可以,那只是懦弱的一个理由。

父亲要反变谋位,已经不知是蕴酿多久的事了。

我是一个可怜的人,夹在这中间。

我即将要承受的,就是千万人的恨与唾骂,我即将与会与千丝分别吗?

不,父亲是不会放过千丝的。

或者他会先抓住千丝,南宫竹还在千丝的身边,千丝太危险了。

我睁开眼睛,一骨碌地坐了起来看着表哥:“表哥,你去保护千丝,好吗?”

“我不想去。”他垂下头,低声地说着。“为什么?”难道表哥,也变了吗?

表哥温和的眸子看着我:“你更需要我,现在你的身边,更危险。虽然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可是表妹,天下人会恨你的,我要保护你。”

是的,可是死有何惧,我只想做到我曾经答应过的事。

“我没有关系的,表哥,你一定要保护青丝,提防南宫竹,我发过誓,一定要保护好青丝的,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这是现在我唯一能做的。

表哥担忧地看着我:“但是……,好吧,只要你让我去做,我就会拼了命的去做到,只要青蕾,你不要哭,不要心急。”

“我什么也不能做到,就这样,看着我的父亲,拉我出去,告诉全天下的人,是千丝帝姬抢了我的未婚夫,他说,要帮我抢回来。假的,假的,他在为自已找借口。”我大声地哭着,满腹地委屈:“我一定要保护好千丝,表哥,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自已要小心。”他心疼地擦着我的泪:“不要太难过,所有的一切,不是你想要的,你比任何人,都要更受伤。”

只有表哥了解我,我抽气着,气呛得胸口好痛。

抬起泪眼看着表哥:“表哥,等所有的一切完结之后,你带我走,远远的离开。”

“好。”他心疼地看着我:“保重。如果你不在了,要记得不要走得太远,要等着表哥。”

我一笑,笑出一串烫热的泪珠,看着表哥出去。

依然是囚禁着,父亲怕我出去,对外说是保护,就是怕我生事。

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我能干些什么?

不,我又不能坐着什么也不做,还要让琳香她们快点走。

在绣阁里走来走去,终是无计可施。

心跳得好痛,猛地咳着,松开捂着嘴的手,看到手心里的艳红的血万般的叹息。

“小姐,你该睡了。”丽棠儿悄无声息地进来。

看到我手心里鲜血,有些叹息:“小姐你不要想太多了,夜深了。”

“我不睡。”我要想个法子出来好逃出去,告诉她们快走。

丽棠儿扶着我:“小姐,你真的应该睡了。”

薰香的味道,袭了过来,淡淡的香,闻了好轻松,也开始头脑沉沉的,想说什么,动动唇也不想。

她扶我上床盖好被子,再去挑挑那薰香,烧得更浓,满屋子都是香味萦绕着。

父亲一手设计的事,终于发生了。

杀了大辽的使臣,借说是皇上的命令。

辽国大怒,举兵发攻北皇。

北皇民心惶惶,父亲以此为名,开始去谋他想要的。

这么多年来,他处心积虑,勾结朝党,网罗人马,已经是一棵不能拔的大树。

他一声令下,众多叛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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